第 14 章節
關燈
小
中
大
租室友，沁欣聽說李倩是雲鎮人，笑道：“好地方。別人有了假期就想到雲鎮去呆兩天，你天天呆在風景區裏，卻要跑出去。”
“風景在別處嘛。”
李倩笑嘻嘻的，“最好還是像姐姐這樣，在自己的地盤裏呆著，工作、生活都方便，其他地方嘛，有空去逛逛玩玩就好。”
沁欣看看李倩，對君怡說：“你看你的朋友，嘴巴都比你甜。你就從不叫我姐姐——”
君怡還沒開口，李倩搶著說：“糟糕糟糕！我是隨著君怡叫你姐姐，沒準你比我還小。”
君怡這才插上話，說了沁欣和李倩的歲數，沁欣稍微年長幾天，李倩這聲姐姐，倒也沒叫錯。
經過這番談笑，氣氛活躍起來。三個人出了酒店大門，叫了部出租車，直奔虹橋一家海鮮自助餐廳。
李倩首先取了三盤三文魚刺身，又去拿了六只生蠔。沁欣讚她會吃，自己卻重新取了些雞腿鴨翅膀慢慢啃。
君怡笑道：“餐廳老板肯定希望人人都像你。”
沁欣說：“當老板的胸襟若只這麽一點兒，幹脆別開了。自助餐廳，就是提供各種食物，客人隨心所欲，各取所需。”
君怡笑笑，夾了一塊切得厚厚的三文魚，蘸了芥末醬油送進嘴裏。
李倩已放棄跟沁欣套近乎，專心做起了白吃客人。#####
18手臂上的劃痕
李倩問：“那次我專心吃飯，只記得她是去蘇州參加同學婚禮，抽空彎一下，來看看你。吃人嘴軟，我也不好說她壞話。只是當時她跟你嘰嘰咕咕說著什麽，我看你臉色都變了，回來一直悶悶不樂，第二天才好。所以，我對她印象很壞，總覺得她這番特意看你，居心不良。”
君怡笑了，“這會兒怎麽就說起人家壞話了？”
李倩咯咯亂笑，“剛吃了她的，轉身就說人壞話，這不是我的風格。睡一覺，早上去五谷輪回之地轉了一圈，就可以說了，何況隔了這麽些天。這羅沁欣，虧得你跟她不在一個屋檐下相處，就憑你？兩個潘君怡也不是她的對手。”
君怡沈默了。
再開口時，她對李倩講述了少年時期的一些往事。從父母離婚說起，一直說到她和羅沁欣在那個寒假正式相識。
不過，君怡隱去了青柚和姚億，更沒有談及那年寒假，他們四個人在紫藤公園的閑逛。
“然後呢？”
李倩頗有興趣地追問，然而酒意襲來，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這困意立刻傳給了君怡，兩人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只好道聲晚安，關於康城，關於從前，只好留待下次再說了。
————————————————————————————————
君怡在上海度過了初中生活最辛苦的一年，即便是等待中考發榜的日子，也極其難捱。所幸結局美妙，君怡大概是超水平發揮，以出乎她意料的高分，被一所著名的市重點高中錄取。
潘峰相當高興，立刻給女兒買了電腦、手機，又給她一筆錢，讓她自己去商店買些新衣新鞋。女兒提出的一切要求，只要不太出格，他統統應了下來。不過，君怡要求去康城度過整個暑假的提議，被他斷然否決，只允許女兒去呆上短短一周。
理由倒也極其合理。潘峰已給女兒報了高一所有主課的補習班。換言之，君怡的暑假只有去康城那一周，隨後，她將提前進入高一生活。
飛機穿越雲層，降落在C市機場。
依然是寒假裏接君怡的那輛沃爾沃，司機也是上次那一名，不同的是，這一回，母親沒有一起到機場接她。
司機將手機遞給她，耳邊傳來母親的聲音。
“我還有點事兒，分不開身。劉師傅會把你直接帶回家，你回來時，我也差不多到了。一會兒見吧。”
母親語氣不佳，似乎情緒有些焦躁。不過，君怡並不擔心，事前她跟朱志玲通過電話，知道母親最近的工作很忙。
君怡想，媽媽準是事情太多太忙了，等她知道我那高中出過多少著名的校友，還不知會高興成什麽樣子呢。
母親只知道她的中考分數，不知她具體進了哪所學校。君怡特意留了一手，沒在電話裏告訴她，想親眼目睹媽媽欣喜若狂的表情。
朱志玲對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但她重視名氣和財富。君怡考取的高中，著名校友名錄上，有學者、作家、科學家，也有政界精英、地產大亨，那些如雷貫耳的大名中，總有一個能激發母親的興奮點。
轎車駛上高速公路，離康城越近，君怡的心情越是振奮。
埋頭課本和試卷中整整半年，半年中，除了跟母親定時通電話，君怡和青柚、姚億，以及沁欣都沒有任何聯系。如今她將與他們重逢，談天說地，漫游康城，這種事，光是想想就已經開心得很呢！
很快，車已進入康城。司機將君怡送到家門口，還貼心地替她把行李搬上樓。
房子裝修後，君怡原來的門鑰匙就作廢了。朱志玲給了她一套新鑰匙，君怡本覺得麻煩，推了半天，拗不過媽媽，這才接下來。
這會兒她按了門鈴，卻遲遲沒人開門。看樣子，母親還沒到家。好在她聰明地帶回了那套備用鑰匙。
開門後，浴室裏傳來“嘩嘩”水流聲。
“媽！媽！”
饒是知道除了母親，不會再有別人，君怡還是有些緊張。
水流聲止住了。
“君怡，你已經到了？”
是朱志玲的聲音。君怡松了口氣。
“按門鈴沒回音，我就用鑰匙開門了。”
朱志玲裹著浴巾出來，用幹發帽包住濕漉漉的頭發，臉上掛著笑，卻有些勉強。
“門鈴被我拔了，聽不見。再說我在洗澡，聽見了也沒法給你開門。你們今天倒是快，路上肯定沒堵車吧？”
君怡笑道：“順利得很。為什麽要拔掉門鈴？幸好我帶了鑰匙……”
一瞥眼，她的目光落在朱志玲的手臂上，不由頓住了。
朱志玲的左手胳膊上有兩道細細的血痕。一短一長，很像是指甲劃過留下的傷痕。
“媽媽，這裏是怎麽回事？”
朱志玲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狠狠地瞪著手臂上的劃痕。
“小女人！留著指甲，原來是當兇器。”
君怡頓悟，劃痕是另一個女人留下的。
“是誰？媽媽，你沒事吧？”
君怡再看了看那兩道劃痕，是新傷，八成是今天發生的事。
君怡心疼母親，趕緊奔進小房間翻出一個醫藥包。醫藥包裏有小包裝的酒精棉球，有創可貼，有眼藥膏，也有其他一些家庭常備藥品。
君怡撕開一包酒精棉球，母親鼻子皺了皺，軟弱地拒絕道：“不用了吧，我都洗過澡了。”
“再用酒精消消毒。”
酒精棉球順著劃痕抹過，君怡問：“疼嗎？”
朱志玲嘆口氣，“疼倒不疼。”
“你……是不是有人到我們家來了？”
君怡很不放心。
“媽，是誰這樣壞？”
朱志玲只是不響。
君怡不好多說，收拾好醫藥包，將它歸位。出來時，朱志玲已經換好了衣服，正打電話叫外賣。
擱下電話，朱志玲問女兒：
“你想去哪兒玩玩？想好了告訴我，我們馬上訂機票和酒店，媽媽帶你出去好好享受享受。”
“訂機票？媽媽，我不要出去玩，就在家裏、在康城呆幾天。”
朱志玲嗔道：“傻丫頭！你中考考得好，媽媽獎勵你，帶你出去豪華游。”
家裏的氣氛，至此才變得輕松了些。母親的微笑，讓君怡長舒一口氣。
她趕緊報告了她考取的學校，順便報出了一串著名校友的名字。
哦，是嗎，真的啊……
母親果然很高興。
但，跟君怡預想的不一樣，母親的高興，在於中考成績這個已知的結果上，並沒有為君怡的未來憧憬、興奮的意思。
像是山間兩條並肩流淌的小溪，同時發出令人愉悅的聲響，你以為它們已匯聚成一道溪流，但沒有，它們各有各的路徑，各有各的歡歌。#####
19聽來的消息
朱志玲繼續她的話題。
“北戴河去嗎？再遠一點，內蒙古？大熱天的，咱們得往北走。要是冬天，媽媽就帶你去海南玩。”
“媽媽——”君怡打斷她，“我就在這裏呆一個禮拜，一禮拜後回上海上課。”
笑容淡去，朱志玲有些不高興。
“你可真是個傻丫頭。我都說了，是豪華游，不會讓你受累，你還這樣堅持。一個禮拜，去哪兒都夠了，為什麽要呆在這裏，白白浪費大好假期？你呀，跟你爸一樣，沒情趣，頑固不化。”
君怡有些委屈，想爭辯，轉念一想，母親也是一番好意，倒犯了躊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風景在別處嘛。”
李倩笑嘻嘻的，“最好還是像姐姐這樣，在自己的地盤裏呆著，工作、生活都方便，其他地方嘛，有空去逛逛玩玩就好。”
沁欣看看李倩，對君怡說：“你看你的朋友，嘴巴都比你甜。你就從不叫我姐姐——”
君怡還沒開口，李倩搶著說：“糟糕糟糕！我是隨著君怡叫你姐姐，沒準你比我還小。”
君怡這才插上話，說了沁欣和李倩的歲數，沁欣稍微年長幾天，李倩這聲姐姐，倒也沒叫錯。
經過這番談笑，氣氛活躍起來。三個人出了酒店大門，叫了部出租車，直奔虹橋一家海鮮自助餐廳。
李倩首先取了三盤三文魚刺身，又去拿了六只生蠔。沁欣讚她會吃，自己卻重新取了些雞腿鴨翅膀慢慢啃。
君怡笑道：“餐廳老板肯定希望人人都像你。”
沁欣說：“當老板的胸襟若只這麽一點兒，幹脆別開了。自助餐廳，就是提供各種食物，客人隨心所欲，各取所需。”
君怡笑笑，夾了一塊切得厚厚的三文魚，蘸了芥末醬油送進嘴裏。
李倩已放棄跟沁欣套近乎，專心做起了白吃客人。#####
18手臂上的劃痕
李倩問：“那次我專心吃飯，只記得她是去蘇州參加同學婚禮，抽空彎一下，來看看你。吃人嘴軟，我也不好說她壞話。只是當時她跟你嘰嘰咕咕說著什麽，我看你臉色都變了，回來一直悶悶不樂，第二天才好。所以，我對她印象很壞，總覺得她這番特意看你，居心不良。”
君怡笑了，“這會兒怎麽就說起人家壞話了？”
李倩咯咯亂笑，“剛吃了她的，轉身就說人壞話，這不是我的風格。睡一覺，早上去五谷輪回之地轉了一圈，就可以說了，何況隔了這麽些天。這羅沁欣，虧得你跟她不在一個屋檐下相處，就憑你？兩個潘君怡也不是她的對手。”
君怡沈默了。
再開口時，她對李倩講述了少年時期的一些往事。從父母離婚說起，一直說到她和羅沁欣在那個寒假正式相識。
不過，君怡隱去了青柚和姚億，更沒有談及那年寒假，他們四個人在紫藤公園的閑逛。
“然後呢？”
李倩頗有興趣地追問，然而酒意襲來，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這困意立刻傳給了君怡，兩人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只好道聲晚安，關於康城，關於從前，只好留待下次再說了。
————————————————————————————————
君怡在上海度過了初中生活最辛苦的一年，即便是等待中考發榜的日子，也極其難捱。所幸結局美妙，君怡大概是超水平發揮，以出乎她意料的高分，被一所著名的市重點高中錄取。
潘峰相當高興，立刻給女兒買了電腦、手機，又給她一筆錢，讓她自己去商店買些新衣新鞋。女兒提出的一切要求，只要不太出格，他統統應了下來。不過，君怡要求去康城度過整個暑假的提議，被他斷然否決，只允許女兒去呆上短短一周。
理由倒也極其合理。潘峰已給女兒報了高一所有主課的補習班。換言之，君怡的暑假只有去康城那一周，隨後，她將提前進入高一生活。
飛機穿越雲層，降落在C市機場。
依然是寒假裏接君怡的那輛沃爾沃，司機也是上次那一名，不同的是，這一回，母親沒有一起到機場接她。
司機將手機遞給她，耳邊傳來母親的聲音。
“我還有點事兒，分不開身。劉師傅會把你直接帶回家，你回來時，我也差不多到了。一會兒見吧。”
母親語氣不佳，似乎情緒有些焦躁。不過，君怡並不擔心，事前她跟朱志玲通過電話，知道母親最近的工作很忙。
君怡想，媽媽準是事情太多太忙了，等她知道我那高中出過多少著名的校友，還不知會高興成什麽樣子呢。
母親只知道她的中考分數，不知她具體進了哪所學校。君怡特意留了一手，沒在電話裏告訴她，想親眼目睹媽媽欣喜若狂的表情。
朱志玲對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但她重視名氣和財富。君怡考取的高中，著名校友名錄上，有學者、作家、科學家，也有政界精英、地產大亨，那些如雷貫耳的大名中，總有一個能激發母親的興奮點。
轎車駛上高速公路，離康城越近，君怡的心情越是振奮。
埋頭課本和試卷中整整半年，半年中，除了跟母親定時通電話，君怡和青柚、姚億，以及沁欣都沒有任何聯系。如今她將與他們重逢，談天說地，漫游康城，這種事，光是想想就已經開心得很呢！
很快，車已進入康城。司機將君怡送到家門口，還貼心地替她把行李搬上樓。
房子裝修後，君怡原來的門鑰匙就作廢了。朱志玲給了她一套新鑰匙，君怡本覺得麻煩，推了半天，拗不過媽媽，這才接下來。
這會兒她按了門鈴，卻遲遲沒人開門。看樣子，母親還沒到家。好在她聰明地帶回了那套備用鑰匙。
開門後，浴室裏傳來“嘩嘩”水流聲。
“媽！媽！”
饒是知道除了母親，不會再有別人，君怡還是有些緊張。
水流聲止住了。
“君怡，你已經到了？”
是朱志玲的聲音。君怡松了口氣。
“按門鈴沒回音，我就用鑰匙開門了。”
朱志玲裹著浴巾出來，用幹發帽包住濕漉漉的頭發，臉上掛著笑，卻有些勉強。
“門鈴被我拔了，聽不見。再說我在洗澡，聽見了也沒法給你開門。你們今天倒是快，路上肯定沒堵車吧？”
君怡笑道：“順利得很。為什麽要拔掉門鈴？幸好我帶了鑰匙……”
一瞥眼，她的目光落在朱志玲的手臂上，不由頓住了。
朱志玲的左手胳膊上有兩道細細的血痕。一短一長，很像是指甲劃過留下的傷痕。
“媽媽，這裏是怎麽回事？”
朱志玲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狠狠地瞪著手臂上的劃痕。
“小女人！留著指甲，原來是當兇器。”
君怡頓悟，劃痕是另一個女人留下的。
“是誰？媽媽，你沒事吧？”
君怡再看了看那兩道劃痕，是新傷，八成是今天發生的事。
君怡心疼母親，趕緊奔進小房間翻出一個醫藥包。醫藥包裏有小包裝的酒精棉球，有創可貼，有眼藥膏，也有其他一些家庭常備藥品。
君怡撕開一包酒精棉球，母親鼻子皺了皺，軟弱地拒絕道：“不用了吧，我都洗過澡了。”
“再用酒精消消毒。”
酒精棉球順著劃痕抹過，君怡問：“疼嗎？”
朱志玲嘆口氣，“疼倒不疼。”
“你……是不是有人到我們家來了？”
君怡很不放心。
“媽，是誰這樣壞？”
朱志玲只是不響。
君怡不好多說，收拾好醫藥包，將它歸位。出來時，朱志玲已經換好了衣服，正打電話叫外賣。
擱下電話，朱志玲問女兒：
“你想去哪兒玩玩？想好了告訴我，我們馬上訂機票和酒店，媽媽帶你出去好好享受享受。”
“訂機票？媽媽，我不要出去玩，就在家裏、在康城呆幾天。”
朱志玲嗔道：“傻丫頭！你中考考得好，媽媽獎勵你，帶你出去豪華游。”
家裏的氣氛，至此才變得輕松了些。母親的微笑，讓君怡長舒一口氣。
她趕緊報告了她考取的學校，順便報出了一串著名校友的名字。
哦，是嗎，真的啊……
母親果然很高興。
但，跟君怡預想的不一樣，母親的高興，在於中考成績這個已知的結果上，並沒有為君怡的未來憧憬、興奮的意思。
像是山間兩條並肩流淌的小溪，同時發出令人愉悅的聲響，你以為它們已匯聚成一道溪流，但沒有，它們各有各的路徑，各有各的歡歌。#####
19聽來的消息
朱志玲繼續她的話題。
“北戴河去嗎？再遠一點，內蒙古？大熱天的，咱們得往北走。要是冬天，媽媽就帶你去海南玩。”
“媽媽——”君怡打斷她，“我就在這裏呆一個禮拜，一禮拜後回上海上課。”
笑容淡去，朱志玲有些不高興。
“你可真是個傻丫頭。我都說了，是豪華游，不會讓你受累，你還這樣堅持。一個禮拜，去哪兒都夠了，為什麽要呆在這裏，白白浪費大好假期？你呀，跟你爸一樣，沒情趣，頑固不化。”
君怡有些委屈，想爭辯，轉念一想，母親也是一番好意，倒犯了躊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