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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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賞了一遍自己的倩影,萬妮已拿了購物發票過來。她對營業員說:“給我包起來。”

潘峰楞了一下,手忙腳亂地取出錢包,要把買羽絨服的錢還給萬妮。萬妮低聲斥道:“這麽多人,危險吧?拉拉扯扯難看吧?快給我收起來!”

潘峰也覺不妥,收起錢包。萬妮看看君怡,嗔道:“說好要給小姑娘見面禮,你總歸要讓我有點面子吧!”

君怡不知所措,父親攬過她的肩膀說:“君怡,快謝謝你萬阿姨!”

待她輕聲說了謝謝,父親又說:“你還不知道吧,你轉學、落戶,都是萬阿姨幫的忙。”

萬妮笑著打斷他:“你也真是!這種事情也跟小姑娘講,叫人多難為情!”

雖是責怪,君怡卻看出萬妮其實是歡喜的。

她再次向萬阿姨道謝,腦子裏亂哄哄的。街上人潮洶湧,父親親親熱熱地摟著她的肩膀。秋風吹來糖炒栗子的香味,君怡比任何時候都想念康城,想念她的母親朱志玲。

後來她不知怎麽逛到了一間小店,在令人眼花繚亂的小飾品中,為她的好朋友們挑選起禮物。

給青柚的鑰匙扣,就是在那裏買的。

青柚是11月份過生日,天蠍座。包裹在樹脂中的蠍子,可以算作她送給青柚的星座吉祥物吧?

隨後她又選了一只金屬制的水瓶座吊墜,掛在一根黑色的繩子上,剛好適合水瓶座的姚億。

真是做夢也沒想到,時隔九年,她會再次見到那枚匙扣,見到失散多年的舊友,尹青柚。#####

9我爸又不是老虎

一場偶遇.

君怡陷入往事中,半夜未眠。

第二天她卻醒得很早。客廳餐桌上多出半瓶紅酒,君怡看了看酒標,將它放進冰箱裏。

廚房料理臺上堆著大白菜、金針菇、油豆腐,還有一包小肥羊的火鍋底料。昨晚君怡朦朧欲睡時,才聽到室友開門的聲音。看這陣勢,李倩今天會窩在家裏,吃火鍋、看劇,做一天宅女。

君怡熱了兩只速凍包子當早餐,又磨了兩勺咖啡豆,留一半給李倩,用另一半給自己煮了杯咖啡。

咖啡機和磨豆機是她的,這回的巴西咖啡豆則是李倩買的。

潘君怡和李倩合租這套兩室一廳已半年多,彼此雖談不上有多投緣,在合租生活的諸多細節上,卻是頗有默契。比方說,君怡的咖啡機李倩可以用,但她會經常買些咖啡豆、砂糖之類的材料;李倩擅長收拾屋子,君怡熨燙衣服時就會順手幫李倩燙兩件襯衫或裙子……

咖啡喝一半,李倩出來了。她裹了條睡裙,看看窗外薄暮般的天色,打了個哈欠。

“九點多鐘了還這麽暗,這種天氣,正好睡懶覺。”

君怡問:“是不是我動靜太大,把你吵醒了?”

“沒有,我上了鬧鐘。”李倩揉揉惺忪睡眼,看到磨好的咖啡粉,“我得馬上來一杯,提提神。”

周五玩到轉鐘,周六睡到中午,是李倩的習慣,除非周六有約會,她才會早起。君怡只是笑笑,沒有追問。她們是理想室友,理想室友的條件之一,就是別把自己當做對方的閨蜜。

君怡畢業後就在外面租房住,起初是父親偷偷拿出一筆錢,幫她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小公寓,一口氣付了一年的租金。一年後君怡漲了薪水,父親又沒再提及租房和房租這回事,為了省錢,君怡通過同事介紹,搬到這裏跟李倩合租。

第一眼印象並不大好。李倩的外表嬌小玲瓏,神色間卻透著一絲輕漫。事後李倩也承認,初見君怡時,以為她是一名嬌氣、毫無獨立生活能力的女孩。

不過,李倩一開口,君怡就對她生出了親切感。

“你是康城人?”

李倩淡淡地說:“是啊!但不是市區的,雲鎮,聽說過嗎?”

君怡笑道:“當然,我就是康城人,雲鎮是旅游區,我去過好幾次呢!”

既是同鄉,自然有共同話題。李倩的態度也從料峭春寒變成明媚的五月。她比君怡大兩歲,大學畢業後因為男友的緣故到上海找工作。結果不用多說,反正李倩現在還單著,但也看不出絲毫背井離鄉的孤苦伶仃。

跟活潑可愛、朋友多多的李倩相比,15歲就定居上海的潘君怡,反而更像異鄉人。

君怡出門時,李倩已洗漱好,正對著衛生間的鏡子刷睫毛膏。她註視著鏡中的自己,沒忘記提醒君怡:“你不帶把傘嗎?一會兒說不定就下雨了。”

“我那把傘都舊了,萬一下雨就新買一把。”君怡心存僥幸,心想的是,沒準待會兒天就放晴了。

剛出樓梯口,君怡就看到姚億朝她這邊走來。看到她,姚億楞了一下,擡手拽了拽頭發。

“你去哪兒?”他問。

“先去看看我爸,然後——”君怡沒想到姚億今天會來找她,“你跟我一起吧。我爸又不是老虎,一起去看看?”

“不去。沒事兒去看你爸幹嘛……”這麽說時,姚億已轉過身,跟她一起朝公交車站走去。

“你今天怎麽想著來找我?”

“啊?”姚億心不在焉,嘟噥了幾句。

君怡沒聽清姚億說什麽,反正她也並不當真要問個究竟,看著車窗外忽然明亮的天色,又說:“李倩說要下雨,我賭它下不來,你說呢?”

姚億楞一下,過會兒才笑起來,答非所問地說:“你後媽退休了吧?退休後天天呆在家裏——”

“你倒關心起她來。”君怡很是驚訝。

車靠站,兩人朝下車門走去。姚億的手機響了,君怡聽他喊出青柚的名字時,不由停了腳,站在公交站牌下,直到他掛斷電話。

“誰啊?我好像聽到青柚的名字……”

“嗯,是他。”姚億皺著眉頭,“上個月就回國了,剛才跟我說,他到一家加拿大的事務所上班,就在上海。”

他瞥了君怡一眼,扭頭望著馬路對面,“他說,你們倆見過了。”

君怡把她跟青柚偶遇的事兒詳細說了一遍。

姚億笑笑,“他挺喜歡那個匙扣,但我也沒想到,他一直留著。”

君怡笑道:“是啊!誰會留著這小玩意兒呢?又不值錢,又幼稚。”

姚億看了看君怡,“他說改天會約我們一起聚聚,但他又說最近排滿了,還不知什麽時候。”

君怡說:“我後來問過同事,那家事務所出了名的業務繁忙。青柚剛回來,又是在這樣的公司,忙得四腳朝天,也是正常。”

“那就等他消息吧。”姚億說完就跟君怡告辭,好像他特意跑到君怡住處,只是為了跟她見個面,陪她坐一段公交車,僅此而已。

手機鈴聲響起。君怡喜歡久石讓的這首《天空之城》,特意將它設置成來電鈴聲。

來電顯示是媽媽。

朱志玲問她收到快遞沒有,衣服、包包、化妝品,都是她去迪拜旅游時買回來的。君怡昨天就收到了,在公司裏不便拆,回來看到那堆顯然適合中年女士的東西,哭笑不得,忘了打電話敷衍母親。

君怡說:“我哪裏用得上眼霜嘛?你自己留著用——”

朱志玲打斷她,“你就是不會打扮,也不懂保養。你不知道女人25歲就是道分水嶺嗎?”

可是潘君怡還不到24歲。

朱志玲不至於連女兒的年齡都搞錯,她想說的重點並非君怡。

“你看羅沁欣,十幾歲起就是名牌護膚品養著,不得不說,人家比你大兩歲,皮膚看上去比你還薄、還亮。”

說到這裏,朱志玲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煩躁起來。

“這些年我都沒有出去好好玩過,才去一趟迪拜,她就坐不穩了,好像我花的是她的錢一樣。這兩天她總在你叔叔面前晃,說是五一要去澳門。去就去吧,有什麽好叨叨的,不就是想要錢嘛!”

“……你在做什麽?怎麽不吭一聲?奇怪了,這次你倒不幫她說話。我早八百年前就跟你說過,羅沁欣人小鬼大,兩個潘君怡也趕不上一個她。”

後媽和繼女的關系,通常不會太好。但像朱志玲和羅沁欣這樣,彼此厭憎,互相拆臺,也不多見吧?

君怡只管聽著,多年來,她聽慣了這些話,總是在母親面前幫沁欣說幾句話,希望她倆能和睦相處。但今天,她根本懶得說一句。

她的眼前浮現出羅沁欣意味深長的笑臉,耳邊響起沁欣說過的話。就在兩周前,羅沁欣去蘇州參加老同學的婚禮,路過上海時,她們一起吃了一頓飯。在那家海鮮自助餐廳裏,沁欣輕描淡寫地告訴她,青柚已經被她召喚回國,就在上海。

“召喚?”君怡以為她在說笑話,“你們見過面嗎?”

“你信不信?尹青柚可以為我做任何事,哪怕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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