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看似平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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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手指上挑,指向半空:“在樓上……”

梁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他剛剛一扭頭,眼前忽然亮光一閃。

來電了。

與此同時,梁哲看到了保安室門口正站立著兩個人,一個譚維,一個鄭君。

兩個人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譚維的臉色發紅,鄭君的臉色發青。

兩個人靜靜地站在梁哲身後,一句話也不說。

梁哲:“你們幹什麽,不知道這樣會嚇死人的嗎?!”

譚維冷哼了一聲:“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想對她做什麽?”

鄭君聲音冰冷地道:“我看你就是個打著心理師幌子的色狼!”

梁哲站起了身子,臉色恢覆了平靜,他註意到譚維的大腿上有一個手印,而鄭君的腮上則有一個紅唇印。

梁哲語氣中帶著嘲諷地道:“你們這一趟洗手間可是上的有點久啊。”

譚維下巴一揚:“要不久點,怎麽會讓你原形畢露。”

梁哲不怒反笑:“是我不對,不該看著一個心理患者就隨便對她進行催眠治療,好了,沒事了,我出去等我朋友好了。”

梁哲說完之後,抱起茶幾上的鐵盒子,便要走出門外。

鄭君忽然一把拉住了梁哲:“你剛才說你是對她進行催眠治療,誰能證明,如果你不能證明,那麽你就是對她心懷不軌!”

梁哲感覺有些奇怪,鄭君的眼神和表情似乎都有些反常。

梁哲盯著鄭君望了一會,然後扭過頭去望向沙發上的沈奕菲,似乎下了一個決心:“你想要證明,好,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梁哲轉過頭去望向鄭君:“把門禁打開,我們上樓。”

“上樓?哈哈——”鄭君仰頭大笑了兩聲,“你想得美,以為這樣就能騙過我?!”

譚維臉色一沈,瞪了一眼鄭君:“上樓就上樓,反正這麽大雨,也回不去,你怕什麽?”

譚維說完之後便轉過身子,朝著門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話:“我倒要看看他是什麽貨色的心理師?”

鄭君一瞬間臉色鐵青了起來,他望著譚維曼妙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抹神秘的笑容,然後也跟著走了出去。

“嗶。”

一聲響,門禁被打開。

譚維和鄭君率先走了進去。

“咚噠咚噠,咚噠咚噠……”

彈球在空氣飛舞,劃過一道道美妙的弧線,發出有節奏的輕響聲。

梁哲在前面走,沈奕菲跟在他的背後,亦步亦趨。

梁哲附在沈奕菲的耳邊道:“幾樓?”

沈奕菲:“6。”

沈奕菲說出樓層之後,譚維的臉色忽然一變,她緊盯著沈奕菲的臉,眉頭輕皺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麽,她知道,她的公司也在6樓。

“利用一個瘋婆子達到自己的目的,你這個心理師也是夠拼的,你想上6樓,就直接求我嘍,說不定我一高興,就讓你上去也說不準。”

鄭君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一邊按下了樓梯層數,同時在電梯的上行過程中,他依次按亮了1樓,2樓,3樓的按鈕。

“你咋按這麽多樓,你是不是有毛病?!”

譚維沒好氣地瞪了鄭君一眼,鄭君沒有說話,他的表情竟然出奇地平靜。

梁哲很奇怪,為什麽沈奕菲的老公也是在6樓,這僅僅是巧合嗎?

梁哲更奇怪的是,為什麽譚維和鄭君好像早就認識了一樣,難道說,他們之前的那一幕全都是假象,就是為了表演給自己看的?

那他們這麽做的目又是什麽?

梁哲想到這,心中忽然一驚,不由地抱緊了懷中的鐵盒子。

電梯聲響。

停在了6樓。

樓層一片安靜。

番外04 救贖

“咚噠咚噠!”

彈球在響,聲控燈隨之亮起。

樓道左邊的一扇自動門一開一合,一開一合,裏面的燈光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鄭君的神色很平靜,他伸出手指了指那道自動門:“這層樓裏只有這一家公司,我們進去吧。”

譚維的臉色忽然一陣慌亂:“就這樣進去……不大好吧……”

梁哲抱緊了鐵盒子,望了一眼沈奕菲之後沈聲道:“你確定是在6樓?”

沈奕菲的臉蛋微微揚起,睫毛顫動了兩下,伸出一只手,指向前方,聲音發顫地道:“他就是裏面……”

梁哲忽然想到了什麽,拿出手機,打開照明燈,對準了沈奕菲的雙眼,手機一晃,然後又是一晃……

沈奕菲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連睫毛都不顫動了。

梁哲輕吸了一口氣,暗自點了一下頭,然後邁步朝著自動門走去。

裏面沒有人,燈光再閃。

“餵,有人嗎?——”

梁哲扯起嗓子吼了一聲。

沒有回答,四周一片安靜。

真讓人懷疑這裏到底有沒有人?

梁哲回過頭來,想要問一下鄭君,可忽然發現,他的身後竟然空無一人。

梁哲的頭皮忽然一陣發麻,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的鐵盒子,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哐啷!”

一聲響,梁哲撞到了一臺電腦上。

梁哲低頭望去,那張辦公桌放著一張工牌,工牌上面的名字,赫然寫著:黎墨。

顯示器忽然一陣搖晃,由藍變白,由白變黑,一串代碼如同雨簾一般嘩啦啦滑下來。

“黎墨果然在這。”

梁哲深吸了一口氣,擡眼望向了四周:“他還沒走……去哪了?”

“黎墨……黎墨……”

梁哲發覺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黎墨……黎墨……”

不遠處好像有一個聲音同樣在喊著這個名字。

梁哲的腦袋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他猛烈地搖晃著腦袋,一件事霎時躍入了腦海,記得黎墨曾經跟他說過:是有一個人曾經在這裏跳樓自殺了。

難道那個人就是沈奕菲的老公?

梁哲再次環顧四周,想要找沈奕菲的影子,但在另一邊的角落裏,他卻只發現了譚維,譚維正低著頭翻箱倒櫃地尋找著什麽。

梁哲心中一驚,立馬高聲朝著譚維的方向叫道:“譚維!你在幹什麽?!”

譚維擡起頭來,朝著梁哲嫵媚一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便扭動著性感的腰肢朝著陽臺上走去。

“唰!”

陽臺的簾子被卷了起來。

梁哲看到了陽臺上有一個身影。

譚維的身子靠在了那個身影上,不停地扭動著。

那個身影的手中拿著一顆煙,另外一只手攬住了譚維的腰肢。

“哢嚓!”

一聲閃電劃過夜空。

梁哲看清了那個身影的面貌。

是黎墨。

沒錯,就是他的好朋友,黎墨。

“怎麽會這樣?”

梁哲的眉頭一皺,似乎想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但他就是想不起來那到底是什麽事情。

就在此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梁哲急忙拿起手機,來電顯示,黎墨。

梁哲望著陽臺上的黎墨,有些奇怪地按下了接聽鍵。

黎墨的左手上依舊拿著煙,右手勾著譚維的脖子,然後將手機放在了耳邊。

“餵——”

“我把東西給你帶來了。”

“你在哪?”

“樓下。”

“哪?”

“我在樓下——”

陽臺上的黎墨扭頭往樓下望去,雨很大,看不清樓下到底有沒有人。

“你看什麽呢?”譚維將臉蛋附到黎墨的耳邊,嬌聲道。

“一個朋友……”黎墨回過頭來,卻猛然間撞到了譚維的臉上。

手掌一滑,手機飛了出去。

黎墨本能地去抓。

他的身子緊靠在陽臺上,陽臺上水很多,很滑。

黎墨的身子往後一歪,雙腳一拌,將身前的譚維絆倒在地。

譚維的身子一晃,朝著前面倒去。

重力下壓。

黎墨的雙腳離地。

手機在空中飛,屏幕上熒光閃爍,有一個名字在晃動:梁哲。

黎墨在空中飛,煙頭落進了嘴裏。

“噗!”

黎墨將煙頭吐掉,罵了一句:他娘的……

空中的話音未落。

“砰!”

一聲巨響。

黎墨著地了。

尖叫聲響起,像銳利的刀片劃過磁盤。

梁哲沖向了陽臺。

雨很大,狂風肆虐。

一道閃過滑過夜空。

梁哲低頭望去,看到了樓下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擡起頭,瞪著一雙驚懼的眼睛,望著自己。

在那雙眼睛的瞳仁深處。

梁哲看到了——自己。

“砰!”一聲響。

懷中的鐵盒子掉在了地上。

盒蓋翻開,一個紅色的鼠標滾落了出來。

“梁哲。”

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梁哲回過頭來,他的嘴唇泛青,身子在發抖。

一身白色睡衣的沈奕菲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她站在陽臺外面,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梁哲,眼神中帶著覆雜的感情,像是痛苦,像是無奈,又像是——安慰。

沈奕菲聲音沈穩堅定地道:“當我數到3的時候,你就會醒來,當你醒來的時候,你會記得所有發生的事情。”

“記住,這不是你的錯。”

沈奕菲偏過頭去,望著靠在墻壁上瑟瑟發抖的譚維:“也不是你的錯。”

沈奕菲踏步往前:“1。”

沈奕菲再往前一步:“2。”

沈奕菲猛地欺身來到梁哲跟前,在梁哲的耳邊低聲喝道:“3!”

“啪!”

一記響指打在梁哲的兩眼之間。

四周的景物在旋轉,雨簾掛在身上,雷聲響在耳邊,閃電劃過眼前。

腦中一陣絞痛,一瞬間,無數場景片段掠過眼前:帶窗的陽臺,開合的自動門,上行的電梯,門禁處,保安室,沙發,披頭散發的女人,婀娜多姿的女郎,有著邪氣笑容的安保……

最後是,雨中奔跑的身影——

“啊!”

梁哲仰起頭驚呼一聲,兩道眼淚從臉龐上急速劃過。

過了十幾秒鐘之後,梁哲才緩緩睜開了眼。

還是那間保安室。

自己正躺在沙發上。

沙發的另一邊,同樣躺著一個人,一個滿面淚痕的女人,是譚維。

而在沙發的前面,一張皮質扶手椅上,坐著一個女子,她的神情有些疲倦,眼神充滿哀傷,她一只手托著腮,似乎陷入了沈思。

她是自己的大學好友,沈奕菲。

在沈奕菲的旁邊,站著一個人,一個身穿保安制服的短發男子,男子的面孔棱角分明,透著一股剛毅神色,他的嘴角微微翹起,臉上掛著一抹笑,一抹溫暖的笑。

梁哲的神情忽然楞住了,緊接著瞳孔放大——

一時間,梁哲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

這個保安,這個在剛才的催眠夢境中,一直在刁難自己的保安,竟然就是自己大學時候的另外一個好友,鄭君。

梁哲,沈奕菲,鄭君。

他們同窗五年,他們碩博連讀,他們是那一級中,甚至是那個學校中,最優秀的三個學生。

畢業之後,鄭君獨身一人去了國外,繼續鉆研心理學。

而梁哲和沈奕菲則成為了這個忙碌都市裏的兩名心理師。

不久之後,在梁哲的介紹下,沈奕菲認識了梁哲的老鄉,黎墨。

黎墨和沈奕菲幾乎是一見鐘情,他們相戀,熱戀,然後結婚。

時間一晃,五年過。

梁哲去了一趟國外,說是出差,實為去見好友鄭君。

這一趟歸來,梁哲帶回了黎墨一直在他耳邊念叨的那個鼠標。

“我平時沒求過你,不過這次,我求你一次,你一定要幫我帶個東西。”

“帶啥?”

“那個限量版的鼠標,只能在國外買,國內買不到。”

“你這個IT民工,就沒一點出息。”

那段對話內容縈繞在腦海。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那段對話中的每一個字,甚至每一個字的語氣,梁哲都清晰地記得。

番外05 誰的罪,誰拯救

夜已經很深了,雷雨一直沒有停歇。

成華大廈6樓,凱越網絡科技有限公司。

這裏,是黎墨工作的地方。

今晚,只有他一個人,他被老板罵了,罵得狗血淋頭,他正在氣頭上。

老板沒罵他的工作能力,也沒罵他的人際關系,罵的是他的生活作風。

“你說你這像什麽樣子?!整天穿著個拖鞋,吊兒郎當的!!!你要不想幹了,馬上給我滾蛋!”

這是一個新老板,新官上任三把火,平時隨意慣了的黎墨成了其中的一把火。

黎墨環顧四周,辦公室裏面充斥著各種電腦,各種顯示器,它們歪七扭八地擺放在辦公桌上,似乎是想向人們證明,曾經那些用過它們的人是多麽的辛苦,多麽地勞累。

毫無疑問,在這裏工作的,是一群IT人員。

做IT的人,在外界看來,好像光鮮一片,他們有著不菲的收入,天天對著電腦打打字,聊聊天,寫寫代碼,似乎很輕松,很愜意。

但是,只有內行的人才知道,他們是多麽的辛苦,他們的壓力是多麽的巨大。

整天對著電腦讓他們的身體備受折磨,同樣受到折磨的,還有他們的心靈。

行走的顯示器和鍵盤的邊緣,像是行走在一片刀尖上。

加班,對他們來說是常態。

通宵,對他們來說是常態。

連著上七天班,對他們來說也是常態。

那麽,在這樣的常態背後,是不是有著某些病變的變態?

是不是有那麽一刻,他們想要毀掉這個世界,甚至於毀掉自己?

黎墨不知道。

他在陽臺上一邊狠命抽著煙,一遍望著窗外的瓢潑大雨,心中異常壓抑。

過道裏忽然響起一陣高跟鞋的脆響聲。

透過簾子,黎墨看到了那個風情萬種地女助理——譚維。

黎墨吐了一口唾沫,暗罵了一聲:“騷貨!”

譚維似乎註意到了陽臺上的黎墨,她一邊搖晃著腰肢,一邊朝著陽臺走來。

譚維拉開陽臺的簾子,望著一臉愁容的黎墨,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抹從未有過的嫵媚笑容,說從未有過,是她從未對黎墨這樣笑過而已,她的笑,只屬於那些掌控著權利的老板們。

黎墨有些奇怪,他的手中叼著煙,朝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譚維的衣服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淋過,她的身子一晃,像是滑到了,其實黎墨看得很清楚,她是故意跌倒的。

她分毫無差地滑倒在了黎墨的懷中,嬌聲道:“送我回家,好不好?”

黎墨的身子往後一縮,他知道這個總助的厲害,說不定她一句話,就讓自己明天卷鋪蓋走人了。

他盡量壓抑下自己心底的情緒,吞吞吐吐地道:“我可能要晚一點……”

譚維嘴巴一翹,裝出一副生氣的模樣:“難道你要我在這等你?”

“叮鈴鈴!”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黎墨長籲了一口氣,心中暗道:真是救星啊。

來電顯示,梁哲。

黎墨急忙接聽了電話。

“餵——”

“我把東西給你帶來了。”

“你在哪?”

“樓下。”

“哪?”

“我在樓下——”

“為啥不上來?”

“保安不讓進。”

黎墨打開窗子,朝著樓下望去。

夜已經很深了。

閃電劃過夜空,如同割裂開一道道通過天堂的暗門。

雷聲隆隆震響,似乎有巨人在大地的邊緣哭泣。

這是誰的原罪?

需要誰來拯救?

第七卷 火柴女孩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陳奕迅《紅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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