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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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訴

“因為一次稀裏糊塗的穿越,本來想著和他一刀兩斷,但莫名其妙的又在一起了,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何辭說著說著,眼圈有些泛紅了。

“爸,以前在學校有人欺負的我的時候,都是你直接殺過去的……但是,但是,我高一被別人欺負的時候,都,都沒有人幫我。”

亮晶晶的淚珠在他的眼睛裏滾動。然後,大大的、圓圓的、一顆顆閃閃發亮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滾下來,滴在嘴角上、胸膛上、地上。

他哽咽道:“我不想哭的。”

風旋在他的周圍,仿佛一個擁抱,在輕輕的撫摸。

然後,淚流滿面。

他聲音顫抖的說:“爸,媽,我還是好想你們。如果,如果可以的話,你們就來夢裏看看我吧。”

最苦不過生離死別,陰陽兩隔。

他沒有註意到,司羨,早已經來到了這裏,沈默的註視著他的方向,表情肅穆。

又過了半個時辰,何辭眼睛已經哭紅了,聲音也沙啞了許多,這種痛徹的悲傷,怎麽也揮之不去。

在後面的司羨還是沒有上前,他知道,現在是小辭心理最脆弱的時候。

如果自己出現一定可以占據小辭全部的心神。但是,總覺得,不能這樣。

他會堂堂正正的,一步一步,占據所有。

何辭起身,然後對著墓碑,規規矩矩的磕了三個頭。

“爸,媽,我過幾天再來看你們。”

說完,扭頭,便看見沈默的像是一棵樹的司羨,穿著一身黑,筆直的站在他的後面。

何辭也沒有料到他會這麽突兀的出現,有些不知所措,想要說點什麽東西,卻感覺怎麽都不適合。

兩個人就這樣詭異的對視著,在何辭父母的見證之下。

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還在這裏,何辭連忙拉著司羨的手走到墓碑前面說:“爸,媽,他就是我說的司羨,小夥子長的挺帥的!”

司羨站的挺直,對著墓碑道:“伯父伯母好,我是司羨,是何辭的同學。”

然後他細細的講起來了自己的家庭情況和成績,以及對未來的打算和計劃,還稍稍透露了一些關於以後怎麽生活的規劃。

至於兩人的關系,他並沒有過多的解釋,畢竟,還不是時候。高三嘛,還是學習最重要。

一旁默默看著的何辭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有種帶著男朋友見家長的感覺,不對,這特喵的就是帶著男朋友見家長啊!

而關於司羨的規劃,他只能在一旁瘋狂的扣666,對於自己這種吃飽一天算一天,從來不考慮以後的人來說,計劃以後的人生,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天氣逐漸變得涼爽,墓園裏面的人也漸漸的多了起來,三三兩兩的掂著鮮花和水果,走到一個個墓碑的前面。

那邊,司羨終於說完了,然後低頭,鞠了一躬。

然後對著照片說:“伯父,伯母,我和小辭過幾天再來看望你們。”

何辭也連忙擺了擺手:“爸,媽,有空了來夢裏看看我哈,我們就先走了——”

走在石子路上,兩人又陷入了時不時的沈默。

何辭低著頭,本來低落的心情恢覆了不少,他一只手捏著衣角,另一只手,顫巍巍的探了上去。

然後,被反客為主。

司羨強勢的把他的手拽了過來,攥在手心裏,也不顧周圍有沒有人。

距離開始一點點拉進。

風,又急促了,吹拂著兩人,和緊緊聯系的雙手。

被牽著手的何辭有些沒底氣,心虛的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

他問道:“司羨,你什麽時候過來的啊——”

“十一點左右,大概。”

何辭算了算時間,這個點舅舅已經走了,而自己和司羨碰面,已經是下午一點了,也就是說他在後面等了有兩個小時。

“你等了這麽久啊!早點告訴我嘛。”

司羨稍微側過來一點頭,一字一句的說:“小辭。我覺得當時不應該打擾你和伯父伯母。”

“我,有點想抱你。”

“好……”

何辭停下了腳步,拉著男生走到松樹旁,擁了上去。

一個溫暖的擁抱。

何辭現在的感覺,鼻子有點酸酸的,想哭。但剛才哭了將近一個小時,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只能張大嘴巴,慢慢的傾訴。

“司羨,你知道嗎?我父母去世之後,我好幾次都想要一了百了放棄了,要不是蘇簡那個小家夥,你可能就見不到我了。”

聽到這話,司羨更用力了幾分,低沈的聲音響起:“以後不許了。”

“廢話,尋死覓活才是最懦弱的行為,而且我現在有舅舅,舅媽,表弟,朋友,老師,我才不會去死呢。”

“嗯?”又是這個熟悉的聲調。

“咳咳,至於你,我在考察考察幾天……要是我爸還在的話,你才不會這麽輕松呢?”

“伯父會接受我的。”

“你還挺有信心啊,把人家唯一的兒子給拐跑了,怎麽肯定就這麽輕易的接受!”

“我會證明給他們看的,我會保護好他們的兒子。”

“咳,我替他們謝謝您嘞!”

已經有行人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不過掃了一眼就無視了,在墓地,擁抱什麽的簡直不要太常見。

良久,何辭的手有些累了,他推開司羨,蹲在地上望著天空,眼神中透露著迷茫。

司羨也跟著蹲了下來,他問道:“是因為那個司機嗎?”

“嗯,我還是恨他,曾經我不止一次的想過要殺死他,替我父母報仇。”

“那後來呢?”

“後來啊,我就覺得為了他那個人渣把我自己給搭上不值得,要是我爸媽知道非得罵死我不可。”

司羨把他摟在自己的懷裏,有些感慨的說道:“當初如果有一個想法實現了,我估計今天就見不到小辭了。”

“害,這不是後來都慫了嘛!”

“是嗎?”

“對啊,慫了慫了——”

司羨怎麽可能會信啊,何辭看著慫,但骨子裏透露出一股狠勁,一旦下定決心要做一件事,那就不是輕易可以放棄的。

“以後,無論什麽事情,和我商量商量吧。”

“那當然了,不和我男人商量,和誰商量去——”

這是一個極具有順從意味的稱呼,只會在何辭心理防線薄弱的時候限定出場。

聽到這個稱呼,周圍風聲大作,好像在抗議著什麽。

至於司羨,他早就明白了,父母雙亡到底是給何辭的心理造成了不可磨滅的重創,以至於很多時候何辭會不自覺的順從強勢的司羨,這是一種情感的依賴和寄托。

還好,還好,何辭碰見的是他。

“小辭,你再說一遍。”

已經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何辭臉漲的通紅,但還是堅定的拒絕了。

“不說!剛才說什麽了啊?我忘了——”他開始打馬虎眼了。

“伯父伯母生前是個怎樣的人啊?”司羨岔開了話題。

風,平靜了下來。

何辭眼神放空,開始了回憶,想著想著,就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我媽啊,特別的溫柔,從小到大沒吵過我一句,有一次我在學校和別人打架,明明就是那個人的錯卻誣陷我,我媽就堅信絕對不是我的錯。果然,一查監控就出來了,我媽總是這樣無條件的相信我……”

“還有我爸,特別不會說話,經常好心辦壞事,每一次想和我談談心最後都能變成教育大會,搞的我都不想跟他說話了,不過每次我受委屈了他總是第一個跳出來,比我還激動,最後還得我拉著他……”

何辭回憶到了三年前的這一天,戛然而止,還是回到了現實,還得這面對這冰冷的墓碑,和黑白的照片。

司羨看著他,心裏面酸酸澀澀的,有些心疼,感慨到:“伯父伯母一定會為小辭驕傲的。”

風,又唰唰的變快了。

“司羨,你以後會離開我嗎?”何辭不經意的吐出來這句話。

“不會……”

“但是,我爸媽也是這樣說的。”

這一番話,讓司羨啞口無言。

何辭拿起來身邊的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嗓音退去了些許的沙啞:“未來,誰知道呢,或許突然一個天災人禍,便生死兩茫茫,相隔兩陰陽。”

“走吧,回我家,讓你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何辭結束了讓人不愉快的話題,臉上漏出來一個大大的弧度。

“嗯,我車就停在門口。”

來到久違的房間,何辭從電視下面的抽屜裏,拿出來一本厚厚的相冊。

“喏,我小時候可好看了。”

司羨翻開相冊,有些時間過長了的,照片已經些許的發黃,一張張的,都是眼睛大大的,笑容宛若陽光的小娃娃,小少年。

從,滿月的,百天的,一歲的,兩歲的……直至十五歲,每一張,後面都寫著蘇佩與何承越的寄語和期盼。

“希望我的兒子越想越帥,和他爸爸一樣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小辭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找一個特別好的媳婦,就像你媽那樣。”

“考上清華!”

……

那樣好看的孩子,笑的像一只趴在雪地上面沒心沒肺的狐貍,看的別人心都化了。

然後,笑的那樣燦爛的照片就一直定格在了十五周歲。後面的照片,何辭的面容愈發的精致,表情從開始的冷漠,到後面的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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