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覺得這是一件惡心的事, 留下來。”古一很不習慣這樣失控又咄咄逼人的沈澤修。

“留下？你是什麽意思？這是你認真考慮後的答案嗎？你知道讓我留下意味著什麽？”沈澤修眼神銳利不錯眼的看著古一。

古一點點頭，“我們一起去華清。”

話音剛落，他就被一把抱住, 這人的力道很大，勒在腰上的手臂緊繃，深吸了口氣, 平覆急速跳動的心臟, 伸手推了推。

沈澤修稍稍松開了力道，“這樣你會覺得惡心嗎？”

古一皺眉不讚同他的話，“沒有惡心！”

如果說這些日子一直生活在寒冰裏，那現在終於春風拂面, 心尖上冒出了蠢蠢欲動的小綠芽，古一的態度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我很貪心，這個擁抱已經極盡克制, 你知道我還會做出更出格的事，我想抱你，想親你，甚至想……”

“別說了。”古一一把捂住那張語出驚人的嘴。

沈澤修拉下他的手, “去了華清, 我做不到看著你和別人談戀愛, 會像之前一樣時刻關註著你, 插手你的生活，就算這樣你也要拉上我嗎？”

古一咳了咳嗓子，試圖掩蓋尷尬, “我已經習慣了, 再說你也沒有做出出格的事。談戀愛更是沒影兒的事。”

“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接受不了, 所以……如果對象是我可以嗎？”沈澤修是貪心的，古一一但有放松的界限立馬乘勝追擊，雖然問出的語氣很冷靜，但其實他內心是從沒有過的忐忑。

古一看向這張臉，這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說是個孩子也不為過，孩子的心性又能持續多久呢？也許哪一天就幡然醒悟也不一定，這也許對少年的他來說只是一段荒唐的心動，可如果讓這段不成熟的感情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那就是這輩子跨不出去的坎，孰輕孰重已有定論。

“一起備考吧，等去了華清我會好好考慮。”古一笑著說道，不能因為未知的以後困死在現在。

幽暗的瞳孔仿佛能探照人心，緊緊的註視著溫和的眼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一旦給了我機會，我不會再放手！”屋檐外的雨依舊沒有變小的趨勢，霧蒙蒙的將整個世界籠罩其中，古一探出手，春雨打在掌心依舊帶著幾分涼意，他緩緩開口道：“那就看你的感情保質期多久吧。”

手腕處覆上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雨中的手被帶離，沈澤修執手帕，溫柔又細致的擦拭著每一根手指，直到看不出絲毫濕潤的痕跡，他將微涼的手揣進上衣的口袋，“且往後看。”

他們並肩站在這一方天地，淅淅瀝瀝的雨聲遮蓋住沈澤修劇烈跳動的心臟。

眼看著天色慢慢變暗，校園裏的學生逐漸清空還沒等到古一，司機張叔撐著傘找了過來，在路過實驗樓的時候突然被叫住。

沈澤修感受到口袋裏的手正在抽離。

“欸……都沒帶傘呢？我尋思著怎麽這麽半天沒出來，車上有傘，我回去拿。”張叔折返去取傘。

手突然被握住，古一嘗試著抽離，對方握的更緊了，他無奈的看了沈澤修一眼，對方的措辭正直極了，“怎麽還這麽冰？”然後理所當然的挑開古一的手，掌心相貼，十指緊握。

這人真的太會順竿爬了，感受著掌心的溫度他頭皮都酥了，不禁自我懷疑剛剛的表述應該沒有問題吧？說好的一切等高考後再談。

張叔去而覆返，“小少爺，車裏只有一把傘，要不給你，我和古一少爺撐一把。”

“不用。”沈澤修接過傘，單手攬著古一的肩膀，倆人跨步走入雨幕，張叔連忙跟上。

坐在車裏，沈澤修接過遞過來的毛巾，草草擦拭了肩膀上的水珠，純棉的衛衣已經被雨水打濕，古一上手捏了捏道：“濕了，會不會冷？”

冷？沈澤修現在整個人都亢奮到燥熱，頂著這雨再跑三圈都不會冷。

看著身旁的人還在糾結的盯著肩膀處，他湊上去剛想故技重施握他的手，就見古一不緊不慢的將手插進口袋，杜絕他的企圖，只好附耳小聲道：“我現在熱的厲害！”

饒是在平淡的心緒也被撩起了火，他佯裝咳嗽往窗邊挪了挪，對著駕駛座道：“張叔，可以快點，沈澤修剛剛淋雨了。”

“好嘞。”張叔應聲而後笑著道：“你們兄弟倆的感情真好。”

“不是兄弟！”沈澤修冷著臉道。

“啊……”張叔被沈澤修的冷臉搞得不知所措，他當然知道古一事沈老爺子的徒弟，只是這些年蕭子君夫婦一直把他當親生兒子看待，在外也是以我們家小兒子稱呼，他沒想到沈澤修會是這個反應。

“張叔，雨天註意路況。”古一溫聲提醒，打破這忽來的尷尬。

張叔專心開車，古一無奈的看向沈澤修，對方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

正在看劇的蕭子君被突然進門的聲音打斷，一回頭，這不是他們家的兩個美少年嗎？

“怎麽一起回來了？”她趴在沙發靠背上，眼神落在沈澤修身上。

“我上去沖澡，你給外公外婆打個電話，我改天過去搬電腦。”沈澤修答非所問。

“臭小子，昨天才給你送過去現在又要搬，來回折騰！”雖然嘴上說著指責的話其實還是很開心呢的，家裏沒有兩個小的實在太安靜太寂寞。

倆人一前一後的上樓，再下樓時古一發現正在廚房忙活的蕭子君，大理石臺面上全是待處理的食材，廚房沒有一個熟食，他皺眉問道：“蕭姨，如果我們沒回來你吃什麽？”

“我一個人吃點水果就好。”

古一不讚同的皺眉。

“哎呀，就今天，剛好你沈叔和師父也不在家，我趁著這個機會減重，公司裏的小姑娘為了保持身材晚上可都是不吃的，早就想試試了。”她皺了皺鼻子做了個生動的表情，試圖逗一逗表情嚴肅的古一。

“你一點也不胖。”古一可不是說假話，蕭子君一米七的身高，身材比例特別好，不管是西裝制服還是緊身裙穿出來都不比模特差，天生的衣架子。

“不知道沈墨言先生知道他不在的時候你是這麽應付自己的胃作何感想！”沈澤修一身居家服出現在廚房，他拉開冰箱取出一瓶冰鎮的礦泉水，一口氣灌了半瓶。

古一看的眉峰直跳，“太冰了！”他取過幹凈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溫開水遞了過去。

沈澤修伸手接過，末了還補充道：“我需要降降溫。”

“可說好了，你們不準告訴沈先生。”她連忙囑咐，自從倆人日漸長大，蕭女士的性子也軟和不少，這麽多年一直被丈夫、兒子呵護，現在也會適當和兩孩子撒撒嬌、示個弱。

古一笑著搖搖頭，將衣袖撩至手肘，接過她手上的活道：“我來吧。”

蕭子君也沒有阻止，直接遞了過去，古一的手藝她也饞了。

“我給你把圍裙系上。”蕭子君話音剛落，就見沈澤修已經先他一步。

古一穿著一件單薄的茶色毛衣，沈澤修從背後俯身上來時他都能感受到對方結實的軀幹，他立馬向前傾身往前躲了躲，那人這才稍稍老實點，將圍裙的帶子系在後腰。

剛剛看到一絲希望的沈澤修及其缺乏安全感，時時刻刻企圖以肢體接觸來證實眼前的古一不是他的遐想。

他退後，雙腿交叉靠在中島臺的位置，滿眼都是古一忙活的身影，總有那麽一個人，做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活計也能讓你賞心悅目。

“別光看，那些還等著洗呢！”蕭子君指了指水槽的位置，自己擦幹凈手，“昨天才做的按摩，再讓它嬌貴一天。”

沈澤修自然也下場，最後吃到兩個兒子做的晚飯蕭子君滿足極了。

她夾了塊萵筍，“我們小一的手藝真的沒得說，再普通的食材也能做出頂尖的味道，一想到你是我們家的蕭姨就格外自豪。”

“那你多吃點，以後我還是搬回來，督促你吃飯。”古一伸手給她盛了碗湯。

“真的？”蕭子君笑的眼睛都瞇了，這下倆人都搬回來了。而後一想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她放下調羹懷疑的看向倆人，“你們前段時間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沈澤修否認。

“所以一前一後搬出去，然後今天和好了，所以一起回來的。”蕭子君一副窺探到真相的表情，然後嗔怪的看向古一，“為什麽你們吵架都拋棄蕭姨。”

“不是。”古一想解釋，而後妥協道：“以後保證不會了。”

蕭子君可舍不得責怪古一，轉頭對著沈澤修，“肯定是你，小一這麽乖！”

“嗯，怪我，以後都不會再惹他生氣。”沈澤修直接認下，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眨眼的看向古一。

飯後倆人合作善後，果然沒有再讓蕭子君沾手。

倆人又回歸日常模式，沈澤修直接窩在古一的房間。少年人的目光實在太強烈，他擡手筆帽輕輕敲擊桌面，“你打算看到什麽時候？這兩張卷子明天可是要檢查的。”

“你終於發現我在看你了。”沈澤修無所謂的靠在椅背上，這樣的日子裏，就讓他偷一會兒懶吧。

作答完最後一道題，古一放下手中的筆，“五分鐘，聊聊你在想什麽？今晚卷子答完才能休息。”

“你今晚還睡的著？”沈澤修詫異的問道。

古一：……

“我已經設想到我們的大學生活了，我們不是一個系到時候肯定宿舍也是分開的，剛好生日的時候外公送的房子離華清非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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