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古一的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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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最後的不舍, 他因為師父來到沈家,這麽多年的相處不是一朝一夕能道盡的,蕭姨和沈叔對他的好卻一點一滴滲透他的生活。

“上次陪蕭姨逛街的時候, 她看到一件粉色的毛衣一定要讓我試,那明顯是女孩子的款式,我硬著頭皮穿上後, 沈澤修都楞了, 還好他寡言,不然肯定要說些讓我無地自容的話。”

“我記得那件毛衣當時並沒有買,可是剛剛我在衣櫃裏竟然看到了,也不知道蕭姨什麽時候掛進去的。”

“後來和沈叔的聊天中才知道蕭姨懷孕的時候就一直想要個女兒, 最後卻是沈澤修。”說著他笑了起來,無法想象沈澤修頂著那張冷清的臉穿裙子的樣子。“要不……您說我明天穿那件怎麽樣?蕭姨肯定會開心吧。”

沈默了好一陣古一將老人的手往被窩裏壓了壓。

“這次生病沈叔一連在醫院待了三天是不是又請假了?他還是一樣熱衷於削水果,可是每次都削不好,不過我都吃完了, 不然被蕭姨看到又會念叨他浪費,真的很甜。”

“每次家長會沈叔都會參加,其實沒關系的,我都這麽大了, 如果忙你們可以不用都到場。我知道你們怕我敏感, 所以很多時候哪怕忽略沈澤修的心情也要先關註我, 還好沈澤修並不計較這個, 不然得恨死我了。他看上整天冷著臉,不說話盯著人的時候很有壓迫感,但是內心卻是很溫暖的人。”

“我學會騎車了, 沈澤修教的, 雖然狠狠摔了一跤, 不過不太疼,倒是他比我還緊張,再也不讓我碰;嗯……籃球也會,但是沒有他厲害;輪滑……輪滑就算了,以後再也不去了,沈澤修都受傷兩次了,雖然也有我的原因……”古一回憶起來。

“這次他也受傷了,吊著胳膊在醫院陪了這麽多天,聽護士說那天我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他嚇壞了,還好……還好我平安出來了。”古一眼中也帶著害怕,對另一種無法控制的結果。

他放不開這些,如果離開,剛開始也許還會藕斷絲連,可時間一長,沒有一起生活,終究還是將一切歸於回憶。

“我知道,你們肯定也和我想的一樣。我就在這裏和阿澤一起長大,守著你們。”古一說著好像已經暢想起以後,自顧自開懷起來。

這天晚上古一在房間裏待了一個小時,門外沈澤修靠墻站了一個小時,離開的時候,床上老人的枕邊多了一塊深色的痕跡。

之後當真沒有人在古一面前談過傅家的事情,其實古一並沒有不認傅家的意思,更多的是順其自然吧。

第二天一早看到穿著粉色毛衣出現在餐廳的古一,蕭子君果然高興,上前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我就說你穿的好看。”

古一點頭,附合道:“我也覺得不錯。”

“距離這學期結束也沒幾天了,我們的意思是你們倆都別去學校了,身上都帶著傷,再磕碰到又是麻煩,自己在家看書也一樣,到時候去參加考試。”古一接過沈墨言遞過來的牛奶沖著蕭子君點頭,伸手將沈澤修盤子裏的雞蛋拿過來三下五除二的剝幹凈又放了回去。

因為倆孩子受傷的事長輩們都耽誤了不少工作,又是接近年底正是忙的時候,吃完早飯家裏只剩下古一和沈澤修。

沈澤修過來的時候見臥室裏沒有人,衛生間傳來動靜,他上前兩步,看到古一正側身對著鏡子看自己傷處,上衣被叼在嘴裏,旁邊的洗漱臺上放著藥,那姿勢怎麽都是別扭的不行,折騰了半天古一嘆了口氣,突然旁邊伸過一只手將他手上的東西奪了過去。

“唔……”古一身子一躲,嚇得出聲。

“別動,我來。”沈澤修躬下身,傷口已經結痂,周圍的皮膚都是細嫩的白色,只有這裏是深紅色的血痂,對比強烈。小心翼翼將棉簽上的藥一點一點塗了上去。

本來結痂的時候就有點癢,古一懷疑沈澤修現在的動作就是在故意鬧他,大概是太過專註,上完藥這人還湊近吹了一下,古一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忙彎腰躲了一下。

“別鬧。”沈澤修一把握住古一的細腰,看到因為這人的動作,結痂的地方都被擰到一起,他滿臉的不讚同。

古一剛想反駁發現自己竟然還保持叼著衣服的姿態,他扯下衣服,“太癢了。”

像是沒想到這個問題,沈澤修沈思了幾秒認真道:“癢也不準撓。”

“知道了!”古一看看他吊著胳膊照顧自己的樣子有點好笑,“咱們兩個病患是抱團取暖嗎?那行吧我也來慰問慰問你。”

說完看著沈澤修被石膏包裹嚴實的手臂一下子無從下手,不過隨即又想到什麽,“你把上衣脫了,當時身上沒少挨傷吧。”

沈澤修被他的要求說的一楞,脫還是不脫!

“算了算,我自己看,你這脫也不方便。”說著當真撩起他的衣服檢查起來,他可記得自己過去的時候沈澤修正被一群人圍攻,衣服上都是腳印。

而此刻那片皮膚上已經一遍光潔,絲毫沒有痕跡,他還不相信的上手摸了摸,當真是什麽也沒有!

炙熱的皮膚接觸到冰涼的指尖,沈澤修一把握住衣服裏作亂的手,將它帶了出來。

“除了胳膊,身上沒傷。”那點傷都比不上練拳的時候受的傷嚴重。

“行吧!”古一只好作罷,坐在書桌前拿起筆的一瞬間又有了新的想法,他趴在桌子上,擡手在石膏上畫下了一對眼睛,“你已經檢察過我的傷口了,我看不到,就將眼睛畫上去,時刻監督它快點好起來。”

確實很傳神,沈澤修有時候覺得這人什麽都不懂,但是有蕭硯和傅興在前,他又怎麽會一點都沒想到?又或者他什麽都懂,但是卻從來沒有當真,沒有細想。

他告訴自己不要急躁,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們多的是時間,在對的時間坦白這件事,是不是古一就不會像他一樣經歷煎熬、忐忑。

……

距離上次吃飯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可是沈家那邊始終沒有傳來任何消息,蕭家蕭老已經坐不住了,一個電話打到傅興這邊。

“你們醫院什麽效率?沈家那邊的檢查報告還沒有消息?”

“不是,報告……前天就已經取走了。”傅興到底是瞞不住,坦白了。

電話那邊一片沈默,“你下班回來一趟。”

下班點還沒到蕭硯就已經出現在傅興的辦公室。

“你怎麽來了?”傅興無奈道。

“當然是和你一起回去!”蕭硯正對著他靠在椅子上。

“別鬧了,我爸現在沒心情考慮咱倆的事,可不代表能忍受你在他面前來回晃悠。”傅興捏了捏眼角,一副疲態。

蕭硯挑眉,幾步來到傅興的身後,兩手的指尖分別搭在他太陽穴的位置,輕輕的按壓起來,“如果我能解決古一的事情呢?”

“嗯?”傅興精神一震,挺身就要起來。

“別動,我給你按按。”蕭硯將他按了回去,“你說我要是連這事都解決了傅叔是不是得對我刮目相看?”

傅興按耐不住一把握住他的手,轉頭不確定得問道:“你真有把握?”

“你們現在難道有更好得辦法?”蕭硯反問。

“算了,不按了。”傅興起身,兩下脫下了自己的白大褂,拎起外套和蕭硯一起出門。

傅家

等在家裏的傅老見到倆人一起回來果然沒了好臉色,“你帶他回來做什麽?你們的事我還沒同意,現在不想談!”

“傅叔,我今天不是為了我和傅興的事而來。”蕭硯連忙接話,有什麽火力他來扛,“是為了古一。”

傅老果然猶豫了,最後點頭勉強同意蕭硯進門。蕭硯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沾古一的光。

蕭硯也沒有端架子,一坐下來水都沒喝上一口,直接開口道:“傅叔,我知道你和傅興都想認回古一,可事情肯定沒那麽順利。”

“首先,古一的母親是難產過世的,所以他對母親的記憶約等於零,最多是從別人的口中聽說過。可是對沈家卻不一樣,當年沈叔遇到他的時候,孩子可是遭了大罪,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當時胡同裏說什麽的都有,沈叔硬是把他留下來,當初說實話就沒有同意的。”

“可後來,家裏突然多了個孩子,身世又可憐,我姐和姐夫都是心善的,這麽些年早就把他當自己兒子看,有時候連阿澤都比不上。古一的性格感恩、心軟、長情,一點善意都能一直記在心底。現在你們突然出現,一張照片,一個冰冷的化驗單就要把孩子領走是不可能的。”

“要我說你們一開始的方法就錯了。”

傅老皺眉,“你什麽意思?”

“你們事先都沒和沈家的長輩通過氣,上來證據一擺明顯就是來搶孩子的,擱誰心裏誰不難受,古一也沒個思想準備。”

傅家父子對視了一眼,難道真的是他們錯了?

“那你現在有什麽法子?”傅興問道。

“簡單啊,山不來我,我就去山!”講到重點了蕭硯一拍腿。

“你的意思是……我們搬家?”傅興語氣遲疑。

“對!我姐那個小區,都是獨棟別墅,綠化好,設施齊全,空氣清醒,傅叔住過去也很合適。”蕭硯細數起來。

“這倒是個辦法,明天你就去看看,有就立馬定下來。”傅老也覺得可行,連忙叮囑傅興,完全忘了自己遠離城市的悠然生活。

“這……”蕭硯猶豫。

“你又有什麽想說的?吞吞吐吐!”傅老不耐。

“是這樣的,這個樓盤當初就是蕭氏開發的,整個別墅區一共二十一戶,當時開盤就一售而空,這情況我再清楚不過了。不過,當初我爸特地留了兩棟,一個就是沈家現在住的,還有一棟是給我的‘嫁妝’,五年前我就已經過戶到傅興名下了。”蕭硯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

傅老卻惱的臉都紅了。

“在我名下?”傅興懵了。

“對啊,我們在一起後第二天我就將名下的所以資產都轉給你了,簽字的文件存檔在律師那裏。”蕭硯眼神真誠,語氣無辜。

“哦,還是對門!”蕭硯看著傅老弱弱補充。

最後他還是被氣不過的傅老趕了出去,“不知廉恥,你給我滾回去,房子的事我們自己處理。”說著看向傅興道:“你現在就給我聯系,看看有沒有意向轉手的,價格高無所謂。”

用完就被扔,蕭硯一點也不生氣,該說的已經說了,他坐在車裏按通了電話。

“是我,把華鼎別墅的客戶信息發給我,還有……給我盯好了,有意向轉手的一定要第一時間拿下,出了岔子你看著辦。”

電話一掛,他仰靠在座椅上,心裏默念道:就看古一在老爺子心裏的份量了,這次要是成了,以後古一就是他親外甥。

作者有話要說:

蕭硯:魚餌已經拋出去了,看到沒?學著點!

沈澤修:臭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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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還能有個10W字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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