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澤哥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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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耳邊傳來的聲音將沈澤修喚醒, 司機已經趕到,一臉焦急的叫著他的名字,懷裏古一還清醒著, 血跡將他的衣服浸濕。

“車,車呢?我們去醫院。”沈澤修如夢初醒,對著司機吼道。

“沈澤修……你別慌……其實並不怎麽疼。”古一的聲音很輕, 氣息紊亂卻執意講完這句話。

沈澤修探身抵了抵他的額頭, “你別說話……我很害怕!”他將自己此刻的脆弱暴露出來。

“車……車在巷口,開不進來。”司機看著古一道:“得抱過去。”

沈澤修試了試,整個右臂已經完全使不上力氣,臉色難堪得對著司機道:“你來, 將他抱上車。”

司機連忙上前,這時才敢出手,剛剛那幾分鐘小少爺的狀態太可怕了,像是沒有認出他來, 護著古一臉上的狠勁仿佛下一秒就能沖過來拼命。

司機將人抱了起來,三人疾步往巷口的方向沖,和警察同志剛好打了個照面,看到這個架勢領頭的隊長臉上一變。

“這……這是見血了?傷的嚴重嗎?”想到剛剛領導電話裏交代的話, 他頓時頭皮一緊。

“讓開!”沈澤修語氣冷硬道。

對方連忙讓開, 疾步跟在沈澤修身後道:“我們的車就停在外面?上我們的車, 這樣快!”

‘快’這個字戳到了沈澤修的點。

有警車開道, 一路暢通無阻,沈澤修隔幾秒就小聲叫著古一的名字,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壓力才能讓他得到片刻的安心。

“能不能快點?”最後一次沒有得到回應後, 他慌了, 對著前排發脾氣道:“到底能不能快點!”

開車的民警是個新人, 見此情況壓著脾氣道:“可是……”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隊長的聲音,“人命關天,開到最大碼,有事我擔著。”

中心醫院,白譯穿著白大褂和醫護人員等在急診的門口,他是臨時得到消息過來,上面只是說有一位重要的患者傷到了胳膊,讓他過來接診,他萬萬沒想到那個人會是沈澤修,看到警車裏已經失去意識被抱出來的古一他連忙對著一旁的護工道:“還楞著幹什麽?”

護工和外科主任被他的態度嚇了一跳。

“那他、媽是我外甥!”

接下來就是一陣兵荒馬亂,古一被推進手術室,沈澤修被擋在走廊上,手術室的剛合上,下一秒他好像整個人力竭,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被白譯接住靠在墻上才停了下來。

順著醫院白色的墻壁坐在地上,他頹廢的抱住了腦袋,想到剛剛面無血色被推進去的少年,胸口像是被狠狠碾碎了般,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白譯站在他旁邊,“怎麽回事?”

沈澤修沒有反應。

“裏面是醫院的外科聖手,古一會沒事的。”

地上的人依舊沒有反應。

這時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是剛剛那幾名警察,有人將手機遞了過來,“沈同學,這是你掉落在現場的手機,一直有電話打進來。”

見沈澤修沒有反應白譯一把接了過來,上面顯示來自舅舅的未接電話三十二個,蕭女士八個。

一旁小隊長開口勸道:“我看你也受傷了,身上的傷先讓醫生給你看看。”

“你受傷了?”白譯連忙問道,“說話,你這樣有什麽用,等在這裏古一也不可能提前出來。”

沈澤修卻像頭倔驢一般就是不開口。

直到白譯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才冷著臉擡起頭來,那雙眼紅到充血。白譯下意識放開了手,他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有見過這小子哭了,是四歲以後吧。

手上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是‘舅舅’的來電,白譯連忙接了起來,那邊傳來蕭硯急切的聲音。

“臭小子,終於知道接電話……”

“是我,他們現在在市中心醫院,情況不太好,古一剛推進手術室,阿澤身上也有傷,不配合治療。”白譯走到一邊,快速將情況交代了一遍。

“阿澤怎麽樣了?”

“古一怎麽樣了?”

電話那頭同時傳來兩個人的聲音。

白譯微楞,而後快速解釋道:“古一後腰被捅了一刀,推進去的時候已經休克;阿澤不配合,暫時不知道什麽情況,好在人是清醒的。”

聽到沈澤修沒事蕭硯剛松一口氣,想到古一的情況又氣憤不已,一旁傅興拍著駕駛座急切道:“市中心醫院,快一點,再快一點!”

司機腳下一沈,車子瞬間提速。

蕭硯因為慣性猛地往後一靠,驚險的抱住傅興對著司機罵道:“你他媽瘋了!能不能開!”

前排的司機還在瑟瑟發抖不敢回話,還不是因為老板平時對這位言聽計從,他都習慣了聽傅興的命令。

哪知道他還沒來的及開口,就聽到後面傅興吼道:“你才瘋了!加速!”

車廂裏的氣氛瞬間轉變,蕭硯看傅興像只紅了眼的兔子,瞬間氣勢弱了下去,對著司機道:“加速!還有……安全駕駛!”

十五分鐘後蕭硯和傅興來到醫院,彼時走廊外沈澤修已經保持這個動作半個小時,白譯已經在暴走的邊緣,來回在他面前踱步。

見到向他們走來的蕭硯恨恨的迎了上去,“和你一樣,倔驢一個,你自己去勸!”

就他們說話的這會兒功夫,穿著手術服的傅興已經推開了手術室的大門。

“欸……”白譯剛要上手阻攔,就被蕭硯拉了一把,“是傅興!”

“傅醫生!”白譯的聲音高了一個調,而後道:“那就好,這下穩了,有他在就穩了,剛剛這顆心還懸著!”說著拍拍胸口。

蕭硯來到沈澤修的面前,“起來,和你白譯舅舅去檢查一下!”

沈澤修看了他一眼,搖頭拒絕。

蕭硯蹙眉:“像什麽樣子?說了古一沒事,一會你媽過來就讓他看你這樣子?”

沈澤修依舊沒有做出反應,身後已經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急切的聲音,由遠及近,轉彎處蕭子君的身影闖了進來。

看到蕭硯和白譯都在連忙問道:“怎麽樣?古一怎麽樣?王師傅說的被捅了一刀是什麽意思?”一路急跑讓她看上去不再是精致幹練的樣子,頭發松散,額角滲汗!

“還在裏面,不過傅興進去了沒問題的。”蕭硯回答。

蕭子君完全沒有被安慰到,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幾個小時而已,再見怎麽就躺在手術室了!

她扶著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沒有看到沈澤修一把抓住白譯的手腕,“阿澤呢?”

白譯稍稍遲疑了片刻,向蕭硯身後的墻角看了過去,那裏沈澤修還頹廢的坐著。

蕭子君起身向沈澤修走來,臉上帶傷,頭發淩亂,身上亂七八糟的腳印,右臂還別扭的搭在地上。

“姐……”蕭硯剛要開口。

“你一直坐在這裏?”蕭子君問道。

“媽。”沈澤修喚了一聲。

“你起來!”

“沈澤修!你給我站起來!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有病了就去治,你現在是在做什麽?自我懲罰?是嗎?你告訴我你是在自殘嗎?”蕭子君厲聲問道,實際上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我和你爸爸教育了你十幾年就是教會了你遇到事情怎麽去逃避、怎麽去自殘是嗎?傷你們的人是誰?他們有幾個人?現在除了你大家都不知道,你多耽誤一分鐘就是讓他們多一份逃跑的可能。”

沈澤修左手撐地靠著墻慢慢站了起來。

蕭子君向前一步,擡起手。

“姐!”

“姐!”

蕭硯直接上前一步伸出胳膊擋在沈澤修的面前,然而蕭子君卻只是擡手順了順沈澤修的頭發。

她探出胳膊抱住了兒子寬闊的肩膀,“媽媽不會放過他們!”

“……恩!”沈澤修低聲應道。

白譯領著他去處理胳膊和身上的傷,蕭子君和蕭硯等在手術室外。

“那一刀應該是沖著阿澤去的吧?”蕭子君出聲道。

蕭硯沈默片刻,“我會查清楚!”除了這樣的結果還能是什麽?古一從不與人結仇。

手術室的燈亮了六個小時,傅興走出來時眾人都迎了上來,“傅醫生怎麽樣?”

“暫時脫離危險,等麻藥過去就會推到病房。”傅興做出官方回答,然後沈默著一個人來到洗手池的位置。

明明手術的時候全程帶著外科手套,可是他卻覺得那溫熱的血液是流在他的肌膚上,鉆進他的毛孔裏,他狠狠的搓著自己的雙手。

是他太優柔寡斷,總覺得好像承認了古一的存在就是間接的承認了姐姐的死亡,如果他能早一點將孩子接到身邊親自照顧是不是就會躲過這一難。

“你幹什麽!”蕭硯走過來,一把伸手握住傅興通紅的雙手,制止他粗暴的動作。

“你怎麽了?剛剛在車上就不對,看著比我姐還要上心,我這個舅舅都趕不上你!”蕭硯掏出口袋的手帕一根一根仔細的擦拭著他的手。

舅舅,他確實是舅舅,是古一的親舅舅。

……

古一是一天以後醒過來的,入目都是一片白色,他一時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冰涼的刀子插入身體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是躲不過去了,可想想也挺值的,至少白白賺了三年多的時間,完成了很多有意義的事。失血過多的身體慢慢變涼,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心底最大的遺憾就是沈澤修。

衛生間的門被拉開,沈澤修吊著胳膊走了出來,看到古一清醒的那一刻臉上浮現明顯的笑意。

“你等著,我去叫醫生。”沈澤修轉身準備出門剛好和推門而入的傅興撞上。

傅興自從那天手術以後就沒有離開過醫院,累了就在辦公室休息,清醒的時候就和沈澤修守在病房。

作者有話要說:

蕭硯……你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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