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修醒來的時候, 腦海裏回蕩的依舊是那三個字，舒服嗎？

盯著被子裏亂糟糟的某處，他只覺得頭更疼了。不得不忍著身體上的疼痛爬起來自己處理一下, 饒是他臉皮再厚也沒辦法頂著這副樣子被古一看到。

古一在家陪了他一天，星期一的早上獨自一人坐上了開往學校的公交。

走在校園裏，路上的學生們紛紛議論著什麽？時不時的對他投註目光。

他停下檢查了一番自己的儀表, 確認沒有任何不妥。正在這時身後傳來班長戴琪的聲音：“古一你聽說了嗎？這次期中考試你可是勇奪魁首！”對方是個出了名性格開朗的‘交際花’, 和誰都熟撚，一上來手臂就搭在他的肩膀上。

原來如此！古一心裏明白了。剛開學大家對雄鷹班的關註並不大，對於他這個狀元也沒有太多的感知，可通過這一次的期中考試, 名次拉出來後，古一兩個字赫然印在每一個同學的眼前。

古一搖搖頭，看著他道：“剛知道。”平靜無波瀾的表情，盡管說出來的話讓人恨的牙癢癢, 可是那無辜的眼神卻顯得格外真誠，明晃晃的揭示著他真的不知情。

“哇，你這也太傷人了吧，這話傳出去多少人得記恨死你。實驗中學的第一名, 你輕輕松松的拿下了, 而且你知道你有多變態嗎？和第二名整整拉開了三十多分, 貨真價實的王霸選手。”戴琪語氣誇張, 表情傳神的描繪出了古一的‘惡劣行徑’。

“並沒有很輕松！”古一實話實說，可是配上他平淡的語氣和表情顯然沒有任何說服力。

至少戴琪的眼神裏慢慢的不信任。

也許是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古一也沒有再解釋。隨後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你們怎麽知道成績的？已經出來了嗎？”

“對啊, 昨天下午就已經貼出來了, 每一層樓的公告欄都貼了一份。這次你的名字可是在實驗中學口口相傳, 傳進千萬學子的耳中，走進千萬學子的心裏。”戴琪胳膊一揮，這番宣言張口就來。

古一有時候覺得當時評選班幹部的時候大家都是相互不夠了解很可惜，其實他更適合做宣傳委員。

“不過說真的，你這次也太生猛了吧，咱們都是高中生了，不是小學生，滿分是什麽鬼？你這一場考下來四張滿分試卷可還行？等著吧，到班級你要被圍觀了。”身邊的人還在不停的說著。

而古一現在的註意力根本不在自己的身上，他加快步伐來到高一年級所在的樓層公告處，直接掠過自己開始往下翻找著，果然在前排看到了沈澤修的名字，對應上序號第四十名。

古一不免替他心驚了一把，雄鷹班只招收前四十名，這是頂著最後一個名額擠了進去。情理之中，又好像是意料之外。

他站在公告前笑得瞇起了眼，比自己任何一次獲獎都要開心。

一旁班長還沒有走，看到他笑成這樣，以為是在為自己奪得榜首而高興，為他開心之餘，難免帶了幾分傷感。

“要不怎麽說雄鷹班這個體制太沒有人情味呢，現在名單出來了，有人歡喜有人愁，掉出前四十的就得去平行班了，哎……”想著他心裏還有幾分不是滋味兒。

這個制度古一不要太清楚，他看了看班長的面色，確實作為一班之長，跟每一個同學都要接觸，很多事情要大家一起積極配合，相處了半個學期現在要分開他難受是正常的。

原來不管在哪都一樣，從一個學校的縮影就能看出競爭的殘酷，工作以後是有能力者居上，讀書的時候就是看筆桿子說話。

來到班級，古一果然被同學圍住。

“我靠，古一你終於來了。你丫就是個變態啊，這次數學跟物理試卷那麽難，你居然都給考了個滿分，你到底怎麽做到的？”

“就這次數學試卷的附加題，老班說了是奧數級別的你知不知道？超綱了？他們超綱了啊！你簡直不給我們這些普通人活路啊，看著你的分數我簡直無顏面對江東父老。”

“還有這次英語單選。第八題是題目錯了，就這樣你還考了個滿分？”

古一捏了捏耳垂，笑著開口道：“恩，是語法錯誤，我當時發現後就隨手在試卷上改過來了！”

隨手！改過來了！

“這他媽也行？你考個試，你還幫忙改錯題目？我真服了！”

古一只好笑著解釋：“我做過類似的題目。”

“好吧，我無話可說，你再一次讓我認清了自己的菜。”

“我還是沒有辦法接受，有人能在物理試卷那麽變態的情況下拿下滿分，真想知道你這個大腦是什麽構造，你確定我們是坐在同一個班級上著一樣的課程嗎？”物理課代表發出靈魂哀嚎。

古一被這一群活寶的語氣逗笑了，他沒有將自己刷了多少道題，寫的錯題本已經累積到堆滿書桌的情況說出來，因為他了解大家追逐的是考滿分的他，並不一定想知道在自己在背後付出了多少。

其實每一次被別人稱為天才、學霸、學神這樣的稱呼，他都覺得自己當之有愧。

哪有那麽多天賦流選手，他付出的不過是別人好幾倍的時間，這麽多年他見過的人裏面沈澤修這樣高智商的算是能擔得上天才這個稱號，但是天才就不用努力嗎？這幾個月沈澤修可是比他還要拼，除了必要的生活需求，每天都是書不離手。

而他，不過是笨鳥先飛。

“你準備好吧，這次學習方法的分享肯定少不了，不過看見我們是同學的份上，要不你先給我們分享分享？”班長賊兮兮道。

古一對著一雙雙求知欲爆滿的眼睛，無奈的攤了攤手：“其實就是多刷題就好，題目做多了很多都是類似的。”

“你要不要說的這麽輕松！”人群暴怒。他們缺的是試題嗎？他們缺的是變態般學習的心啊。

這邊正熱鬧著，後面突然傳來桌子拖地的‘刺啦刺啦’刺耳聲，古一回頭看了過去，卻被拉了拉衣袖，“別看了，那是被發配的，本來大家情緒就不好，你這個魁首就不要刺激他們了。”

“就是，免得情緒轉移冤到你身上來。”

“不過話說你那個哥哥好像有點厲害，這是第一個從九班直接沖上雄鷹班，這坐的怕不是火箭吧，你們兄弟倆已經沒有辦法用厲害來形容了。”

“對，只能是變態！”

“他很聰明！”古一想了想，不得不承認。

很快教室裏零零散散的空出來五個位置，古一知道其中有一個屬於沈澤修。

這天古一是徹底紅遍實驗中學，四張滿分考卷在每個教室輪流傳換，老師的經典名詞換成：你們看看古一同學……

一整天的時間他的試卷都沒有到過自己的手裏，不是被各科老師們拿著當教材，就是被同學們借走。

由於沈澤修的身體原因，古一臨放學去了辦公樓將他的整套試卷領了回來。

準備離開的時候被數學組的組長顧北學叫住了。

“古一同學你過來一下。”帶著金絲邊框的顧北學攔住了他，雖然是組長，但是顧北學的年紀看著並不大，三十來歲的樣子，很白凈，有種穿上白大褂就能上實驗室搞科研的感覺，看著古一的那張臉上滿是笑意。

古一有點摸不清頭緒，他上前微微躬身道：“顧老師。”

顧北學點了點頭，“即將到來的數學競賽你們潘老師應該有跟你聊過吧？”

古一點頭，除了那次正式的談話，事後老班也有暗示過古一，可他始終沒有表態。

“我也有間接的了解過，你是有什麽顧慮嗎？如果有困難可以隨時和老師溝通。”顧北學擡手頂了頂鼻梁上的眼鏡框。

古一搖頭。

“那就好，沒有什麽困難的話就把這個表格填一下，距離報名的截止日期只剩下兩天，盡快填好之後交上來。”

這種競賽表格，他不知道舔過多少次，此刻確實猶豫了，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問道：“顧老師這次的競賽是整個高年級統一參加的，對我們來說是不是……”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整，可意思大家都明白。

對方卻笑了：“沒想到你考慮的是這個，沒錯，一開始我確實也有這方面的顧慮，不過這次的期中考試讓我覺得還是有希望的，那道附加題你做出來了不是嗎？你們還小不懂，機會竟然擺在面前，為什麽不去握緊？”

古一依舊沒有松口的意思。

顧北學也沒有再勉強，開口道：“算了，你先拿回去，什麽時候考慮好了交給我。哦，這一張你帶回去給沈澤修同學，填好了帶給我。”

“沈澤修？”故意語氣驚訝。

“對，沈澤修！難道你沒有註意到？這次期中考試數學整個全年級只有兩個滿分，另一個就是沈澤修。”顧北學開口道，講到這裏他明顯是非常滿意的，雖然臉上表情不多，鏡框後面的那雙眼睛卻滿是笑意。

“那小子有點狼性。當初過來問我要報名表的時候，我還猶豫來著，畢竟實驗班擋在他前面的人多的是，我也不能就這麽把這個名額給了他，那對其他同學不公平。”

“可他倒是有意思，直接跟我立下了軍令狀，說如果這次期中考試數學拿到了名次就讓我把這個名額給他，反之榜上無名他絕不再提，我當時還將信將疑來著，這小子當真給了我一個驚喜。”

講到這裏剛好雄鷹班的老班走了進來，也插話道：“在說沈澤修同學吧？確實是個可塑之才。”

顧北學點點頭，“可不是，這唯二的名額都被他整走一個。”說完看向古一道：“就這麽點事情，你回去好好考慮。”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陪伴嗎？這次的期中考試，他承諾給自己的不僅僅是進雄鷹班。

古一伸手接過那兩張報名表，看向顧北學道：“顧老師我考慮好了，這次的競賽我會參加，這兩張報名表明天我一起帶給你。”

“好！這就對了！我們一年級的希望就落在你們兩個身上了。這個年紀不要怕，只要有希望就去闖一闖。”顧北學顯然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最後還鼓勵了兩句。

古一微微躬身，拿著報名表出了辦公室。

傍晚的校園依舊生機勃勃。林蔭道兩旁的銀杏樹葉紛紛落下，柏油路上金黃的樹葉點綴著這條康莊大道，嬉鬧的學子們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生動而鮮明。遠處落下去的夕陽透射出紫紅的晚霞，今夕即將結束，可他再也無懼黑夜，因為黎明終將到來，烈日下一切陰暗都將無處遁形。

作者有話要說：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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