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時兩天的緊張考試, 老師們也很給力，周一的一大早成績都已經出來，沈澤修難得在公告欄前逛了一圈, 看到名單的最上面掛著古一的名字，挑了挑唇，轉身回了班級！

這次古一再次在三中的師生心中留下狠狠的一筆, 開學兩個多月, 請了一個多月的病假，期中考試與第二名之間依舊拉開了將近九十分，比上次還要多出兩分！至此奠定了三中學霸的位置！

辦公室裏季老師盯著排名表氣紅了眼，卻無濟於事！

偏偏這時候還有人開口道：“石老師, 聽說這次第一名又是你們班古一？”

石博笑呵呵的答道：“是的是的！”

“這孩子太優秀了，這麽長時間沒來，課程完全跟得上！”吳老師忍不住稱讚道！

“我也說，都是這孩子自己自覺性高, 聽說生病了在家還看書呢！”石博也是連聲誇讚！

“你啊，運氣沒得說，第一次趕鴨子上架就遇到了這種情況，等著學校的獎勵吧！”吳老師笑著調侃道。

“那是……到時候請你們吃飯！”石博笑著道, 隨後補充：“食堂！”

“哈哈哈……就你小子精！”辦公室裏一片歡聲笑語。

至此古一的學習生涯順利展開, 這一次的校園生活他如魚得水！而胡同飯館因為聘請了專業人員打理, 再加上楊師傅手上的菜譜, 生意也是紅火的不行，年前的幾天古一還聽到了蕭姨和師父在談論第二家分店的事情。

前幾天期末成績出來後，古一的分數又是榮登第一！本來還想以此爭取一些特權, 可是第二天就病倒了, 斷斷續續燒個不停, 一到傍晚就燒起來，白天又退燒，這樣折騰起來渾身乏力，什麽心思也沒有了！

自己難受就算了，他發現最近師父和蕭姨也在為自己的身體擔憂奔走，到處找什麽中醫。

古一一直覺得沒有必要，就是受了涼，吃點藥挺幾天就過去了，這不今天就好多了！

帝都的冬天，地上早就積攢了厚厚的雪，沈澤修這幾天都不在四合院，被蕭舅舅接走了，家裏顯得冷清了很多，外面這麽冷，他也不想出門，省的到時候病情反覆讓大家擔心！

年前的最後一天沈澤修被送了回來，沈墨言的研究院也終於放假，這是古一來到沈家的第一個年。

中午吃過飯沈墨言就張羅著開始貼對聯，這是古一難得的看到沈澤修被使喚的樣子，單手端著一碗米糊跟在沈叔面前，另一只手插在上衣兜裏，全程沒有一絲不耐煩，還會偶爾給出決定性的意見。

廚房裏蕭子君和沈老爺子交談的聲音傳了出來，大部分時候是老爺子說，蕭子君聽，倆人共同參謀年夜飯的菜肴！

只有古一因為大病痊愈沒有被安排任何任務，勒令休息！

最後實在頂不住困意回房間睡了一覺。

廚房裏，老爺子瞟了眼堂屋，沒見到人，洗了把手，來到古一的臥室，輕手輕腳的打開了門，果然見人窩在被子裏，睡得兩個臉蛋紅撲撲的！

他伸手探向古一的額頭，還好沒有再燒了，他松了口氣，小心的掖了掖被子，走了出去！

房門外剛好遇到過來的蕭子君，見到老爺子的動作她輕聲問道：“睡著了？”

沈老爺子點點頭；“睡了！今天沒燒，應該沒事了！”

“那就好！”蕭子君開懷道，“現在多睡睡，晚上的才有精神守夜！”

沈老爺子點點頭，倆人結伴離去！

房間裏，本應熟睡的人嘴角慢慢勾起，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

古一是被一陣涼意冰醒的，一睜眼就是沈澤修放大的俊臉，見他睜眼，開口道：“醒了？那就起來吧，準備開飯了！”

古一一把握住對方放在他肚子上的雙手，抱怨道：“冰死了！”

沈澤修笑了笑，將衣服遞了過來，看著他慢條斯理的穿上，也不催促，就站在一旁等著！

倆人來到堂屋時，桌子上已經擺滿了佳肴，蕭子君和沈墨言還在不停從廚房往外端菜，見到他笑著問：“小一睡好了沒？”

古一笑著點點頭。

“阿澤有沒有鬧你？”蕭子君繼續問道。

古一繼續點頭，“他手涼死了，故意冰我！”

蕭子君聽了這話立即瞪了沈澤修一眼，“過幾天再收拾你！”

沈澤修無畏聳肩，等人走開後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古一反抗無果，直到廚房再次有人出來，才得以解救！

片刻後一家人悉數落座，堂屋裏的大擺鐘敲響了六下，預示著年夜飯正式開始。

“小一啊，你這次又考了年級第一，有什麽想要的沒有？師父獎勵你！”沈老爺子出聲詢問道。

古一想了想，現在這樣已經不能再好了，有時候他都害怕這是一場夢，一睜眼他還是一個人窩在逼仄的閣樓裏，像個偷窺者一樣觀賞者別人的熱鬧！

他搖了搖頭，揚著笑臉道：“我想要大家都平平安安，想要我們永遠都在一起！”

眾人都笑了，蕭子君道：“這個不算，我們當然會一直在一起！像男孩子喜歡的什麽手機、游戲機、電腦、手表、足球、鞋子……等等！”

古一明白眾人的意思，他思考了一番，實在覺得沒什麽興趣！

“好了好了，就不為難你了！”老爺子開口救場，隨後問道：“那小澤呢？”

沈澤修搖了搖頭，“暫時沒有！”

老爺子點點頭，話題就此跳過。飯桌上他們一邊吃一遍談論著瑣事，初一到初三的安排，沈墨言今年會不會提前結束假期，蕭子君什麽時候覆工，找個時間請蕭家小輩過來聚聚……

這場飯吃了好幾個小時，而後轉戰沙發。電視上放著小品，喜劇諧星輪番上場，幾人被逗的樂不可支，胡同裏一片寂靜，這個時候的春晚勝過所有娛樂項目！

他們悄悄地守歲，靜待著1997年的到來！

午夜的鐘聲敲響的那一刻，堂廳了再次忙碌了起來，蕭子君和沈老爺子起身去下餃子，一旁的座機響個不停，就連沈澤修的手機也鈴聲不斷！

古一跑到廚房，餃子剛下鍋，熱氣不停的翻騰，一顆顆圓潤的餃子浮了起來，好像也在為新年而歡騰起來！

他正看的起勁，外面傳來沈澤修的聲音，好像就連他也接到了拜年電話，他跑了出來，果然對方正舉著電話機等他。接過電話，那邊傳來江森板正的腔調，“古一同學，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江森同學！”古一止不住的笑意就沒有在臉上消失過！

“過完年我可以來找你一起學習嗎？”那邊江森繼續道。

古一：……大過年的，孩子你就放過自己吧。

沈默只是很短暫的時間，著半年倆人的關系相處的非常融洽，江森也是緊追著他學習的步伐，這次期末考試名次又前進了一名，成為年級第四！

“可以！不過要等到初五以後了！”古一答應道。

“好的，再見！”話落，那邊就利落的掛斷，聽筒裏傳來忙音。

古一笑了，大年三十就來這一出，就不能來個正常的拜年環節！

其實是有的，只是他不知道，已經有人自動過濾了楊奇恩的電話！

餃子下鍋也就是幾分鐘的事兒，這邊電話剛放下，蕭子君和沈老爺子就端著兩個巨大的盤子一前一後的從廚房走了出來，眾人再次圍在飯桌前！

沈老爺子落座第一件事沒有動筷子，而是從口袋裏掏出兩個大小一樣的紅包，分別遞給孫子和徒弟！

“來來來，這東西可不能少，壓歲錢！祝我們小一和小澤平平安安長大！”

老爺子開了頭，蕭子君和沈墨言紛紛效仿，變戲法似的都掏出了紅包。古一懷疑他們都是一大早就準備好了，畢竟今天可沒見他們離開堂屋和廚房的範圍！

新的一年剛剛開始古一就收到了三個紅包，他笑得像個滿足的貓兒，將紅包擼進口袋一一道謝！

吃餃子的環節還鬧出了烏龍，沈家的常規操作，為了加點彩頭，每年的都會有幾顆餃子裏面被放入糖果，今年更是有一顆放入了銀幣，可是直到餃子吃了大半桌上還沒有動靜！

古一再次一口吞了嘴裏甜膩膩的餃子，偏頭對著沈澤修道：“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餃子味道有點奇怪！”

“恩？”沈澤修側頭看向他，隨後看向桌上的眾人，難道沒有人告訴他這盤餃子的特殊之處！

“我已經連吃了四五個甜味的，齁的不行，剛剛還吃了一個嘎嘣硬的，我直接吞了！”古一誤以為是大人們的失誤，他小著聲和沈澤修說著悄悄話，說到這裏還覺得有趣，笑的梨渦都出來了！

可是聽了這話沈澤修手上的動作一頓，他轉頭盯著古一。

放下筷子看向蕭子君問道：“今年是不是加了什麽奇怪的彩頭？”

一聽這話，蕭子君和沈老爺子都笑了起來，問道：“是阿澤吃到了嗎？怎麽這麽好運，就一個硬幣還被你中了！”

硬幣？？？

沈澤修：……

古一：……

“被他吞了！”沈澤修指著古一道。

幾人嚇了一跳。蕭子君連忙問道：“真的吞了？”

古一艱難的點點頭。

“這……這要不要去醫院？”蕭子君問道。

那邊沈澤修已經撥通了電話，簡單了和白譯詢問了情況，然後對著眾人道：“暫時不要緊，最近多吃點助消化的，可以排出來！”

這才安撫了人心。

一場餃子吃的驚心動魄，直到結束蕭子君才笑著道：“怎麽一個甜頭也沒中！怎麽也包了五個呢！”

“我也沒有！”老爺子放下筷子道。

沈墨言搖搖頭。

“一個！”沈澤修開口道。

眾人都看向古一。

“新的一年我們小一是要福星高照啊！”沈老爺子開懷道，笑的眼角的褶皺都多了幾分！

守完歲，餃子也吃了，已經是淩晨一點，眾人各回各房，開始補覺！

……

年初一沈家也是沒有任何活動，只偶爾有幾個過來拜年討糖的孩子。

初二這天一大早，眾人一起乘車來到了蕭家。

這是古一第一次來到這裏，雖然也有聽胡同裏的人說過蕭家很厲害，可當車子駛入一片莊園別墅時他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個年代，在鄉下多的是吃不飽的人，讀書成了奢望，打補丁的衣服是人們的日常出門裝扮，可帝都仿佛是平行時空的另一個地方！

周圍是郁郁蔥蔥的綠色，車子在一處鐵門前停了下來，裏面的人應該早有準備，鐵門緩緩打開，沈墨言驅車向前，三層小樓前一對年長的老人迎在那裏，他們身後站著一位年輕男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古一以為自己見到了長大後的沈澤修！

實在是太像了，一樣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就連眉峰挑起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樣！

車子一停，三人就迎了上來。

沈老爺子率先迎上前開始拜年，沈澤修父子則是打開後備箱開始搬運東西，古一也成了一個小小的搬運工，除了沈老爺子，其餘人四人兩只手都提滿了東西。

沈澤修見人就喊：“外公、外婆、舅舅，新年好！”

“哎哎，新年好！”三人趕忙應道，而後就看到一旁的古一。

古一也不膽怯，見人先笑，跟著沈澤修叫人，“外公、外婆、舅舅，新年好！”

進了門，古一又收到三個鼓鼓囊囊的紅包，他笑得見牙不見眼，妥善收拾好！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就被沈澤修拎到了二樓的臥室。

男人們在客廳裏品茶，蕭子君和蕭老夫人來到廚房切盤水果。

“這就是那孩子？”蕭老夫人問道。

“恩，叫古一！”蕭子君回道。

“看上去是個懂事的！這麽長時間了，小澤是個什麽反應？”年紀大了就喜歡小孩子，不過再怎麽樣人心都是偏的，肯定是自家外孫最重要！

蕭子君笑了，“媽，您不是看到了嗎？他高興著呢！現在可有做哥哥的派頭了！”

老夫人點點頭，“那最好不過，我聽你爸說了，也是可憐，傅老先生那邊聯系上了，不過他最近身體不大好，不在帝都！”

聽到這個蕭子君來了精神，“終於聯系上了！不在帝都沒關系，我可以帶小一過去！”

老夫人嘆了口氣，“這個不好辦，還是再等等吧，他一年總有兩個月是在帝都，到時候你們再上門拜訪！”

蕭子君看到母親的表情，也知道恐怕不太好辦，便只能暫時作罷！

古一上樓手上就被塞了一本世界名著，小少爺坐在地毯上打著聯機游戲，自己不下樓還得讓人陪著。

“不下去真的不要緊？”古一再次問道。

沈澤修無奈的停下手上得操作，“下去幹什麽，明明尷尬的說不出話還要陪著笑臉！以後不想笑就別笑，笑得難看死了！”

古一：……

熊孩子，這是禮貌問題，他懂什麽。

“給！”沈澤修將手上的游戲柄遞了過來，“實在無聊，試試這個！”

古一當真合上書，接過來開始玩了起來！直到中午蕭子君上來喊人，倆人才下樓。

一群人圍著桌子吃飯，要說尷尬那肯定是有的，好在蕭家長輩都很和善，一頓飯也算是其樂融融……

客廳裏，送走了沈家眾人，蕭老爺子坐在客廳裏和老伴絮叨道：“這孩子看著總覺得熟悉的很！”

蕭老夫人遞過茶杯道：“看來不是我一個人這麽想，那孩子的眉眼，我好像在哪見過！”

……

悠閑的時間總是短暫，晚上古一躺在被子裏驚覺明天沈叔就要覆工了，後天他們就要返校……

春陽暖化了冬雪，秋風吹走了酷暑，一轉眼古一已經和師父一起度過了三次壽辰！

1996年已經成為過去，命運的齒輪已經偏航，那些曾經經歷過的片段好像越來越遠，成了上個世紀的回憶，可又會在某個不經意的夜晚悄悄走入夢境，攻擊他脆弱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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