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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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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

馬兒奔馳,快如閃電。

她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跟著馬兒瘋狂地向前跑,鐵鏈拽著她的速度就像沖刺百米一般,可一開始她的腳還能跟上步伐,可馬兒越來越快,她悶哼一聲猛然被積雪絆住了左腳,接著“噗通”一聲就摔在雪地裏!與馬車維系著的不過是厚重的鐵銬和她纖細的已經磨出紅痕和鮮血的纖細手腕。

“唰——唰——”

那小小的身影被活生生拖在了雪中,向前疾馳!!!

幸虧,大雪覆蓋,將路邊的巖石沙礫都掩蓋住,不會磕碰到她。

可還是疼。

疼得骨肉模糊,肝膽俱裂。

兩只纖柔細嫩的手腕被鐵鏈扯開,嫣紅的血順著她的胳膊流淌下來,鐵鏈還鉻著她已經磨破皮的血肉,偶爾撞上比較厚重的積雪,在她肩窩或者頭頂爆開,寒氣之重,沁入骨髓。

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呀。

天旋地轉。

風聲,呼嘯而過。

只覺得風裏全是石頭,刀子,掛在身上會一點點把自己的血肉帶走,到最後撞上一輛飛速疾馳的馬車,“嘭!”得一聲,玉石俱焚。

死亡逼近。

比當初活活挨下那一百板子,更痛,更可怕,更覺得會死無全屍。

疼……

楚夜闌……好疼呀……

疼到她想現在有人揮劍斬斷她的雙手,讓她不必再這麽痛苦。

可很快,事情突變——

那車夫剛剛是被譴責下了馬車,如今等馬兒瘋狂疾馳起來榮妃才察覺到無人駕車,雍容華貴的美麗臉龐頓時染上幾絲恐懼,嚇得手都在抖,問了旁人說誰會駕車,那幾個嬪妃卻只是哭著說在宮裏養尊處優慣了,怎可能會駕車這等粗活呀。

榮妃傻了。

現在已經顧不上馬車後面拖著的那個渾身鮮血淋漓半死不活的人兒,她揮袖到馬車外,看著那早已失控的馬兒不知所措!

“停下……”她呼著寒氣,眸子裏閃爍著可怕的厲色,抓起抖落的韁繩來扯它,“你這個畜生,還不快給本宮停下!!”

馬兒力氣不俗,甩開韁繩繼續朝著宮外下山的路開始疾馳。

出宮門時聽見榮妃的尖叫,幾個衛兵和幾匹快馬都緊隨其後。

“啊——!”榮妃尖叫更甚,淒慘至極,“護駕!!快來人護駕!!”

那可是北國選中的上等好馬。

怎可能說停就停。

撞上一塊巨石時,一個妃子因為瀕臨外面而被榮妃活生生推下,腦袋撞上巖石,當場身亡。

身後的衛兵趕到,只見著那妃子頭破血流的最後一面。

小熙兒聽見了那聲尖叫。

她仰頭,在滿目撲面而來的雪中被雪花四濺弄得臉頰生疼,模糊中凝住了那匹受驚的馬兒,她想張口叫它停下,卻被寒厲的風阻斷了喉嚨裏的空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能統領萬獸。

卻也要她醒著、活著、至少不這樣奄奄一息才行。

後面的衛兵和騎士拼死了趕過來,沒辦法,只能拿起手中的劍,猛然朝著前面那匹馬揮了過去!!

如今之法,只有一個。

——斬馬保命。

馬兒果然痛得嘶鳴一聲,背上鮮血淋漓,濺了榮妃她們一身,小熙兒聽見了那聲厲響,心下狠狠一陣刺痛,如劍刺在己身。

衛兵又猛然一劍砍在馬兒的膝蓋上!

馬兒受驚加受傷,前蹄還在奔馳,後腿猛然就“噗通”一聲因失去力氣跪在了厚重的積雪中,馬車歪了,頓時偏倒在外面積滿雪花的松樹上,轟然一聲“倒塌”在地,裏面幾個嬪妃尖叫沖破了天空。

狂風驟雨,終於停下。

小熙兒不知自己是怎麽結束這場劫難的,她只是渾身的筋骨都已破碎劇痛,她艱難地慢慢翻過身來,只看見一柄刀劍閃著寒光,毫不留情地捅進了那闖禍的馬肚子裏!

如刺我心。

她纖長的睫毛覆滿了血,慢慢的,慢慢的昏厥了過去。

向著死神,翩然降臨的地方。

榮妃此番算是闖了大禍。

死了的那個妃子是前年一個地方禦史進獻入宮的,年方十六,年齡尚幼還未得荊王寵愛,只隨著宮裏過了幾個圓月節,便香消玉殞。

如今國事當頭,戰事紛亂,後宮此事,只能耽擱。

瞞一時。

卻無法瞞一世。

榮妃受驚,回宮中修養兩日後驚慌方才除去,想著那妃子既然已經死了,剩下的一個可不能再死,便問:“那牢裏的那個呢?”

小宮女回:“在夕顏聖主那裏養傷,醫使回,拖延不了幾日,命數將盡了。”

榮妃一個趔趄險些倒在自家宮中地面上。

腹中哪怕有鐘離夜的皇嗣也不敢如此鬧騰,兩條人命,她可賠得起??

“若然,你說荊王定不會怪罪本宮,是不是?”榮妃煞白著臉問。

那小宮女低了頭,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呵……”榮妃神情有點癲狂,“怕什麽?!本宮是這後宮唯一懷了皇嗣的妃子,往後難道連個皇後都當不了麽?既是母儀天下,殺一兩個人又算得了什麽!!”

眸間厲色,冷如羅剎。

“還能拖延幾日,就說明還沒死是麽?”榮妃恢覆了一身雍容,眼眶泛紅,幽幽道,“那就待本宮去會會,瞅瞅那小丫頭前幾日的清冷囂張,還在不在了!”

說完一腳邁出了殿門,那小宮女臉色煞白地跪在原地,終也是猛然爬起來,跟了上去。

*********

醒時體弱。

醫使說,雙腕骨肉盡顯,深可見骨,額頭磕破有酒杯口般大小,渾身跌撞凍傷無數,體弱倒床,若不是求生意念強大了些,撐不下來。

夕顏到吸一口冷氣,冷冷瞧去,竟不知她求生意念如此強。

——誰給她的膽子,還敢在這荊國陰險狡詐的後宮,如此活?

次日時她便醒來。

一絲怨念也沒有,哭也沒哭,喝了幾口水又睡了幾個時辰,到傍晚時醒來,啞著嗓子問了宮女這是何年何月何日,大軍出征幾日有餘,可有楚國都城是否淪陷的消息。

小宮女正待回答,夕顏便進來,冷冷駁回了她,這等軍事要事,怎麽可能叫她知道?

小熙兒一笑,蒼白如蓮花,啞聲緩緩地說:“瞧你臉色這麽差,鐘離夜定是沒攻下來……你當我楚國大軍出征邊疆,就不留些禁衛軍守著皇城根下的子民嗎?”

夕顏冷笑:“我也告訴你,榮妃娘娘要來看你了,待會怎麽折磨你我可不管,情我求過,剩下的可就看你自己福相了。”

小熙兒怔了怔,懂了。

夕顏收留她、醫治她,可心裏卻巴不得她死,她做這些不過是想等鐘離夜回來後,宮人們還能替她的仁慈善良跟荊王邀功領賞,博得幾分垂憐。

纖長的睫毛垂下,心下一片冷寒。

這裏到底是沒有一個人希望她活著的,連救她都是別有用力,她早該習慣了才是。

“榮妃娘娘到——”外面宮人傳報了。

小熙兒輕輕吸一口氣,蒼白著小臉,用被裹成粽子的手腕抵住床,起身,將床頭拿一把鋒利的剪刀抓起來藏到自己袖口裏,接著轉身,小臉滿是清冷如常地盯向了門口。

夕顏一怔,霎時震驚,不知她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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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妃的腳步很快踏進來。

一屋子的暖熱之氣,不知怎麽她進來便寒氣四溢,那厲眸始終盯著已經蘇醒的小熙兒,看都沒看夕顏一眼,冷笑著說:“不是說拖延不了幾日,命數將盡嗎?怎麽還這般活泛?”

小熙兒此刻是一句話都不想跟她多說,蒼白清冷的小臉歪過去,對旁邊的宮女說:“我要喝茶。”

小宮女得令,端了茶來餵給她喝。

榮妃一驚,隨即道:“喲,這是不能自己動手嗎?手腕怎麽了,來給本宮瞧瞧……”

小熙兒不說話,只是水眸冷冷擡起,只一眼,就瞧得那榮妃猛然一顫,不知為何心裏竟怕了一下!

輕輕呼了一口杯子上的水汽,她說:“我是階下囚,是牢犯,是亡命徒,我們那兒有個說法,寧可得罪說理的人,不要得罪連命都敢豁出去的人。榮妃娘娘,你沒聽說過嗎?”

榮妃冷笑:“得罪?”

“如今你在這皇宮裏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囚犯,你開口問問,哪怕是夕顏聖主,她可敢包容你半分?!難不成本宮還怕得罪了你??”

“來啊!”她大喊了一聲。

幾個侍衛又跑進來跪下。

榮妃冷冷一眼掃過去:“這丫頭違抗聖意被責入獄,如今又沖撞本宮罪無可赦,你們給我把她的衣服扒了,烙上‘醜’字,給我晾在城門之上九日,待她凍成人幹之時方可放她下來!即刻執行!!”

這殘酷的刑罰在荊國,名為“霜凍”。

小熙兒臉色依舊如常,喝了口茶暖暖身子,那小宮女端茶的手卻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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