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交涉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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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汶川雖然年紀大, 但辦事麻利, 答應了魏衍的事情立刻去辦。兩人從路邊叫了輛出租車,就朝著丘市邊緣的那座山林去了。到了離考古現場最近的地方,兩個人下了車。劉汶川身手半點沒有六十歲的模樣, 走起山路來腳下生風,嗖嗖的就爬了上去。

到了那個山洞門口, 外面坐著兩個年輕人, 看見劉汶川來了, 立刻站起來,畢恭畢敬的說道“劉老師,您怎麽來了您早說一聲, 我們下去接你。”

劉汶川擺了擺手,指著身旁的魏衍說道“帶個學生來現場看看。今天情況怎麽樣”

他們之前想了好多種方法,想把這點巖壁畫弄下來,卻都收效甚微。小小一片殘卷, 竟然讓人束手無策, 兩個歷史博物館的工作人員被留在這裏,每天和山林裏殘餘的秋蚊子作鬥爭,一邊想著有沒有什麽除了把整片巖石都摳下來以外的辦法。

兩個人在這裏呆了快一周了, 裏面空氣差,他們又擔心自己呼吸的二氧化碳會對巖壁畫有影響,就每天大眼瞪小眼坐在外面, 後來直接進階成了在這裏看看小說寫寫報告。辦法嘛,是真的想不出來。

兩個人搖了搖頭, 一臉的郁悶。有一個忍不住了,說道“實在不行就一起撬下來吧,再待下去,我倆就要變成山林野人了,這裏連手機信號都沒有。”

劉汶川笑著拍了下兩個人的肩膀“快了。”說完,他就帶著魏衍走進了山洞。

兩個年輕人面面相覷,快了什麽快了是自己快解脫了還是自己快變山林野人了劉汶川進了山洞,走到一角,打開防爆手電在墻上照了一下。這一照不要緊,他整個人都楞住了,又快走了兩步,和那巖壁畫距離貼到最近,幹咽了一下。他轉頭看著魏衍,一臉震驚“蠪侄沒了”

如他所說,那僅剩的一角巖壁畫上,原本從山洞裏探了半個身子的蠪侄不見了,只剩下光禿禿的一個土坡,看那樣子,倒像是被什麽外力給壓塌了的。

魏衍比他要早看到,但卻沒這麽激動地表情,當天聽到動物園裏那群鳥的嘰嘰喳喳,他大概就猜到了。

魏衍走上去,伸手一抓,那一小幅殘畫就像張紙似的,被他從巖壁上撕了下來。魏衍顛了顛手裏的東西,轉手遞給劉汶川“不是什麽巖壁畫,就是單純的畫卷,被人封在墻上了而已。”

劉汶川接到那張小畫卷,顛三倒四的又看了幾遍,確認蠪侄真的不見了,這才哆哆嗦嗦的問道“該不會是畫裏的蠪侄變成了真的,跑出去了吧”

魏衍說道“原本就是真的。”

劉汶川捧著畫,竄出了山洞,對著外面的兩個小年輕問道“你們這兩天,看過畫了沒有”

兩個年輕人看見他手裏捧著的東西,驚訝道“還是劉老師您有辦法,怎麽弄下來的哎,這輕飄飄的,就像一截布似的,我們竟然還以為是巖壁畫。”

他們看了一眼,隨即臉色大變“這上面的蠪侄呢”

劉汶川一跺腳,氣道“我問你們呢這上面的蠪侄,什麽時候不見的”

兩人偷懶的事情被發現了,臉上苦笑,一個人撓著頭說道“老師,我來的時候它還在呢,然後我們就也沒進去仔細看。說不定是和外面空氣接觸了,顏色掉了。”

劉汶川“嘶”的倒吸了一口氣兒,轉頭看著魏衍“這、這怎麽辦”

那倆年輕人還看了魏衍一眼,不知道一向德高望重的劉教授怎麽就向身邊的這個學生請教了。

魏衍搖了搖頭“先回去再說吧。”

劉汶川指了下那兩個年輕人“你們哪,就偷懶”

魏衍和劉汶川沿著山路下去,之前那輛出租車還在那裏打表等著,看見這一老一少的回來了,開著玩笑“這麽快就爬完山啦有啥收獲嗎”

劉汶川心裏裝著事兒,也沒回。倒是魏衍答了一句“收獲不小。”

“最近來爬山的人還真不少,剛才我還看見一個人也來爬山呢。哦對了。”司機從副駕駛拿出一張折好的白紙,遞給魏衍“那人說來找你們兩個的,怕走山路錯過,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們。”

魏衍接過圖,猛一展開,是張覆印件,上面的內容正是缺了一個角的圖。圖畫上山丘起伏,連綿不絕,用色鋪陳,大片大片的金黃色深淺不一,盡顯出一副丘陵地貌。而在這幅圖的五個方位,除了蠪侄所在的那角缺了,其餘的地方,山洞都已被破壞。

劉汶川將手上的那副殘畫擺在上面,恰好溫和。他楞了一下,連忙問司機“是個什麽樣的人”

司機踩了腳油門,答道“是個中年男的,大概有三十來歲吧,長的像個唱戲的。他還讓我給帶句話。”

劉汶川問道“什麽話”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說是給年輕的這個帶的,說好久不見,他要去看下故人。”

“故人”魏衍眉頭蹙起,突然一拍車門“停車。”

司機一楞“是有東西忘帶了嗎”

車子一停,魏衍拉開車門,對劉汶川說“之後我會再聯系你,你先回去。”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司機看著劉汶川,問道“那咱們走”

劉汶川一手拿著殘畫,一手拿著覆印紙,眨了眨眼睛“嗯,咱們先走吧。”

靈澤綜合大學的大一新生,三三兩兩的站在溫泉山莊的門裏門外,等著大巴車開過來。唐蕭被小黑叫走去拿東西,鐘淩一個人站在柿子樹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踢著腳下的石頭。

丘市的秋日天高雲淡,沒了蒼市的那股延綿不絕的溫和海風,多了幾分肅殺幹脆的味道。山莊又在市外,游客也少,閑雲野鶴似的,倒像個世外高人的住所。

他又低頭看了眼手機,沒有消息。鐘淩慢慢的吐了一口氣,突然擡起手,用力擦了下自己的嘴角。

眼前有雙黑色的休閑皮鞋走到近處,停了下來。鐘淩擡頭,是個陌生中年男人,頭發往後有條不紊的梳著,不知道是用了發膠還是其他的,風吹過來,發絲兒動也不動。五官漲的挺端正,單眼皮,眼尾向上挑著,有種唱戲的人的感覺,好像一張嘴,就能咿咿呀呀的唱起來。

鐘淩以為他要進山莊,往一旁讓了讓,誰知道男人一動不動,就這麽看著他。過了片刻,就在鐘淩覺得有些尷尬的時候,男人突然開頭說道“秋游”

鐘淩“嗯”了一聲,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男人笑了一下,眼尾有淡淡的紋路,他往一旁的石臺階上一坐,相當自來熟的拍了一下自己邊上“坐,聊聊。”

鐘淩皺了下眉頭什麽人啊

那男人“哦”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拎出一張一百塊遞給鐘淩“心情有點好,陪我聊一百塊的。”

鐘淩看了眼那一百塊錢,又看了看帶著笑意的中年男人,內心掙紮了一下,坐在他旁邊,隔著一點距離的地方,說道“錢就算了,反正也不能聊太久,一會兒我們學校大巴來了。”

中年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上,緩緩的吸了一口“你還開心嗎”

鐘淩又看了他一眼“你認識我”

中年男人吐了口煙,白色的煙霧四散而去,有點嗆人。“這不是認識了嗎最近還開心嗎”

鐘淩想到魏衍,嘴巴動了一下“還行。”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開心就行,以後還有更開心的呢。”他仰頭看了下天,語氣輕松“覺得當人的感覺怎麽樣”

鐘淩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說道“恐怕咱們兩個不適合聊天,你的內容太深奧了。”

中年男人笑道“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什麽都能聊上兩句。”

他這麽一說,鐘淩覺得這人大概是個神經病,路邊突然抓著自己就要聊一百塊的,然後說話亂七八糟,也不知道想說什麽。

鐘淩剛往邊上走了兩步,就聽見身後的中年男人說道“什麽都忘了的感覺,是什麽樣的能重新過一回自己喜歡的人生嗎”

鐘淩轉頭問他“你到底想說什麽”該不會又是什麽騙人的除妖人吧這組織怎麽哪兒都在啊男人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你仔細看看我,你不認得我了嗎”

鐘淩看著眼前的男人,那張原本還算過得去的臉,此刻在他的眼裏迅速的扭曲,和小時候夢中那團黑霧裏的一張臉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男子嘴巴一張一合,就像那黑霧在低吼著什麽。

鐘淩往後退了一步,過了半天,他吞了下口水,才開口問道“你是誰”連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然幹澀嘶啞。

男人笑了一下,那張臉又恢覆了之前的模樣,但在鐘淩的眼裏,這張臉雖然在笑,卻透露著陰沈和壓抑,小時候的噩夢被挑起,更讓他心驚膽戰。男人走到他身邊,低頭說了一句“開心的事兒,還在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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