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袒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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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一身是血地回到屯所,千鶴是真的嚇了一跳,連忙沖過來一臉焦急地詢問著。然後,他們就看見了黑著臉的跟隨其後的土方先生,櫻井雖然有時候很忌憚土方,但是也沒有什麽表情波動。

不解釋,多說無益。

“呀咧呀咧,這麽晚了土方先生和小千鶴還沒有睡覺啊~”總司臉上的表情也並沒有什麽變化,他波瀾不驚地說著,只是將手習慣性地搭在腰間的刀柄上邁著悠閑的步子走了過去。

是的,站在門口等著的只有土方先生和千鶴,搖搖曳曳的燭光將他們的影子拽的很長。

“總司,你應該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土方低沈的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微怒,千鶴擡起頭看了看表情陰沈的土方,然後又轉過頭來望向櫻井。

櫻井清秀的臉上沾染了一滴又一滴濺染的血花,已經幹涸了的血滴呈現著暗淡的深紅色。她一言不發地抿著唇,微微垂眸,就這麽站在身材高挑的總司身後。

“解釋什麽?”總司故作不明所以地拖長尾音,然後微微別過頭看了看櫻井,隨即故作了然地輕笑道,“哎呀,原來這孩子身上濺上了那麽多血,還真是不小心吶——”

櫻井並不想說話,但是她心裏很清楚,總司已經知道自己發現了羅剎的存在,雖然那可以斷定並不是新選組的羅剎,可是多一個人知道擁有羅剎的存在,那麽對於新選組來說就多了一份威脅。如果土方先生他們知道了這件事情,也不知道會怎麽處置自己。

到時候一定不會止很麻煩吧……

土方被總司隱晦不明的話語給激得微怒了起來,作為新選組的隊醫一天不見人就已經算了,但是她那麽一身血又是怎麽回事?不知道局中法度是禁止新選組任何隊士在外私鬥?

隨著事情的真相好像就要漸漸浮出水面,櫻井並沒有很是慌亂地解釋什麽,而是緘默不言,靜靜地等待著總司把真相說出來。

“——小絮跟我去約會了哦,可是這孩子半路鬧脾氣,找到她的時候就看見有人欺負她。”

“……?!!……!!!”聞言櫻井驀然瞪大雙眼向總司投去不可思議的目光,千鶴的臉微微紅了起來,隨即輕輕地拉著櫻井的袖子,小聲地詢問道:“真的嗎小絮?”

——當然不是真的!千鶴,你別誤會!我,我……

但是千鶴明顯不是櫻井心中所想的那樣,而是微微側目看著一臉陰沈的土方先生,不由自主她的臉上漾開了淡淡的溫婉笑容,並沒有人看見。

“—— 那一身血是怎麽回事?!”土方極力壓抑著怒氣,他似乎想袒護著什麽,並不想驚動所有人。後來櫻井才知道,土方是不想驚動伊東甲子太郎,其實土方先生雖然平時是一副嚴肅的樣子,但是他是一個很護短的人。

總司的唇角勾了勾笑意深明,並沒有回答土方的話,卻是在默認土方的問題。千鶴先是仔細地想了想,然後擡起頭來望向總司:“沖田先生,那些人——”

“——殺了哦。”口吻很是輕柔甚至帶著笑意說出這句話,雖然是這麽說著。但是在想起風間千景時,總司碧綠色不易察覺地閃過了一絲戾氣。

……不敢相信,總司竟然沒有說出真相……但是總司,殺人並不是什麽輕松的事情啊,為什麽你卻能夠以這種毫不在意的心態去面對呢?

土方很清楚,總司分明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為什麽就是櫻井身上沾染了血,總司身上沒有血以他的身手來說是很正常的,可是看櫻井身上也沒有傷口,如果按照總司現在的解釋未免也太過於牽強了。

土方直視著總司,其實對於櫻井,只要不傷害到新選組,他並不想追究那麽多,相反的,土方的心裏多多少少已經像是千鶴一樣把她歸納為自己人。並且幾乎一年以來,也沒見過櫻井有什麽不安分的舉動,只不過偶爾犯錯。

總司倒是毫不躲閃土方的目光,直到片刻的沈默,土方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你自己下定奪吧。”

其實總司對於土方而言,是弟弟一樣的存在吧。雖然總司有時候做事的確很過分,但是土方選擇的是,寬容啊……

人影已去,淡色的櫻花瓣乘著柔美的銀色月華悄無聲息地飛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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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落櫻沁染了一夜的雨水,零零落落地貼落在古樸的青石板小道上,或者是悠悠地飄旋在清澈的積下的雨水灘邊,金色的陽光照射在水灘上,散發著碎金子般的澤光。

新選組的隊士們一如既往早早地起來晨練,做著揮刀練習。隨著一聲又一聲的吶喊,他們手中的竹劍木刀在半空中齊刷刷地劃出一道道清麗而鏗鏘有力的弧度。

今天還是總司負責教習隊士們的劍術練習,大家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紛紛都是心驚膽顫,從一開始練習都是一絲不茍的不敢有半點分心,生怕出現半分差池。

新選組眾人都知道,他們的劍術指導沖田總司的指導方式是有多麽地粗暴,完全不亞於副長大人拷問刑犯的時候一般殘忍。只要在練習的時候稍微偷懶一下,或者是動作做的不到位,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狠狠地挨上了一木刀子,疼的半天齜牙咧嘴。

更嚴重的,是沖田師傅還扛著竹劍木刀笑瞇瞇道:“既然這麽相信自己的實力了,那麽就比試一下好了。”

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笑容對於那些隊士來說卻是恐怖地如同地獄的魔鬼笑顏。

……

一番哭天喊地鬼哭狼嚎翻江倒海的比試之後,過去的隊士幾乎沒有一個“活著回來”,情況好一點的就是半死不活地回來卻是比死了還難受。

所以說沖田師傅最恐怖了……

昨晚一場大雨過後,打落了一地的櫻花瓣,空氣中撲鼻滿腔地是一股清新的味道,聞起來很是舒服。

櫻井則坐在道場院子裏的櫻花樹下發呆,一旁的石板子上放著剛剛熬好的藥。

千鶴每天的必修課程是洗衣做飯,櫻井每天的必修課程是熬藥,和追著一個不乖乖聽話好好喝藥的病患跑。

有時候要折騰上好一陣子,並且那個人還會找盡方法捉弄她一頓,氣的她直跳腳卻又無力還擊,很想爆粗口罵人。

但是有一件事情令櫻井很是不解,但是也沒有說什麽。

昨天下午吃完晚飯剛剛幫著千鶴洗完碗,土方卻讓人把她叫了過去。

櫻井想著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麽,又或者是更加嚴重的。心裏默默地哀嘆著又要被訓了,於是心裏忐忑了一路走了過去,結果卻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

土方二話不說的拿起了放在身邊一個用深藍色的麻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物,櫻井正疑惑著,土方卻把那個包裹著麻布的東西遞給櫻井,只見並沒有裹得很緊的一端深藍色麻布滑落了下來,露出了一小節漆黑色刻畫著精致龍紋的刀柄。

熟悉的刀……北鬥七星嗎……

美麗的深紫色眸子並不是總司那個樣子的碧綠的清澈,反而是深邃地叫人感覺到難以捉摸。

“這是你的刀,作為新選組的一員,如果沒有屬於自己的佩刀很難說得過去。”土方那張完美地揉合了俊美與秀氣的臉上浮現出副長大人特有的淡淡笑意。

也是的,連千鶴都有自己的佩刀了,如果她沒有的話,的確是說不過去。土方很清楚她是多多少少會使用劍術的,新選組的成員在危險來臨之際卻沒有一把可以防身的刀,那麽傳出去名聲也不好。

櫻井楞楞地接過了北鬥七星,有些錯愕地輕撫著粗糙卻不棘手的刀柄,順手的那種好久沒有的熟悉感令櫻井一瞬間覺得如夢似幻。

但是她的腦子裏想的,並不是手感熟悉的北鬥七星重新回歸的喜悅,而是土方先生的意思。

雖然土方對她的懷疑還是多多少少存在著的,但是……新選組的一員,願意把北鬥七星還給她,是代表了對她的信任與接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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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了哦~難道在想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總司帶著狡黠笑意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櫻井被嚇得驀然回過頭,卻剛好對上了總司那雙帶著狐貍一般笑意綠幽幽的眸子。

“……沒,沒有……”櫻井意識到這個距離很不好,於是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了挪,總司卻故作不知輕笑著也跟著挪,越靠越近,直到櫻井快要從石板上連著放在身邊的藥碗也要一起摔下去,她連忙坐正身子再也不動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故意的!!!

“噗哈哈哈……”毫不猶豫地笑了出來。

“……”混蛋!死性不改!我——

櫻井忽然想著這次一定要報覆回他才行,於是下意識地四處顧盼了一下,眼角的餘光掃視到一旁的藥碗。於是她端起藥碗,投以一個自認為很是無害的淺淡笑容:“總司君,請喝藥。”

“……”總司向來對那種苦澀到要嘔吐的藥沒轍,但是他有時候會想盡辦法地推脫,只是櫻井一搬出近藤兄他就基本上完全無計可施。

但是這個方法多用了可不行啊,櫻井基本上也不會用,畢竟總司不是好騙的小孩子,而是一只狐貍。

正當櫻井看著總司變幻莫測的表情以為自己“完勝”的時候,總司卻忽然再次把俊臉湊了過來,唇角邊勾起了一抹極其狡黠危險的笑意:“小絮是在勾引我麽,到時候可不要哭著求總司哦~”

“——!!!”納尼?!!

說著總司直接伸手過來一把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櫻井先是一楞,然後飛快地反應過來,只感覺到心中那團怒火蹭蹭直上,飛起一腳毫不猶豫地踹了過去。

——我(他媽)勾引你妹!!!!

【好吧我不乖爆粗口了。。。今天櫻醬在上課碼這段的時候,被同學故意用籃球狠狠地砸了一下背,櫻醬站起來回頭就一句“他媽的!!!”。。。媽媽咪我的小心肝都要被砸的吐出來了。。。】

然後,那碗藥就這麽華麗麗地撒了,櫻井欲哭無淚地看著,卻而總司卻越發笑的猖狂而得意洋洋。

——我辛辛苦苦熬了那麽久的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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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給總司送藥並且監督他喝藥的人是世界上最倒黴,同時最有勇氣的人。

櫻井只有無奈地回去再次辛辛苦苦地煎一次藥,當她萬分不情願但是只能夠氣呼呼地折回道場的時候,總司似乎已經結束了對於隊士們的劍術指導,一臉悠閑的翹著二郎腿慵懶地斜坐在石板上。

……混蛋……

……我想整死你……

……混蛋……

櫻井忍不住心裏惡狠狠地罵了幾句,但是卻還是要很沒志氣地要回去“求著”總司喝藥才行。

“總司君……喝,喝藥!”自從那次事件之後,櫻井雖然沒有再叫她沖田先生,但是心裏始終不能夠越過那到隔閡,也只是稱作了總司君,總司倒是也沒說什麽。

“嗯——”緩緩地別過剛才對著藍色天空的臉,總司笑瞇瞇地故作才剛剛看見她,但是當看到她手裏端著的藥,一如既往很是小孩子氣地搖頭,“不要。”

“……”又來!?好麻煩啊啊!沖田總司我想扁你啊啊!但是,不喝藥不行,不喝藥病情得不到一定的控制會惡化的更快的,這絕對不行……

微微抿著唇顯得有幾分不情願,但還是堅持送過去。總司看著她頷首一副被人欺負了的樣子卻顯得幾分倔強不屈,他的心裏忽然產生了一種想逗逗她的念頭。

“我要吃金平糖——”故意拖長的語調仿佛是在撒嬌卻是懶懶的心態。

“哎?那個……已經沒有了。”櫻井一面對總司擺露出各種各樣小孩子的行徑,有的時候難免也會有些頭疼。一般在她頭腦沒有清醒的時候,可是很容易被狡黠的狐貍給捉弄到的哦。

總司看著櫻井再次一副迷茫的樣子,心裏頓時玩性大增,但是他還是一副悠悠然的樣子:“沒有金平糖就不吃藥哦——”

“……”櫻井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上鉤了,還很是無奈,“……那個,你先吃完,我等下給你去買好不好?”就像是積極壓抑著焦急在哄著一個頑皮的孩子。

“不要,我現在就要金平糖,不然就不喝哦~”

“……”可是她起碼要今天下午才可以出去啊,不要以為她很閑來著。最近轉季節了,屯所裏大多數的隊士們都有著不同程度的疾病,或者是常年不註意身體健康而潛伏的疾病。前幾天向近藤先生無意間提了一下,近藤先生還有點緊張地問要不要緊,於是決定找個時間讓幕典的松本良順醫生過來幫忙做一次大體檢。

因為他考慮到櫻井畢竟是個女孩子,並且並且一個人檢查完屯所裏幾百號人的身體健康也不容易。

總司卻不以為意,正所謂“容易心軟的姑娘很好騙”,這是總司在認識櫻井兩年多了之內所總結出來的經驗之一。

“可是……”

“條件哦~”趁著這個時機,總司不緊不慢地說出了自己最終的目的,說著同時,還微微地瞇起了碧綠色的狐貍眼,一臉饒有興趣地看著櫻井。

“……”好吧……某姑娘頹廢地低下了頭,為了你能夠喝藥,為了不耽誤你的病情。只要我可以做到,無論什麽事情我都可以竭盡所能的去做。

“劍術。”此話一出,總司卻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櫻井驀然瞪大漆黑地如同墨玉的黑色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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