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阿音

關燈
昏暗的燭光明明滅滅地撲閃,透過粗糙的糊紙散發出朦朦朧朧到不真切的光芒。

我默默無聲地收拾著案幾上的資料,心裏總是感覺到忐忑不安。提筆揮毫,我習慣性地在文案寫上一日又一日的日期——六月五日。

小雪,你現在在哪裏……

在這個世界,一晃已經過去了半年多的時間,這麽久以來,也積累了不少的病歷,薄薄的紙質,積攢起來,亦足足有兩本書疊起來那麽高了。

麻疹,風熱感冒,百日咳,肺、結核……肺結核,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他應該沒有好好地吃藥吧,肺結核,並不是那麽好治愈的,操勞過度,只有日漸惡化的下場……

———————————————————

神界,高天原麾下八咫神殿——

這是一處布局主要為淡綠色的宮殿,不算的上別的神殿一樣華美而奢侈,但是卻始終縈繞著如同柔美月華一般的淡藍色光芒,靜美地淡淡,卻又如夢似幻。

一身淺綠色日式和服的清麗少女半瞇著那雙藍紫色的雙眸。懶洋洋地翹起二郎腿,半掛在那棵常年四季花開的八重櫻樹枝椏間。看那副搖搖晃晃的架勢,仿佛隨時都要摔落的樣子,實則卻穩當得很。

樹下還站著另外一名長相七八分與之相似的少女看得心驚膽顫但是又對於此無奈至極。哎,沒有辦法啊,在整個高天原,就要數阿音小姐最不乖了。可憐了她繪裏喲,真是可憐的式神啊。

“餵,死小子,你看夠了沒有?”阿音臉上的慵懶之意盡數退去,稍有慍怒之意地擡首往樹下不遠處瞪去。

繪裏循聲望去,只見距離櫻花樹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錦衣華服的少年。繪裏頷首恭恭敬敬地朝那少年施以一禮,溫婉道:“阿空大人。”

少年看上去年約十八歲,一頭幹凈利落的深藍色中短發,一雙如同阿音一般墨中泛紫的眸子,清秀的臉上隱隱約約看得出幾分俊俏之色。

阿音見此不由得心中吐槽——少年若不是看在你和宗次郎長得有幾分相像的份兒上,任你幾次蹭吃蹭喝,勞資早就一腳把你給踹出去了。

式神繪裏早已經很知趣地先行告退。

“說正事,阿音你別老是一副男人婆的樣子。”少年名喚阿空,今天他一改以往少來就是鬥嘴的態度,難得一副正正經經的樣子,“話說你到底想幹什麽?一會兒跑過去告訴別人要持之以恒,一會兒又告誡別人要靜眼觀其變,你這不成心讓她犯暈麽?”

阿音你就沒個頭腦,說你傻你反倒是清明的很,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那孩子很聰明,她自己有自己的選擇,知道該怎麽做。

阿音反倒是故作無辜的樣子眨了眨眼睛,又捋了捋那頭淩淩亂亂的墨紫色的長發,顯得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沒有啊,同時老鄉我怎麽可能會害她呢。”

可是,天命難為哦,一個異時空本來就會排斥一個本來就不屬於那裏的外來者。如果不是由我來經手的話,命運會安排給她更大更苦的磨難。如果那樣的話,不如由我來吧,起碼還可以放放水,我真的不希望,她會落得,跟我姐姐一樣,是灰飛湮滅萬劫不覆的下場……

一瞬間阿音的眸子微微黯然,但是僅僅只是一秒鐘便消泯不見,只是這一切完完全全被阿空看在了眼裏。

阿音輕笑了笑,擡眼望向更遠的地方:“那姑娘我蠻喜歡的,交給我來就好了,如果一切能夠堅持下來的話,那就沒問題了。”

同學,可一定要努力下去了啊,千萬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哦。

吶吶,祝你幸福……

阿空忽然覺得,阿音才是最深不可測捉摸不透的,幾乎不亞於當年的安倍晴明啊……

***************

總感覺是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呢,可是偏偏又想不起來。這種奇怪的感覺越發強烈,使我根本靜不下心來。

然後,一把武士刀忽然不動聲色地從我眼前橫穿而過,就那麽直直地定力在我眼前。我楞了楞,扶著武士刀的,是一只白皙漂亮的手。

“櫻井小姐。”少女那清麗的聲音淡淡然地輕輕傳來,清晰,卻顯得迷離夢幻。

好熟悉的聲音……

“繪裏……”我別過頭,只見長相漂亮的少女一臉柔媚的笑意,不知何時跪坐在一旁,手裏拿著的,就是那把武士刀。

“是我哦,櫻井小姐。”依舊是淡淡的笑容,雖然在聽見我喚她的名字的時候她有微微一怔,但她也只是笑了笑。令人感覺到風輕雲淡,若然地俯望世事。

這點,和那個人有點像呢……

精巧的瓜子臉,墨紫色的長發與眼眸……雖然我沒有見過阿音小姐多少次,但是我忽然才發覺,繪裏和阿音小姐,真的長得好像啊……

陰陽師真的很厲害呢,連進來都是無聲無息的……

“櫻井小姐是不是總感覺到好像忘記了什麽事情呢?”唇角優雅地挽起一抹深明的笑意,宛若是朝顏晨露一般迷離。

“啊……好像,是……但是,我又想不起來了,這……”我將視線投向繪裏手中的武士刀,心裏有幾分疑惑。

昏黃的燭光在那做工精細的刀身上,蜿蜒出一道冷冽的清白凝聚於鋒芒之處。棕黑色的刀柄處雕刻著精致的龍圖騰,栩栩如生。而位於刀身,則是七顆銀白色淺淺勾勒的星——

我望著這把武士刀心裏卻有說不出的熟悉感,很快便念出了它的名字。

——北鬥七星!

“是的,北鬥七星,它本來就是你的哦。”繪裏溫柔地笑了笑,語氣柔漫,“所以,我今天把它還給你,該做什麽,應該好好使用它啦。”

“……啊、啊?”我草草地接過了繪裏硬是塞過來的北鬥七星,有些反應不過來。

“啊什麽啊呀!起身,出發了哦,去找宗次郎啊不……沖田總司!”今天的繪裏真的好奇怪哦,直接不由分說拽我起來,然後往門外走去。

沖田,總司?

為什麽要找他?

“為什麽——”繪裏十分沒有形象大大咧咧地揉了揉精巧的鼻翼,繼續拉著我的袖子往外走去,“歷史——一八六四年,六月五日,史稱——池田屋事件!”

池田屋事件——

我驀然驚覺,池田屋事件,沖田總司,病情惡化,咯血!不久之後,肺結核真正開始折磨摧殘他的身體,直至,死去!

“姑娘喲,要是喜歡人家總司大爺,快去追啊!咱們新時代的姑娘,記著沒有,要主動,主動一點啊餵!”繪裏直接放大了聲線,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口氣中還有一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更多是無奈地扶額。

“……”我喜歡……沖田總司……

“你若是不喜歡他的話,又怎麽會時時刻刻掛念著他?”繪裏猛地湧出了這麽一句,我很是疑惑地望向她,她卻繼續嘀咕自己的,“那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好孩子喲,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外人對於這些可是一眼就能夠看出來的!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心裏是有點在乎他的,那麽就放來膽子去追呀。不要到時候晚了,再後悔了也就來不及了。是不是那樣的,你自己去實驗 ,去尋求,你就能夠知道了啊!如果你明白了,就不用我告訴你現在該怎麽做了吧?”

著手一搏,看清楚你自己的真心。

花需折時直須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如果是你根本不需要我告訴你該怎麽做……

——是,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

夜晚的京都,雖然沒有白日的繁華,但是少不了夜市的喧鳴。近藤和土方帶領隊伍分別躲藏於旅舍的後門,靜靜地望向巷子外熱鬧的街市。

“會津蕃的支援怎麽還沒來,近藤先生我們再不沖進去,他們就要跑了!”都說了稍安勿躁,可是總有人為此沈不住氣,永倉新八當然是第一個發言的人。

“……”近藤望著池田屋進進出出的人,心裏也是有幾分著急的,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下令——

近藤帶領隊士一腳踹開了池田屋虛掩的大門,高聲喝道:“新選組例行公務,懷疑此地藏匿長洲蕃叛賊,現在進行搜查!如果有誰反抗,格殺勿論!”

話音剛落,裏屋已經沖出了數十名帶刀的浪士,雖然免不了驚恐,但是他們以刀借膽地沖了上前。

近藤勇身邊兩側的沖田總司和永倉新八飛快地首先沖了上前,毫不猶豫地揮刀斬殺。

手起刀落,灼熱的鮮血噴濺。

永倉新八揚起那張濺滿了血色的臉:“事先通知讓敵人知道,還真是近藤先生的作風啊!”

沖田淩厲地揮刀,雲淡風輕地笑了笑,語氣輕漫:“那麽新八先生,我就先走一步了。”說完,沖田橫刀一霍,堵在樓道的最後一名浪人直接倒下,不過多時,早已經不見了總司的身影。

“總司好狡猾啊!”永倉新八大喊一聲,不知何時藤堂平助也沖了上去。

———————————————————

相對來說,此時土方歲三帶領前往的四國屋冷清不少,或者是說,完全就沒有任何跡象。

因為,真正的地點——

“傳令!”雪村千鶴清脆的女聲傳來,在這寂靜的夜空顯得格外清晰。眾人紛紛回頭望去,只見雪村千鶴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高聲呼道:“傳令——真正的地點是——池田屋!”

“什麽?!”土方歲三雖然有幾分訝異,但是一秒鐘飛快地鎮定了下來。秀氣的眉頭一挑而緊鎖,深紫色的眼眸漸漸蒙上了一層陰霾,“趕在池田屋支援近藤先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