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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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冷風呼呼地從門窗間見縫插針地鉆進屋子裏,整個房間極度的寒冷。昏黃的燭光在其之下明明滅滅,搖曳不息,仿若是在閃爍的匕首鋒芒上瘋狂起舞的精靈,危險秧秧可及。

我熄滅爐子裏還在燃燒的火焰,開始整理藥箱子準備出診。小雪隨嘉子出到大阪城游歷已經有些日子了,期間也回過幾封信告訴我她現在的情況很好。

畢竟,小雪是會劍術的,那個什麽的……鏡心明智流。

在這個時代的日子也就是這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日覆一日。對於此我也是稍微放下心來,好好地打理著醫館。

我一把拉開移門,寒冷刺骨的風直直的刺入身子裏,我緊了緊身上的羽織,轉過身子合上移門鎖好。我要去的,是位於押小路的清水町,是為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太太覆診,不過要步行過去也得花上二十分鐘。

在將近二十分鐘的路程中,我選擇了距離押小路最近的林蔭小徑穿行而去。我並不是一個怕黑的人,或者是說,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獨自行走於黑暗之中。

雖然天氣正有回暖的趨勢,也不再下雪了。但是日本地理位置偏於北冰洋,在一二月份天氣依舊很冷也是自然的。

頭頂上沙沙作響,月華所向披靡地灑落,寒風呼嘯,地面上早已經透剪了樹影婆娑的斑駁印記。

一道黑色的人影卻猛地從樹上竄跳在我面前,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滿是血腥味的冷冽刀劍之氣。不知道為什麽,我如同前幾次一般都能夠敏銳地察覺出來,還精準地判斷出來那是刀氣,飛快地下意識一躲。

等等,我沒有學過武的啊……但是只在一瞬之間,我的腦子裏卻閃過了我從不記得卻又如此真實的一幕——

一襲繡櫻花黑色和衣的黑色姬發少女手執太刀,風席卷地她長發散亂,手中的太刀在鋒芒側轉之時,刀鋒緩緩的匯出一片絳色的熱液簌簌打落,精致柔美的臉上渲染出一滴滴血色之花。

只是一瞬,只覺得頭腦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僅僅只是維持了一秒鐘的時間,那股無來由的劇痛猛然消散,如夢似幻一般不真實。我並還沒有來得及思索這是怎麽回事,擡起眼借著明亮的月色我看見了來人的樣貌。

紫色的長發深藍色的眼眸,冷淡的神色啊……“你,你是齋藤先生?!”那天他也來了的,我是記得他的,一刀流的左撇子高手,新選組三番隊隊長,可以說是與沖田齊名的頂級劍客。

見是我,齋藤只是蹙了蹙眉,然後收回了不知什麽時候架在我脖子上的太刀,聲色中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冷淡:“你怎麽在這裏?”很明顯,大晚上一個女孩子獨自出現在這裏卻是有不妥,更何況此時還是個動亂不堪,戰爭如荼似火的雷厲風行浪客雲集時代。

“我去清水町為一位中風的老太太覆診。”我開口的聲音很輕很輕地說著,無奈的笑了笑,又提了提手中的藥箱子。感到有點費力呢,我立馬噤聲不再說什麽。雖然我已經能夠說話了,但是有時候還是感覺很累,具體是什麽原因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在想去追究那麽多了。

“這裏很危險,晚上不要隨便亂走動。”齋藤一句不冷不淡的去讓我感覺到暗地裏這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警告,“我送你。”

啊,什麽……再次擡起頭的時候,齋藤已經走遠了,我不再多說什麽,提著沈重的藥箱子快步趕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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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小木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男孩叫做彌之助,是那位老人家相依為命的孫子。是個很可憐的孩子,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父母不幸去世。從小與唯一的親人奶奶住在一起,他是個很懂事的孩子,小小年紀便懂得幫助奶奶耕種家裏剩下那塊少的可憐的地。

“我先走了,你自己萬事小心。”齋藤面不改色的轉過身子,我正要說些什麽,齋藤的身影已經消匿於茫茫的樹影中。

“櫻井姐姐……我奶奶怎麽樣了……”我楞了好一會兒,直到彌之助的聲音傳來,我才稍微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還有正事要做。

做好了一系列的檢查,老奶奶目前的情況已經很穩定了。從藥箱裏取出一些竹茹,我叫上彌之助一起走進廚房,打算教他煎藥。

竹茹姜汁水,治用於中風不語。

(大家對於這些可千萬別實驗啊,雖然不是我胡扯的,但是也不知道吃了會怎麽樣。)

竹茹,是大頭典竹或者淡竹莖桿的幹燥中間層,又稱為散竹茹。新鮮采莖,除去外皮,將稍帶綠色的中間層刮成絲片或者是削成薄片。化學成分含木質素,纖維素,性微寒,味甘。

彌之助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很快便學會了怎麽煎藥。於是在他的告別聲下,我獨自一人踏上了回醫館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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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天幕懸掛著一泓散發著冷冽光寒的明月,為大地覆予了一層淒迷慘淡的朦朧銀紗。

在穿過這片樹林原路折返,我是真的後悔了,也終於明白齋藤在見到我的時候為什麽會一臉警惕之色。

淺蔥色的羽織白色的發帶,倏而轉身手中的武士刀毫不猶豫與留情地架在對方的脖頸上狠狠一抽,百鬼夜行幽泣一般淒厲的慘叫,渲染青石板的血色,修羅一般嗜血的眼神,寒月下刀劍的冷光……

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沒有想象中害怕的叫出聲來,反而是從容地看著,仿若很熟悉的樣子。近在咫尺的一幕,躲在樹後的我不過距離兩丈。就當我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一直強有力得手硬生生將我拖了出去。

“土方副長,是個女人!”一場殘忍的殺戮結束之後,新選組眾人對此波瀾不驚,只是發現了我屁似乎有些許驚奇。

什麽女人!為什麽你們這個時代的人對於女性都統稱女人?好難聽,說的我很老氣橫秋似得!

“你是誰?”熟悉不過的臺詞橋段,烏黑的長發拂過俊美的臉頰,墨紫色的眸子如同其表情一般投射出冷峻駭人的神色。剛才有人喊他……土方副長?淺蔥色的羽織,那個……哎?土方歲三?!!

我極其艱難的平定下即將要浮現在臉上的不安,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去發現這種關鍵的時候我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連一個說話的機會也沒有。

那個,我真的只是路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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