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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暫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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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年輕時候就十分信佛,到了晚年更是如此,尤其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她早有了去太廟住一段時間的想法。

聽了駱昭翊的話,太後也覺得很有道理,就偏頭問:“皇帝,你覺得呢?”

“自然是聽母後的意思。”文帝向來孝順,這種事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太後開心就好。

陶母連聲懇求道:“太後……”

但她還未說什麽,駱昭翊便冷冷道:“陪祖母前往太廟是陶韻的福氣,陶夫人看著不怎麽情願的樣子,莫非以前對待祖母的恭敬謙孝都是裝出來的不成?”

“不,臣婦絕無此意……”陶母哪敢應這話啊,立即換了副恭順的表情,“正如太子殿下所言,這是韻兒的福氣。”

太後點了點頭,有意無意道:“你安心便是,哀家不會拖著陶韻一直在太廟裏,就算陶韻耽誤的起,老二也不可能一直沒正妃啊。”

陶母自然連連應是,恭恭敬敬的磕了頭。

太後擺了擺手,陶母識趣的領著陶韻退下,陶韻臨走前,似有若無的瞄了一下穆雙涵,穆雙涵幾乎立即感覺背後一涼,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住一樣,那源自陶韻冰冷憎惡的目光。

穆雙涵從頭到尾也沒說幾句話,後面對陶韻的處置都是駱昭翊的主意,可陶韻顯然都記在了穆雙涵頭上,所以說有時候恩怨情仇就是這麽點事,諸如陶韻此類的是把旁人的幸福當做自己痛苦的根源,殊不知是自己在妄求。

“廷兒,陶韻的事你別太放在心上,”太後轉向駱廷,嘆了口氣,“哀家再給你挑個貼心可人的側妃……”

“祖母……”駱廷無奈苦笑,老人家就是喜歡拉紅線,太後也免不了俗,但……

駱昭翊瞥了駱廷一眼,輕輕哼了聲,起身卻道:“祖母,這事委屈的是二哥,側妃的事不如就讓二哥自己決定吧,讓他選個自己喜歡的人,選好了再來告知祖母和父皇賜婚,如何?”

駱廷苦笑漸去,回頭看了看駱昭翊,表情有點奇異,有點覆雜。

駱昭翊挑了挑眉,冷淡的偏過視線——看毛看,孤就是順口,又不是幫你!

旁觀的太子妃:“……”太子的傲嬌病是好不了了!

太後聞言,朝駱廷投來詢問的眼神,駱廷點了點頭,“祖母,太子所言,便是孫兒想說的。”

“也罷,就讓你自己做主吧……”

太後說話間,文帝忽然捂著嘴咳了幾聲,面色有點不太好,太後連忙道:“皇帝,怎麽了?”

文帝在鳳儀宮吐血一事都瞞著太後,太醫是去了鳳儀宮,但沒多久又回去了,被文帝封了死口,說也不敢說一句的。

偌大的皇宮其實也就幾個人知道,但知道的人都不敢跟太後說的。

“只是昨夜沒歇好,小毛病罷了。”文帝笑著搖了搖頭。

太後滿是憂慮,一聽就趕人了,“那快些回去歇著吧,讓太醫去給你看看,小毛病可別折騰成大毛病了!”

出了長壽宮,文帝也沒多說什麽,交代幾句就匆匆走了,看方向不是禦書房,而是鳳儀宮。

駱昭翊垂了垂眼眸,駱廷若有所思,“皇後娘娘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她一向那樣,你也清楚。”駱昭翊輕描淡寫的帶過。

駱廷點點頭,沒再多問,只道:“小七,方才多謝了。”

駱昭翊嫌棄的看他一眼,“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是省省心吧,弄得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別等你小侄子小侄女出生了你還沒定下來!”

駱廷無語,什麽叫這把年紀了?他才二十六好不好?

穆雙涵面癱臉,悄悄的掐了駱昭翊一把——能要點臉嗎?

駱昭翊拍拍她的手,像安撫撒嬌的小狐貍,“別鬧。”

穆雙涵:“……”

駱廷看著他們,忽然笑出聲來,“你們兩個,別當我不存在啊!”

穆雙涵微囧,駱昭翊理所當然的道:“那是你存在感不夠。”

——這種熊孩子就該一天被揍個十遍八遍的!

駱廷翻了個白眼,腹誹完了,才皺眉提醒:“老三那邊,真瘋還好說,若是……你覺得他會甘心去太廟嗎?”

“你說呢?“駱昭翊反問一句。

“若是裝瘋,自然不會,”駱廷話出口,才有些恍然,“你是想試探他?”

駱昭翊:“算是吧。”

“兔子逼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駱蒼……小七,你悠著點。”駱廷不太讚同。

駱昭翊擡了擡眼,淡淡道:“有些事情再拖下去不是辦法,何況……也等不了了!”

駱廷沈默了一會兒,緊鎖的眉頭慢慢松開,“罷,你向來有主意,有什麽事……若是信得過二哥,盡管開口便是。”

駱昭翊十分欠揍的笑了,斜睨他:“免費苦力自然不會放過,怎麽,你還想撂挑子偷懶不成?”

駱廷:“……”這死小子!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穆雙涵,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說起來,還有件事要麻煩太子妃……”

“二哥直說便是。”穆雙涵點頭。

“是靜儀……”駱廷輕嘆,頓了頓,才認真道:“靜儀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有時候不撞得頭破血流就不肯回頭,她啊,是我一直想保護的妹妹……太子妃跟她交好,多勸勸她,趁早改改那性子吧。”

穆雙涵怔了怔,總覺得他的話意味深長,“二哥為何不自己去找公主?”

駱廷摸摸鼻子,似乎有點尷尬。

駱昭翊嗤笑,在一旁閑閑的說:“他上回又去找靜儀說招駙馬的事,被靜儀胖揍一頓轟出來了,嘖嘖,那個鼻青臉腫啊……”

穆雙涵:“……”公主霸氣!

“不過你怎麽想的,挨揍不還手?”駱昭翊意味不明的問。

“她要反過來比我大個五六歲,我鐵定還手,做哥哥的麽,哪能跟妹妹計較,”駱廷轉身,頭也不回的擺手,“也就是我,攤上你們這些弟弟妹妹,一個個的欠收拾……”

他聲音漸遠漸小,依稀聽得最後一句,仿佛是嘆聲:“靜儀啊……”

穆雙涵聽著那嘆聲,只覺得五味紛雜,她也許一輩子也體會不了那種覆雜的感情。

所以她偏頭,面露不解的看向駱昭翊,若有感情,為何深藏不覺?若無感情,又為何一嘆三苦?

她真是一點都不理解二皇子心裏在想什麽。

“二哥這人,管閑事也是分人的……”駱昭翊只說了這麽一句,揉揉穆雙涵的長發,又笑了,“別想了,臉都快糾結成麻花了!”

穆雙涵就嘆氣,“殿下,你心真大,這麽多無厘頭的糟心事,你還能笑得出來……”

“沒辦法,”駱昭翊一本正經的說道:“無論有什麽煩心事,只要一看到你,我心情就不由自主的好了。”

穆雙涵瞪他,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了,嘀咕道:“真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駱昭翊冷靜的想,回去得給德福漲月錢,收集那麽多夫妻情話小冊子也是不容易……

文帝去鳳儀宮呆了一會兒,出來後,途經禦花園的時候恰巧碰上了淑妃。

因為駱蒼的事,淑妃看著憔悴了許多,也瘦了些,行禮後,略帶哀婉的說:“這個方向……陛下是剛從鳳儀宮出來吧,不知何時能去臣妾的長春宮坐坐?”

文帝瞧了瞧她,點點頭道:“走吧,正好朕有事跟你說。”

淑妃又驚又喜,細看去,卻又是驚比喜多。

文帝在後宮的時候大多去鳳儀宮,已經甚少去別的地方了,長春宮一個月來個兩三次就不錯了,淑妃也就是;表面上看著風光,相比之下,皇後雖低調,卻真的是集帝寵於一身。

長春宮內,淑妃親自奉上茶,“陛下想跟臣妾說什麽?”

“母後要去太廟住一段時間,為大景祈福,屆時會將蒼兒一道帶過去……”

“啪嗒——”淑妃手一顫,杯子摔在了地上,她驚了下,連忙命人來收拾一下,重新倒了杯茶放好,“陛下恕罪,臣妾失態了。”

文帝端起茶抿了口,“無礙,坐吧。”

淑妃松了口氣,“陛下,蒼兒還未清醒,在府中靜養的好好的,這一去萬一再出事怎麽辦?臣妾於心難安啊!”

“朕會安排人手護送,還有太醫跟隨,太廟清靜,想來對蒼兒的病情也有好處。”

淑妃見他語氣堅決不容改變,沈默了會,又笑了,“既然陛下決意如此,臣妾只好遵命,只是懇求陛下……能否在蒼兒出宮之前,讓臣妾去他府上看看?”

這要求不過分,文帝應了。說完了事情,文帝便有起身離開,淑妃自是低眉順首的恭送,不過才走了幾步,一縷幽香竄進文帝的鼻子裏,他腳步一頓,“這香……怎麽跟皇後宮裏的一樣?”

淑妃沒擡頭,只委委屈屈的說:“臣妾是想著,陛下會不會喜歡……”

小小的爭寵手段,文帝從前見多了,也沒當回事,轉身走了。

淑妃站直身子,瞇著眼睛輕輕嗅了嗅,自嘲似得笑,“呵,我的陛下,這都是你逼我的,可別怪臣妾狠心啊……”

另一邊,駱昭翊牽著穆雙涵慢悠悠的往東宮走,說起來,大婚前後一直瑣事繁多,他們很少有這樣單純散步的機會。

“殿下,不去看看皇後娘娘嗎?”穆雙涵想了想,還是將這話問出了口,畢竟不管是不是,這母子都快二十年了,而且皇後那模樣……說實話也挺可憐可悲的。

“等她醒了再去吧。”正好,他也想跟皇後正經的談一談,不過,駱昭翊也挺納悶的,“你不討厭她嗎?”

穆雙涵一怔,慢慢搖搖頭,說也奇怪,皇後也嚇過她,而且一直那副冷漠的樣子,可不知為何,她總是沒辦法真正討厭皇後,或許……是因為她在皇後身上看的到駱昭翊的影子?

“真難得。”駱昭翊隨意地摘過一朵花,隨意的地別在她頭上,隨意的地仰臉,目光卻時不時的游移過來。

“難得?這話是誇我呢,還是嘲笑我呢?”穆雙涵伸手去頭上摸索。

駱昭翊懶洋洋的瞧著她笨拙的動作,似笑非笑,“一半一半吧,誇你珍稀的善心,嘲笑你多餘的善心。”

穆雙涵好不容易夠到了,拿下來一看——一朵蠢蠢的大紅花!

“……”她面無表情的飛了個眼刀過去:“說人話!”

正好走到了東宮門口,一直紅毛絨球撲了出來,卻原地打轉,爪子刨啊刨——壞蛋主人在,不敢靠近涵涵……

穆雙涵眼睛一亮,彎腰,順手把大紅花插小狐貍頭上。

——天啦擼,涵涵送我紅花了!

小狐貍眼淚汪汪的盯著她,小爪子捂著嘴,尾巴搖得翹上天,眼裏直冒紅心,高興瘋了的捂著大紅花在地上打滾,滾夠了飛快地跑去找它的小夥伴炫耀去了——大白,看我看我,美麽美麽?

大白虎望天——醜瘋了!!!好吧,其實咱一點都不羨慕嫉妒恨!

駱昭翊瞥穆雙涵,穆雙涵卻沒眼看他了,捧著臉望著那兩只,“多可愛的一對!”

“你覺得狐貍跟白虎能生出什麽來?虎貍嗎?”駱昭翊式冷嘲熱諷開啟,很是嫌棄的說:“蠢死了!”

穆雙涵:“……”

駱昭翊接著才一副“勉強指點你”的語氣,端的是冷艷高傲:“所以自己生一個吧,至少生出來不會是蠢貨。”

穆雙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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