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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疊字·幼稚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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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沒幾日忽有兩件事鬧的沸沸揚揚——

一為二月春闈放榜,康寧伯府長公子沈安名在前三。

二為安王世子李坤,在春風樓吃酒之際,被一瘋癲男子持刀闖入,剜了左邊眼球。

消息被送到書房,彼時姜棠也在。

她話本子看沒了,新的還沒添置,就來和陳宴清借兩本游記,聽到這兩個消息李坤她不在意,沈安倒沒忍不住問了一嘴,“春闈前三,那他不就是探花嗎?”

她還小時,沈安就說想要高中。

“夫人,春闈之後還有殿試,殿試第三才算探花。”

“這樣啊!”

這話聽著還怪遺憾的。

陳宴清聞言眉目稍動,眼神幽幽的落在她身上。

就連陳風稟報到一半,都忍不住噤了聲。

姜棠一時沒留意到,“他應該能做到,外祖曾說過……”

外祖父沈淵的話還未出口,她便被陳宴清勾了肩膀,“你找的游記在最左邊第六格,現在去找來看,快去。”

姜棠被推著走了兩步,“第六格我似乎夠不到呢!”

“窗邊有小梯。”

那小梯就是個簡易的木架,經久未用的樣子,也不知道踩上牢不牢固。

姜棠擔憂道:“我等你們聊完拿也是一樣的。”

陳宴清擋著她,神色溫和卻又暗含堅定。殪崋

姜棠腮幫子鼓了鼓,“我會摔的吧。”

陳宴清看了她一眼,“你不會。”

姜棠盯著他,兩人僵持了片刻,他這般戒備的時候並不多見。

久了姜棠也就反應過來,撇嘴道:“我不過就感嘆一下!”

陳宴清不為所動,那架勢看著就是她必須現在、立刻、馬上就去。

姜棠敗了……

她不大樂意去找到最左邊第六格,先踮腳試了試,距離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只能老實按著吩咐踩了小梯,哼唧唧爬了三四階。

誰知瞧見的卻是清一色四書五經和策問。

姜棠不禁疑惑,“這也不是游記啊!”

那邊陳宴清正好停下說:“哦你要游記啊,我聽茬了。”

這……相差十萬八千裏,怎麽會聽差呢?

“不過那些策問都是歷年春、秋闈,我按著題目隨意瞎寫的,文淵閣大學士覺得還不錯,你無聊就先看看吧!”

姜棠:“……”

不知是不是錯覺,姜棠楞是從他隨意的語態中,聽出了炫耀和比較的意味。

他也太幼稚了吧!

但姜棠能怎麽辦?

吃醋的男人真可怕,她只能嘆息一聲,十分無語的拿了一本下來。

陳宴清就跟後面張了眼睛似的,臉色瞬間好了不少,連帶著問詢陳風的聲音都溫和了,“你方才說什麽?那個闖入春風樓的瘋癲男子最後怎樣了?”

陳風詫異之後,又按吩咐說下去。

“安王世子瞎了一眼,當場把人逮住去了皇宮。不過十分不湊巧,這人也是個不怕死的,來之前就吞了藥,半道咽了氣。”

但大家誰都知道,安王作為陛下最寵信的刀,他的兒子自也深得隆恩。

如今李坤在上京城造此橫禍,禦狀告到陛下那邊,哪怕已經死無對證,這事怕是也不能善了,總要拉出個替死鬼,只是不知最後又是誰倒黴。

陳宴清聽此,依舊雲淡風輕,又問起了別的細節,因為有姜棠在兩人說話用了不少暗語。

熟不知姜棠練馬場都沒瞧見李坤,也不知那安王世子對她起過齷齪心思,對兩人的談話多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兀自尋了個舒適的角落,乖溜溜坐下來。

陳宴清的書籍就和他的人一樣,總是幹凈而一絲不茍的。

而這些策問被裝訂成冊,許是要拿給外人借閱,所以扉頁留有名字“宴清”,字跡很是勁力有神。

明明是這麽正經的人,卻老是捉弄她,姜棠覺得自己不能任由他欺負。

怎麽反擊才好呢?

姜棠支著下巴想了想,眸光落在扉頁上。

沒一會兒……

不知怎的姜棠忽的一笑。

既然他太嚴肅的話,就給他一點點改變吧!

姜棠瞄他一眼,男人正坐在不遠處,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撐著鄂,青衫寬袖滑落露出小臂被她啃咬的齒痕,陳宴清恍若未覺,神情依舊清冷禁欲。

姜棠咽了咽口水,不自在的挪回眸。

然後拿筆沾了墨,在蒼勁有力的兩個字後面加了一個“清”。

……宴清清,姜糖糖。

寫完忍不住足尖歡快的蹬蹬,有點過分可愛怎麽辦?

姜棠把自己逗樂了,笑完覺著這策問也順眼了不少,她多了兩分興趣看裏面。

雖然她不懂,但是鑒賞陳宴清的筆墨還是可以的嘛!

於是在這個悠閑的午後,陳宴清在那邊談著事,姜棠在另一邊看他的書,兩人雖也沒說話,但也算另類的陪伴不是嘛,陳宴清還備了奶香的茶,加了小粒小粒的果子,讓她咬著蘆管吸著喝。

微淡的奶香,取代她過甜的小食,是為防止小嬌妻蛀牙。

有些壞習慣陳宴清雖未向她妥協,但也慢慢學會用軟化的手段叫她滿意。

姜棠嘬了一口,舔掉唇角的奶白,晃悠著腳丫百無聊賴的翻著,這些策問都有註釋,瞧得出陳宴清的認真。

姜棠忍不住心裏比較,若是陳宴清參加春闈的話,定然也能名在前三吧!

他蠻厲害的,姜棠一直知道。

這樣看著看著,忽然瞧見有頁夾了紙,皺巴巴的泛著黃,像是時間久遠,被人揉過又展開反覆觀看的樣子。

這裏面難道有他的小秘密?

姜棠不著痕跡往那邊看一眼,陳宴清聽著陳風的稟報很投入,一時半會應該不會結束。

她心砰砰跳著,伸指把紙翻開。

這上頭的自己卻不甚好看,羅列了一堆人名,甚是無聊。

例如盛陵侯府五公子盛鴻,吏部侍郎幼弟江仲堂,右相嫡孫曹文彬等等。

以及她唯一認識的康寧伯爵府長公子——沈安。

他被人用朱筆圈著,所以格外醒目。

真奇怪,為什麽要圈呢?

姜棠繼續往下看。

馬上就是最後一行,字跡越發潦草,她分辨了許久似乎是“以上男子未婚,且皆愛……”。

靜謐淡雅的書房,暖陽斜照,風吹卷著書頁張張翻飛。

她看的太投入以至於沒有留意到身後聲音的停止,陳宴清瞧見她手裏的動作,忽的眼眸一暗,從椅子上站起,素來端方雅正的男子,幾步匆忙而來。

急來男人沒說話,高大的身軀形成陰影罩在她身上。

姜棠瞧見一片陰黑,轉過身體,便見陳宴清人已到身後,面色如常,氣勢微涼,呼吸之間帶著灼熱,盡數落在她的耳畔,劃過那邊敏感的肌膚,變的酥癢難耐。

糟糕……

偷瞧被他抓包了。

姜棠眼神飄忽,不敢看他,一時有些驚慌失措。

沒等姜棠反應過來,下一刻男人的指尖狀似不經意的劃過策問,蓋住那張皺紙,繼而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

我沒瞧清楚的其實。

但這話說了不就承認自己看了嗎?

姜棠左顧右盼,都不知怎麽解釋。

倒是陳宴清先開口,“看到什麽?”

姜棠底氣不足,“就、就策問啊!”

陳宴清眉目深邃,打量她一瞬,不知是不是錯覺,聽見這三個字他忽松了口氣。

男人沒說話,手臂撐在她肩膀兩側。

“還有嗎?”

“沒。”姜棠搖腦袋。

陳宴清這才恢覆從容淡然,捏她臉頰“嗯”了一聲,“乖些,有些東西不能亂看,會出事的。”

陳宴清總愛對她捏捏碰碰,大多時候都是輕揉的摩挲,粗糲的指腹劃在肌膚,帶著幾分輕輕的癢,姜棠不得不承認那樣很舒爽。但這回的捏捏可能帶了懲罰的意味,姜棠覺著有些疼。

但她跟做錯事的小孩兒似的,沒敢說話。

阿兄曾教過她,大理寺掌管的都是刑獄大件,讓她素日瞧見什麽都少說少問少看,好奇心害死貓,不知道才最安全。

她方才就是沒忍住。

這也可能是被他驕縱慣了,小小年紀越發不知天高地厚。

她就這樣被他罩著,陰影籠罩住嬌小的一團,忽然變暗的視線讓人壓迫感十足,姜棠想要從他臂彎溜出去,誰知轉頭的瞬間忽然瞧見被合上的書,正巧停在她修改後的扉頁。

登時舒緩的氣息又緊張起來,她趕忙伸手去蓋。

然而慢了……

於此同時,陳宴清的手指也不經意劃過那裏。

只覺指尖一片濡濕,誘的他低頭細看,然後便瞧見新添的“清”字。

連著一讀,人微停頓。

隨即嘴角浮現出某種輕淡的情緒,不過一閃而過,目光便挪移到姜棠臉上,姜棠正訕訕的看著他,想要伸手去搶。

陳宴清輕而易舉制住她,順理成章絞收了這本燙手的策問。

男人眼眸在扉頁凝了幾瞬,本來緊繃的神色漸緩,但還稱不上溫和。

他已好久沒有這樣膽戰心驚的時候,以至於現在也無法真正沈靜下來。

他一字一頓的說——

“宴、清、清?”

明明溫軟至極的字眼,硬生生被他咬出幾分氣勢。

姜棠頓時躲過那雙的兇眸,挽著他一只手臂說:“這樣可愛點嘛!”

“嗯?嫌我不夠可愛?”

他用墨點她鼻端,留下一點痕跡。

姜棠愛美怕臟,卻因為理虧,憋屈的沒躲,嫌棄又不得不忍受的小模樣,看來是真的沒瞧見那張紙上最重要的內容……又或者她瞧見了,但是一時半會兒這個腦袋瓜沒往某方面聯想。

姜棠抱著他手臂,仰著腦袋嬌嬌道:“不嫌的不嫌的。”

就是好玩兒嘛!

頭一回捉弄他,沒曾想出師不利。

陳宴清知道她的性子,不用瞧也知道她此時的想法,又捏捏她鼓起的小臉蛋低頭。

“怎麽這麽皮?”

說完便搭上膝彎,把人抱起來。

桌面上的東西隨意一掃,小姑娘便坐在他身前,陳宴清生的高,哪怕這樣仍需彎著腰,看著她低垂喪氣的小腦袋。

姜棠揉了揉臉,翁聲翁氣道:“也沒有很皮啦……你都捏過了,再捏幾下我臉都要胖胖了。”

“那就別給我捏你機會。”

“這怎麽可能睡覺的時候你常有……”

“常有什麽?”

“沒什麽。”

姜棠嫣紅著臉,沒繼續說下去,挫敗之時裙擺下纖細的小腿可憐巴巴晃著。

沒一會兒嘟囔道:“那你也可以叫我姜糖糖嘛!多好聽啊!”

“這能一樣嗎?”

一樣的稱呼,男子和女子,安上是不一樣的感覺。

而且他也並不是對稱呼有多大意見,不過是瞧見紙條心驚,借著稱呼發揮一下而已。

陳宴清低頭,“下次不許了。”

“明明是你讓我拿的……嗚……”姜棠被他捏了下巴,咬張了嘴。

瞧見他帶出的銀絲,超羞澀的要躲。

不知道是不是威嚴的男人,很難接受可愛的瞬間,反正姜棠下次不了,小姑娘撒嬌般的撲到他懷裏抱抱。

“我以後都不寫了,你別咬我啊。”

但怎麽能不咬?

“我就懲罰一下下。”

姜棠攥著衣裳鎖眉,“真的是一下下?”

“是。”

姜棠咬著唇說:“我不要疼的。”

陳宴清揉揉她的腦袋。

“嗯,不要你疼。”

姜棠好忽悠的很。

她想自己的確看了,錯了,應該懲罰一下下。

這便摟著他脖子,語氣嬌嬌道:“那行吧!”

陳宴清勾唇一笑,覆壓過來,牙齒在她軟肉上磨了磨,熟悉的味道闖入。

男人高大的身軀貼過,明明是很寵愛她的人,偏偏這種時候卻格外強勢。

以前姜棠以為這是欺負。

後來李蓉嫣告訴她,這是他愛她的表現。

於是慢慢的,她學會了去接受這樣的陳宴清。

他的溫和,他的寵溺,他的強勢和他過於兇蠻的索要。

可能是察覺到她的溫順,陳宴清把她腰往懷裏一壓,指尖揉捏著她腰肢的軟肉。

她坐在桌子上,踩不到地。

身子癱軟時只能勾著他,似抗拒,又似渴望。

陳宴清將她的身子托了拖,手指順入她的腰身,肌膚細滑恍若暖玉。

“唔……”

她忽的輕哼一聲,繃緊了腿。

“糖糖乖。”

陳宴清親親她嘴角,帶著安撫和撩撥的意味。

遠遠瞧著,姑娘如花般妍麗的紅裙,和男人淡雅素約的青衫,飄搖糾纏格外詼諧。

待姜棠神思不明,才漸漸顯露了兇性。

這次,他被她嚇壞了。

最終的最終,她微闔的眼尾泛出水汽,雙足泛軟懸在人腿邊,水盈盈的眸子靠在他胸口,帶著清純外的幾絲嫵態。

那本夾雜了太大秘密的策論,也被男人無情的丟在桌邊。

……上面滴了點點濁痕。

粉色的褻褲淩亂一團,叫人看一眼就羞。

陳宴清則面不改色擦過指尖微潤,幫她綁好敞開的腰帶,抱著人去小憩。

姜棠瞧著他衣冠楚楚,青色的外袍勾勒出有型的身軀,羞怯的同時想到一個詞——

衣冠禽獸。

她仰望著他,小口小口換氣。

陳宴清忽然低頭,凝著他呼吸沈重。

“不夠?”

姜棠眼眸染著霧氣,“嗯?”

男人輕笑,“瞧你看我目不轉睛,以為你……剛剛不夠。”

他用氣音貼著耳朵說的,聽明白的姜棠還是一陣羞色,忍不住抓著他耳朵扯拉一番,撅著嘴別開視線,心裏暗暗加了兩個詞——

斯文敗類,人面獸心。

陳宴清卻是心情松快。

在姜棠不知道的情況的,他力挽狂瀾。

讓她每每想到那張皺紙,記住的都是暧昧的荒唐。

她不能想起來,也不能想下去。

是的。

他卑鄙的想要她……忘記。

正如書房中陳風所想,李坤失了一眼,自不能就此作罷,這幾日隔三岔五就來皇宮催促。

皇帝身子骨本就荒廢,好不容易開春精神好了些,又被李坤擾的不勝煩憂,就連早前吩咐沈貴妃的事都沒精力追問。

但作為慈善的皇伯,安王手裏二十萬大軍為他保命,皇帝昏庸也知道,不能對李坤展現出任何不滿。

“朕已命人催促曹相,想來不久便有應答。”

三月艷陽高照的天氣,皇帝裹著厚厚的狐裘,重病之人熬過一個森冷的寒冬,就連眉發都霜白的更多,說完便輕咳兩聲,分明是弱虛之人,唯獨那雙眼睛,渾濁中閃著偏執的陰光。

李坤帶著黑色眼罩,單眼之中怒火中燒,“曹清這廢物,調查幾日竟然毫無進展,再耽擱下去什麽線索都被人消失殆盡。”

皇帝對此不置可否,竟邀請李坤一同對弈。

“等著也是等著,不如陪皇伯消遣一把。”

李坤仰仗皇帝,哪怕對這些不喜,也只好應下。

皇帝落子綿綿,瞧著沒什麽攻擊性,就連半斤八兩的李坤竟也和他下了幾個來回,這對於紈絝的李坤而言,無疑是讓人驕傲的事情,後面漸漸也投入進入。

皇帝瞧著,不禁嗤笑。

聲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溫,“曹清位在右相,素日多輔佐太子總理政務,多年不曾下手審理人命案件,相較於斷案如神的大理寺卿,自然多有不及。”

李坤聽聞此話,不免心生不忿,難道上京城除了陳宴清就沒人了嗎?

“不過你這孩子也是,非不要大理寺接手此案。”皇帝虛點著他的頭,瞧著無奈又縱容,“朕年紀大了,越發瞧不懂你們小年輕的心思了。”

李坤有些心虛。

他既有心覬覦姜棠,自然想生理、心理都強過陳宴清,如何肯讓陳宴清插手。

而且……

他總懷疑這事和陳宴清脫不了幹系。

李坤不說話了,原本悶悶的低頭,卻在落子的那刻忽然眼睛一亮。

“陛下,我贏了。”李坤下了最後一子,黑子果呈包圍狀圍剿了白字。

這是李坤頭一次手談勝利,原本的惱怒都消失了片刻,皇帝只是擡頭向他一笑,枯黃的面容依舊波瀾不驚。

“嗯。”

正巧此時去的人回來了,李坤忍不住便跑過去問。

皇帝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麽,只磕了磕桌子皺眉道:“茶涼了。”

全公公立即請罪,著人下去換了新茶。

皇帝依舊看著棋局,有些精力不支的靠著椅背,待沒人之時眼中才露出一抹諷笑,隨即撚了枚白字丟下。

待全公公再來,一眼便瞧見棋盤之上局勢大變,幾個漏洞清晰可見,這哪裏是安王世子贏了,分明是陛下布了一場大局,又猶如看小醜一樣看著他蹦跶。

這般老謀深算,果真是當年隱忍十年登基的帝王。

全公公不免震驚,擡眸卻對上皇帝幽深的暗眸,全公公遞了茶笑道:“陛下棋藝高超啊!”

皇帝飲了口茶,年邁的五官透著霧氣,給人一種危險陰森之感。

他輕語道:“還是年輕,自以為什麽都瞞過了朕。”

熟不知不管是練馬場的醉酒,還是春風樓的失態,以及他心裏對姜棠隱晦的心思,皇帝都了如指掌。

“早前讓你交代貴妃的事,如何了?”

“貴妃已安吩咐傳達了沈家,年前陛下昏著,所以不知,姜姑娘回門那日沈安曾翻墻去過姜家,另外沈家的姑娘沈媛……似乎對陳大人有些想法。”

“有意思。”皇帝轉動著棋子,“可朕瞧著,怎麽沒什麽效果?”

全公公道:“娘娘說因為近來春闈沈家看沈安的緊,春闈之後便把人送到萬華寺潛心學習。”

“婦人之仁。”皇帝道。

他既應了給沈家名利,春不春闈又有何相幹?

“陛下,沈公子才學的確優異。”

皇帝皺起的眉毛果然輕緩下來,不知想到什麽沒再追究下去,後來瞧見桌邊滾燙的茶水,忽意味深長道:“既然一子暫無用,那便換一子吧!”

“……”

“朕記得沈安春闈名在前三吧!”

全公公不知皇帝何意,“是。”

皇帝笑道:“既如此沈家總要宴請,你去,擬朕旨意給沈家恩賜。”這樣一來宴會之上,因他賞識,來沈家的人只多不少。

“可沈公子考罷,並不在家。”

“朕意不在沈安。”

全公公仍是不解。

皇帝可能心情好也並未為難他,只吩咐道:“屆時命太子赴宴。”

這樣一來陳宴清勢必前往,作為女眷姜棠也會同行,憑著沈媛對陳宴清的心思,李坤對姜棠的心思,宴會那日定然十分精彩。

沈家女眷不多,正因為不多,所以沈媛才會比她大還未嫁,沈霽一直希望能給她找一個有錢、有權、有勢的“完美夫婿”。

加上之前練馬場的事情,如今沈媛可算繞著她走,沈家宴席哪裏會給她下帖子。

所以這日姜棠睡夢中被陳宴清吵醒,說要帶她去沈家參宴,姜棠不樂意,很不樂意。

她穿著春日的薄睡衣,今天不是□□,而是嫩黃色,瞧著就如枝頭俏麗的迎春花,無處不彰顯著嬌麗。

“我能不去嗎?好困啊!”姜棠枕著他的肩胛。

陳宴清手臂則穿過她的腰,“不能,都日上三桿了還困,你不怕越睡越呆嗎?”

姜棠覺著他好過分好過分,“可我昨晚睡的晚……”

這話說的,竟又怪他。

陳宴清捏捏她的鼻子,“這還晚?昨晚若非你後來一直哭鬧,我能放你去睡覺?”

“那……那你早上叫我的早,非要我吃飯再睡。”如今她不過躺下了半個時辰。

陳宴清摟著她軟乎乎的身子,垂眼。

“這事之前不是討論過嗎?我是為你好,需要我再和你闡述一遍嗎?”

姜棠想起曾經被他掐著訓導的那一個時辰,腦袋登時清醒了三分,趕忙摟著他的腰說:“不了不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再念叨一遍花都要蔫了。

姜棠忍不住撅嘴,“一定要去嗎?”

這話讓陳宴清沈思,似乎是趁著姜棠迷糊找借口,想要她去不過是別人搭好了戲臺要唱戲,為了自己當初某個目的,自然要帶她走個過場的。

“別的大人都有夫人陪,我若是沒有豈不是很沒面子!”

哪怕是忽悠,陳大人都說的面不改色,一本正經。

姜棠朝他看了看,覺著這個理由不成立,“可你本來就沒面子嘛,外頭都沒幾個願意和你玩兒的。”

陳宴清被她噎習慣了,現在是連氣都懶得氣了,“所以啊!我要是更沒面子,更沒人玩兒的話,你不覺得可憐嗎?”

“可憐倒挺可憐的。”但姜棠翻了個身,從他懷裏溜下去,背對著他,“可我現在要是睡不飽的話,我覺得我更可憐。”

所以在他和自己之間,姜棠選擇了自己,陳宴清不禁失笑,扶著肩膀把人板過來。

“好沒良心的姑娘。”

姜棠掙了掙,說什麽不起來,身子擰的和麻花似的。

這樣一來寬松的睡裙歪斜,露出半邊瘦白漂亮的鎖骨,和上面纖細的鵝頸,帶著點點嬌痕,陳宴清雙眸漆黑,凝著那邊,自然而然伸手碰了碰,滿意的勾起唇角。

然而男人的指腹一碰,姜棠便身子一軟,覺得肌膚都要被融化。

她知道陳宴清總要辦法逼她,可她困是真,不願去沈家也是真,誰會願意去自己仇人的家裏呢?上輩子她問過孟舒,沈貴妃的行事的確和沈家有關。

而沈家家主沈霽,自小看她就像一個貨品,掂量著能給他們帶來多少好處。

沈夫人有意讓她為兒婦,沈霽分明對此另有打算,卻縱容了沈夫人十幾年。

真是個很讓人生厭的人!

姜棠攬著陳宴清的脖子,貼他耳邊喚:“夫君……”

陳宴清只覺著耳蝸裏漫入濕熱,激的他尾椎骨都是酥麻。

男人俯首看著她,眼中又暗光逐漸浮出,“嗯。”

“不想動。”

“夫君幫你。”

他仍不妥協,姜棠便大概知道,耍賴也無用。

正想著給自己找個臺階應承下來,到時候找個角落躲閑,誰知忽然就被按住手腕,方才那手開始游走在她腰身。

姜棠垂眸一看,登時心砰砰起來,“我的腰帶……你,你別解啊……”

姜棠被扣了手,他掌心有薄繭,掙紮了時候拉動她嬌嫩的肌膚,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酥感。

這下姜棠是真慌了,直接點名道姓喊:“陳宴清——”

你不要太過分哦!明明昨晚才有過的。

姜棠磨磨蹭蹭不配合,陳宴清也不敢太過,借機輕揉她兩把,姜棠那經得住他撩撥,沒忍住就哼唧出聲,眼睛沖紅的剜他。

“行了,你起來就不鬧。”

姜棠揉了揉失去桎梏的手腕,雙腿夾著沒了腰帶的裙子,惡狠狠瞪他。

有本事不要耍流氓啊!

陳宴清揉著她頭哄——

“別氣。”氣我也親了。

怎麽可能不氣啊!擾她睡覺,逼她起身,最後差點又白日宣淫。

陳宴清低頭深藏某種□□,稀松平常的親親她。

“你怎麽逼人吶!”

陳宴清埋在她脖頸,“這就叫逼你了,我還什麽都沒做。”

姜棠伸手撓住他的頭發抱怨:“你壞死了。”

“嗯。”壞死了。

陳宴清朝她一咬,驚的姜棠挺了腰扭動,“你別亂來,不是去沈家嘛,我去還不行嘛!”

這個時候她倒是慫乖,陳宴清這才起身,若無其事擦擦微潤的薄唇。

“糖糖乖。”

可是糖糖想不乖。

但她最受不了他這樣,聲音帶笑的叫糖糖,忍不住別了臉,指尖顫的厲害。

……還是按著他吩咐起了床。

他有時就是這樣,對妻子帶著惡趣味,喜歡看她無可奈何的樣子,最終惹極了又自己哄。

有時候姜棠都不知道他求什麽,

可能就是享受,獨為對方情緒波動的過程吧!

哼。

偶爾也是個幼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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