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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打牌·出氣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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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白和李蓉嫣的事帶來的沖擊太大,直到下午再聚姜棠都沒回神。

牌場之上李蓉嫣只以為她是反應慢,那幾次的發呆也沒放在心上,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秘密被姜棠知曉。

偶爾李蓉嫣還會提醒一句,“糖糖出牌了。”

姜棠就會看她一下,眼中帶了了然自不必說,但隱約間還藏了另外覆雜的情緒。

沒待李蓉嫣看清,姜棠就低了頭。

關於在交際圈很火的牌九,姜棠之前沒打過,規則都是唐心現教的,但可能是運氣好吧,十次有兩次也能贏,這種成績對於新手來說已然不錯!

剛開始姜棠還有些沾沾自喜,直到——

“李蓉嫣,不興你這樣的,怎麽老給糖糖餵牌呢?”

也不怪乎唐心意外,李蓉嫣自己胡二餅,卻專門把好好的牌拆開餵姜棠,也就姜棠初玩者沒發現,唐心可是人精,打了兩圈下來不就發現了貓膩兒。

被拆穿李蓉嫣也有些不自在,著實是上輩子欠了姜棠的,有些……呃,沒忍住。

“妹妹嘛!讓讓她,皇嫂別生氣。”

唐心面前這聲一聲妹妹,叫的姜棠激靈的同時又有些微妙的負罪感。

“哼!我就說怎麽怪怪的,原來你不講牌德。”唐心道。

“誰不講牌德?”

幾人說著李陌回來了,他顧念著李蓉嫣生辰,刻意過來送禮物的。

誰知進門就聽見妻子憤憤不平的聲音,一邊掀開簾一邊笑道:“是欺負我東宮無人嗎?”

本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太子妃玩牌還能真沖著錢來嗎?

但是——

三個人的牌場兩個人飛,留下唐心一個人就有些鬧脾氣,她便把李蓉嫣的事跡和李陌說了一通。

可能人就是這樣吧!

你若遇見的都是強勢之人,自然就跟硬碰硬,但你若遇見一群嬌軟的,忍不住也就嬌氣些。

唐心給李陌的感覺一直是溫婉知性,為了匹配太子妃的身份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這樣忽然一軟就看的他心裏一悸。

呼吸微頓,唯恐大夢一場。

走過去不動聲色的牽住妻子的手。

唐心哼一句:“她氣死我了。”

李陌就跟著道:“對,吃裏爬外!”

李蓉嫣拍拍桌子,輕咳一聲,“皇兄,皇嫂,要不……我把錢還給你們,我們走?”

當場秀恩愛什麽的,太欺負人了。

李陌揪著衣領把她揪回來,然後自己加入了戰局,“談錢傷感情,要不我們來點不一樣的?”

唐心沒意見,“什麽不一樣的。”



姜棠比較內向,自然沒有拒絕。

這建議又是李陌提的,剩下李蓉嫣一個自然沒有發言權。

李陌瞅著妹妹一笑,邪氣橫生,“貼紙條啊!”

唐心眼睛一亮,難得起了玩心,“這個主意好。”

姜棠沒貼過紙條,眨了眨眼沒說話。

李蓉嫣:“……”

總有一種被皇兄盯上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兒?

以至於接下來戰局變成了這個樣子。

唐心有李陌護航縱橫牌場,十賭九贏。

剩下一回……

是李蓉嫣在兼顧姜棠的情況下耍賴勝的。

留下姜棠腦子跟不上動作,往往牌出去兩圈了才後知後覺自己錯了,最終輸的有些慘。

李蓉嫣氣的火大,“夫妻聯手欺負人是吧!”

“哎!”李陌攤手,“這怎麽是欺負人呢?你們兩個人,孤與你皇嫂兩個人,再公平不過的事情……唉,也不對,說起來夫妻一體,還是你們占便宜啊!”

李蓉嫣一個白眼過去。

這話說的姜棠都覺得他臉皮厚,想說什麽但是不熟,人家又是太子,最後抿了抿唇,沒說。

李陌和李蓉嫣兄妹正是吵鬧,這個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句“陳大人”,聽的大家瞬間安靜。

李陌的笑意僵在臉上,和唐心對視一眼看向姜棠。

忽然捂著頭道:“完了!”

玩上頭了,忘記身後跟著陳宴清怎麽辦?

李蓉嫣倒是得意一笑,悄悄撞了一下姜棠的胳膊,“陳大人!”

重覆了一遍,聲音挪揄,姜棠則揚唇一笑,今日這麽多回這個是最開心的。

女人都是比較情緒化的,尤其是心悅一人期待而甜膩,李蓉嫣是過來人,她明白這種感覺,看來嫁給陳宴清她過的不錯,否則樂意不會從眼睛流露出來。

她尤記得上輩子姜棠死後三月,忽有一日陳宴清無故瘋癲,沖入宮墻手刃了父皇。

沒人知道他為什麽。

畢竟那時三軍圍城,遺詔已寫,下一步太子登基。

陳宴清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一個命數已盡的皇帝怎麽值得他擔上史冊千古罵名?

直到許多年後,萬華寺中。

她受皇兄命為國祈福,無意登上塔樓,看見滿室不滅的長明燈,有人以血祈續命。

頭發半數斑白的男人站在中間,上首的牌位所書——

“愛妻姜氏”。

那年的陳宴清不過而立,天子近臣,權勢滔天,目光卻帶著走過歲月,穿透生死的悲涼。

他說:“知道的太晚,對不住啊。”

一時間李蓉嫣不知是為他們上輩子悲,還是為他們這輩子幸。

這樣想著陳宴清進來了。

外面不知何時落起了雨,他站在門口拍拍身上的雨珠,擡頭便對上姜棠的……眼。

一日未見,只見大紅的衣裙包裹著俏生生的人,面上貼滿了紙條,唯獨眼睛亮亮的望著他,沒有笑,帶著些許淺紅。

李陌絕望的不說話,唐心卻要盡地主之誼,招呼著陳宴清進去,“我瞧著這是來接人的?都是熟人,快進來吧!”

姜棠看著他,努力揚起笑容。

陳宴清邁步進去。

他拉了條椅子坐在姜棠邊上。

姜棠刻意往他挪了挪問:“我們現在是要回家嗎?”

陳宴清看著她歪頭過來,臉上紙袋飛揚,像極了新婚的蓋頭,眼神不僅柔和下來。

不過下一刻輕垂眉眼,餘光撇到她癟下去的荷包,再看一眼推倒未洗的餘牌,心裏了然。

“輸了?”他問。

李陌聽了這話,訕訕的挪開眼。

倒是李蓉嫣眼珠一轉,搶答道:“是,不僅輸了,還輸的挺慘。”

陳宴清瞧著也是,不然怎麽她和李蓉嫣臉上慘不忍睹,李陌夫妻在哪兒幹幹凈凈。

剛進來的時候她更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似的,眼睛巴巴的望著他,等他來給她報仇。

姜棠不好意思的“恩”了一聲。

“我新學的,沒經驗,等回家我練練就會了。”

“咱們要回家嗎?”她拽拽他,一笑,是在跟他表達想家了。

陳宴清拍拍姜棠手臂,安撫:“先不急。”

沒什麽感情起伏的三個字,李陌聽了暗道一聲不好。

果然陳宴清面色無異的掃過他,下一句就是——

“洗牌吧。”

唐心幹笑,李蓉嫣躍躍欲試。

倒是李陌幼稚的擋住牌桌,“不行,我們不跟你玩兒。”

他記得上一次騙老王妃她的乖孫命不久矣,嚇的老王妃抱著受傷的陳宴清大哭一場,明面上陳宴清沒什麽異樣,轉頭把他騙進春風樓……

緊接著他回東宮吃了唐心半個月閉門羹。

陳宴清這廝,忒護短,忒記仇。

就陳宴清那心長的,不知道有多少個竅,還沒開始可能就結束了,平時在外面智商碾壓也就算了。

如今畢竟是在東宮,媳婦妹妹面前他面子不要的嗎?

誰還沒點該死的自尊心啦!

“我不玩。”陳宴清攤手,手臂搭在姜棠後面的椅背上。

如此一來,姜棠整個人好似就在他懷裏一樣,聞著陳宴清身上淡淡的松香,她覺得很安心。

陳宴清朝她道:“洗牌,你玩。”

其實姜棠玩太久,已經沒興趣了,但陳宴清這麽說,她最終還是洗了自己的牌。

嘖嘖,那模樣。

讓洗牌洗牌,讓玩玩,聽話的樣子好乖好乖啊!

李陌嘴角抽了抽,狐疑道:“你真不玩?”

“不玩。”

“那就洗一局吧!”

李陌機警的很,玩一局看情況,不行就撤。

然後第一局,姜棠慘輸。

在陳宴清的註視下,李陌極力壓制自己的愉悅,摩拳擦掌推著唐心,“去,願賭服輸,去把紙條貼在咱們陳夫人的‘額頭’上。”

最後兩個字他咬的極重,陳宴清卻微瞇眼睛笑意漸深,什麽時候他的陳夫人,變成了“咱們”?陳宴清繃著一張沈雋面孔,食指有一下沒一下輕敲著椅背。

真當他是個擺設啊!

李蓉嫣活了兩輩子,自知陳宴清極強的獨占欲,這個時候想開口……不過看了看皇兄得瑟的樣,有想起他方才有妻子沒妹子的行為,果斷選擇明哲保身。

反正以他們兩個的交情,又不會下死手。

看戲險中求,刺激更精彩。

唐心覺得李陌是找死,可耐不住他再三催促,“快去快去。”

陳宴清平時給他使得絆子可不少,能正大光明出口氣多好,不然憋著過年嗎?

唐心沒辦法,閉著眼睛貼了,最後下手的位置卻不偏不倚正中額心。

姜棠趁人不妨牽牽陳宴清的衣袖,是不喜歡被貼。

陳宴清眼裏多了幾分笑意,碰碰她的肩讓她稍安勿躁。

第一局旗開得勝,李陌士氣正高,貼完就迫不及待的吩咐眾人,“洗牌洗牌,再來。”

唐心洗著牌,總有股不好的感覺。

果不其然,第二局李陌輸,唐心瞬間了然奸計、奸計。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李陌骨子愛玩,可不就是那條傻魚。

陳宴清問:“太子殿下,貼誰?”

傻魚現在還沒反應,不過願賭服輸直接道:“貼孤。”他不想今晚睡書房。

於是陳宴清笑著,把紙條沾了水,幾番猶豫。

李陌不耐道:“你快貼。”磨磨蹭蹭的。

臉就這麽大,最屈辱的地方不就是額頭嗎?有什麽好挑的,出乎意外的是陳宴清幹脆利落貼了他太陽穴。

“你怎麽不貼額頭?”

李陌不信陳宴清這麽好心。

“貼額頭擋視線,殿下不好看牌。”到時候怎麽輸的都不知道,陳宴清想。

李蓉嫣趁機磕了幾個瓜子。

嘖嘖,皇兄真慘啊!

李陌哼道:“囂張!”

好歹兩人六藝師傅是同一個,他就不信陳宴清能次次贏,別被他逮到機會,否則就給陳宴清添道彩。

李陌被挑釁勾起了鬥志。

“來,孤還不信了。”

李陌至今沒發現,陳宴清說貼額頭擋視線,然而唐心貼姜棠額頭時陳宴清卻一言不發,擺明了他根本無需姜棠看牌,自己當了幕後操作人。

新一局開始,陳宴清一言不發。

但姜棠的牌風卻忽然變的窮追不舍,像是冬日的雪,柔卻無處不在,結束的時候結成冰霜,凍住了地上一群牛羊。

李陌接連敗陣,臉上遍布紙條,哪有半分往日當朝太子的貴氣驕傲。

他這才發現陳宴清的目的,指著他的手道:“陳宴清你耍詐!”

李蓉嫣和唐心覆雜的看著他,您終於發現了!!

“你在姜棠肩上戳戳點點指揮,不玩跟玩有什麽區別?”

陳宴清看他一眼,淡道:“夫妻一體,有問題嗎?”

李陌被這熟悉的一句噎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這有什麽意思?”

“你也可以問太子妃。”

李陌一合計,他和唐心都是各中高手,姜棠卻是小白,陳宴清一對二不一定能贏。

於是李陌真問了唐心,夫妻兩個當場合計,毫不遮掩。

姜棠看看李陌,又看看唐心,沒說話。

可等輪到她的時,姜棠也正大光明的扭頭,有樣學樣問陳宴清:“出哪張?”

“你出,我看看。”陳宴清想知道她會多少。

姜棠猶豫指了一個,“這張?”

“下一張。”

姜棠指著一個二條跟他確定。

陳宴清嘴角擒笑,“對,丟給他。”

“好。”姜棠點頭。

她很實誠,陳宴清怎麽說就怎麽做,果真丟到李陌面前。

“我們出這個!”

聲音清脆,底氣極足,裏面帶著毫不遮掩的同仇敵愾,就像一只耀武揚威的波斯貓,如果現在有尾巴,當場就能搖三搖那種。

李陌:“……”

過分了!這委實有些過分了!

他絞盡腦汁,這兩人像玩兒。

等到結束的時候,姜棠臉上只多了一根,李蓉嫣明哲保身貼了三四個,唯獨李陌慘不忍睹,承擔了夫妻間雙倍的悲傷,臉上紙條不多不少,正是姜棠臉上的兩倍。

牙呲必報,非陳宴清莫屬。

堂堂太子殿下面子裏子都沒了,站起來的時候還是被唐心扶著,有氣無力,精神恍惚,甚至連客氣都免了,揮一揮衣袖不帶半分留戀。

“你們走吧!孤累了!”

他覺得自己犯了心疾,今晚急需禦醫看診。

李蓉嫣怕她皇兄秋後算賬,話音剛落就竄走了,走之前和姜棠約了下次再玩,姜棠應了。

陳宴清也不在意李陌的態度,出去撐開一把傘,朝廊下的妻子伸出手。

“回家。”

姜棠把手遞給他,兩人並肩走進雨裏。

綿綿細雨模糊了人影,只隱約看見紅衣少女不知從那變出一根紙條,歪頭一看,趁他不妨,踮腳貼在男人的下巴。

她幹幹凈凈,陳宴清想讓她墜凡塵。

他過於寡淡,姜棠同樣想讓他染□□。

她看著這樣的陳宴清,眼尾暈出笑意。

陳宴清垂眸低看她一眼,未語,那根紙條就那麽靜靜的粘在他下巴,絲毫沒有拿下來的意思,眼瞅著就要出門了,姜棠覺得這樣有失顏面,正在想以什麽理由摘下來。

只是不等她動作,身體忽然一轉,她被推在一面隱蔽的屋檐下。

陳宴清撐臂看過來,俯身朝她靠近。

兩人四目相對,呼吸在風雨中交織,有濃郁的情愫在目光深處糾纏。

“好玩嗎?”

陳宴清停手,覆唇淺吻。

從柳眉到杏眸,男人的目光變的溫柔有笑,情·欲如她所願,讓人淪陷,濃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是太子府邸,一墻之隔裏面是他們,外面是淋雨歸家的行人。

姜棠害怕會有人來,勾著他的手示軟,“不、不好玩,快回家吧!”

“不乖。”

她在檐下,被人擋住漫天風雨。

行人的腳步模糊下來,只能聽見滴答滴答的水珠聲中,摻雜著和午時聽見的一模一樣的響聲,說實話……早在方才看見她的那瞬,他就想這樣弄。

甚至,大約,他想更過分吧!

這是第一個不過出門一日,便讓他在府衙牽腸掛肚的人,如今唇齒間盡是她的香甜,陳宴清的手不自覺扣進她的細腰,把人嵌入懷中。

粗粒的指腹往上輕緩揉捏,軟綿了滿池春水。

不停歇的細雨當中,只能看見那條白色的紙條落在地上,被落下的雨水拍打,不堪其重。

姜棠的身子輕顫著,眼神害怕又膽小。

然而她又知道不能拒絕,只慢慢靠緊了墻壁。

過了許久後。

陳風瞧見,大人又是抱著夫人上的馬車。

夫人埋在他懷裏,只露出紅紅的耳垂。

作者有話說:

李陌:夫妻是真愛,妹妹是意外。

李蓉嫣: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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