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皆隨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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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皆隨之而去
劉三季二話不說，拿起茶杯碎片割了自己的腕，鮮血立刻就溢出來，他滴血滴在她的身子上，還有她的嘴裏。
不過一會兒，等劉三季的血流了很久，如意的身子就好了很多，白芍就不明白了，明明已是半死不殘的身子，可被劉三字這血一澆，她就好了。
如意靠著劉三季站了起來，她的白裙子已經被血染紅了，她十分虛弱地說：“你在茶裏放了什麽？”
白芍笑了，“我能放什麽？這藥都在藥房裏，難不成我還在廚房裏放藥？不過是大蒜罷了。”
如意笑不出來，氣喘籲籲的，劉三季看在眼裏，對著白芍不善地說：“白芍你別太過分！”
“過分？”白芍笑了笑，“那你帶來如意呢？你怎麽不想想我？”
劉三季冷著臉，“我說了我忘了。”
白芍看著劉三季還在流血的手腕，問：“你這傷疤可是如意弄得，你就忘得了？”
劉三季低眉，沈聲說：“我的命都是她的。”
聞言，如意知道自己的身子虛弱至極，要是白附子來了，隨隨便便一揮手就可以把自己挫骨揚灰，也就放下了架子，說：“白芍啊白芍，你那多心眼，我可是比不上你，但你敗就敗在小三子，你這個人佯裝善良，心眼那麽多，暗地把我整得這麽慘，要不是小三子來了我就死了。”但她硬是苦笑，還是一副得意的樣子，“你可知道，這小三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白芍冷著臉，從一對藥材裏找出大蒜，二話不說就往如意身上丟，這氣味烈得很，如意聞到這氣味就惡心想吐。
如意和劉三季都大吃一驚，“你！”
“我早就知道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白芍微微一笑，“你是鬼。”
如意又惡心出了嘔吐物，大喘幾下，才緩過氣，“哼哼，我就說吧，你早就知道了，你不過是在裝！”
劉三季瞪了白芍一眼，給如意開始順氣。
白芍看著他們，又自顧說：“我本不想暴露的，可惜，你利用了小三子，都是你的錯！如若不是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害人！啊不，是害鬼！”
如意又忍不住咳嗽，本來大蒜味道烈，離遠點還好，但現在大蒜就在白芍手中，忽遠忽近的，很是不舒服。
劉三季自從出現後就一直維護這如意，這次他也不例外，“白芍，你能不能不害她？如意沒有錯，錯就錯在我！你要狠就恨我好了。”
“我不恨你，我這輩子都不會恨你，因為我知道，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小三子了，你被如意下了咒！”
劉三季感覺白芍入了魔，以前是挺好的，可自從如意出現以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喜歡莫名的失落還有敏感，如果說他不是之前的小三子，那她跟不是之前的阿的了！他只能先保持這種不冷不淡的表情，“我沒有，我還記得以前每一個事情，我沒有被她下咒，我是自願的，阿的，你能不能放過我們，放過你自己？”
白芍聽見”阿的“兩字，神情恍惚了，但旋即恢覆原狀，拿著大蒜一步一步逼近如意，冷笑著說：“劉三季，你讓開，我給你看看這個鬼祟的真面目。”
劉三季把如意護在後面，她只能軟弱地喘氣，連忙都幫不上，只能有氣無力地看著白芍。
“定。”白芍脫口而出，劉三季原本以為是她沖昏了頭腦，像戲劇裏孫猴子變戲法一樣的，但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只有五官還能稍微動一下，“你把我怎麽了？不……不！你是誰？”
“我？”白芍笑了笑，漸漸逼近如意，大蒜的氣味把如意熏得不行，“我不是鬼祟，至少比她幹凈！”
如意起初看見她會咒語，也是驚得不行，旋即苦笑，心裏也是聽天由命了，“我早就該想到，白附子這個堂堂大妖怪的女兒怎麽不是妖呢？”
“妖！”劉三季聽到此話，每想到在一起生活那麽久的人竟是妖，這對他來說就是晴天霹靂啊。
白芍笑了笑，“你怕了？你跟這個鬼在一起，就不肯跟我這個妖在一起嗎？”
劉三季已經呆了，他還沒有嚼碎這些消息，而如意開口了：“白芍，我不能死，我死了，小三子也就完了！你不在乎我，但你要為小三子著想啊！”
“無論怎樣，我會救他。”
聞言，如意看著白芍，她從白芍那鎮定的眼神看出她是真的是要自己死，她也無所謂了，她本該是死人，但那種眼神真正可怕之處還是因為白芍是會豁出性命去救他。
如意認命地躺在椅子上，任憑劉三季怎麽喊，她安然不動。
白芍摘下脖子上的純玉，這是白附子從小就送給她的，在民間有這種說法：父母曾經經常帶在身邊的純玉，然後贈與你佩帶，這親情便是一股正氣，再加上玉上的君子之氣，便能保人畜平安，亦能克制鬼祟。
這純玉帶到了如意的脖子上，就看見肌膚從純玉那塊地方迅速幹枯，皮膚都是幹巴巴的，沒有水分，在毛孔裏滲出血滴，一滴一滴的血珠往外流，整個人就像是泡在了血缸一般，恐怖至極。
就這樣，白芍把單薄的如意單手提起，在劉三季詫異的目光下，把如意扔出了藥坊，沒有傘，也沒有屋檐，只有火辣辣的太陽，就在如意觸碰到陽光的時候，連慘叫都來不及喊出來，就在頃刻之間灰飛煙滅。
劉三季看到了全部，那被染紅了的白衣就飄到了地上，混合著地上的沙，被風輕輕吹走了，只留下那染著血的純玉靜靜地在地方待著。
“白芍……你太狠了……”此時的劉三季不知該怎麽說，他的命是如意的，如意死了，他也就要結束這段荒唐的旅程了，可沒想到如意是這樣死的，他怎麽也沒想到白芍是如此狠心之人。
白芍心疼地走到劉三季身邊，可惜劉三季沒辦法動彈，“小三子，你還沒逃出如意的詛咒嗎？”
“白芍！我沒有……”劉三季話還沒說完，白芍用手指堵住他的嘴，她說：“不用說，我都知道，是如意的錯。”
劉三季只覺得白芍瘋了。
就當他在想的時候，他的肌膚也開始滿滿縮水，變得幹枯起來，滲出小血珠，白芍嚇得縮回了手指，她真得沒想到劉三季也會這樣。他笑了，是苦澀的笑容，“阿的，我走了，小三子的命是如意的，但我希望你不要抱有仇恨，我知道，你這樣都是為了我，可我不願意看到你這樣，所以，你還是做回小三子的阿的，好嗎？”
白芍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被嚇到，如意受再大的磨難她都無所謂，可她面前的這個人是她的小三子啊！
“我說過……我會救你的！就算搭上我的性命！”
“那師父呢？”
聞言，白芍楞住了，很久都沒回過神，許久才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我真命生還，那你代我好好照顧我爹……”
說罷，白芍手勢多次變換，最後指向劉三季。他看著白芍的身子像被風吹著一樣，青絲、衣擺都在飄揚，忽然！一陣大風迷住了他的眼睛，他閉上了眼，等風過了，在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白芍已經沒了，而他的積肌膚以肉眼可視的速度開始覆原。
他的詛咒解除了，他“噗通”跪在地上，掩面痛苦……
……
白芍本就是白芍藥，白芍藥是補血養血的好藥，她化作藥，從肌膚的毛孔裏鉆進去，為劉三季補了血，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白芍窺探到了劉三季的記憶，那是她不在時的記憶——
那是子夜，七月十五鬼門大開，如意從鬼節跑了出來，回到她掉下懸崖的山腳，遇見了劉三季，已在山腳下帶了幾月，失血過多而死，如意不忍心，便渡血而救活他。
劉三季醒了後，發現如意是鬼，但不害怕，而是感激。
和她講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情，如意突然提議道：“我想去看看阿的，好嗎？”
“可我這幅身子……”
“但你總歸要回家吧，帶我去看看吧！”
於是劉三季帶了如意回了鎮子，可自己已是壞死之身，別說成親了，他深知陰陽不相融，何況人鬼？所以對白芍異常冷淡，想打消白撒謊自己的念想。
可沒想到之後發生的事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的救命恩人、心愛之人，都隨之而去……
……
劉三季已是而立之年，由他掌管整個藥坊。
而白附子自從書去了閨女就一直癡癡傻傻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是遲早要歸西的模樣。
劉三季給白附子泡了一杯普洱，“師父，喝杯茶吧。”
他把茶遞了過去，卻聽見白附子閉著眼睛，嘴裏不清不楚嘟囔著童謠——
“炙白芍啊酒白芍，醋白芍啊焦白芍，還有一個瓜溜勺！”
“炙白芍啊酒白芍，醋白芍啊焦白芍，還有一個瓜溜勺！”
咣當——
杯碎，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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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季二話不說，拿起茶杯碎片割了自己的腕，鮮血立刻就溢出來，他滴血滴在她的身子上，還有她的嘴裏。
不過一會兒，等劉三季的血流了很久，如意的身子就好了很多，白芍就不明白了，明明已是半死不殘的身子，可被劉三字這血一澆，她就好了。
如意靠著劉三季站了起來，她的白裙子已經被血染紅了，她十分虛弱地說：“你在茶裏放了什麽？”
白芍笑了，“我能放什麽？這藥都在藥房裏，難不成我還在廚房裏放藥？不過是大蒜罷了。”
如意笑不出來，氣喘籲籲的，劉三季看在眼裏，對著白芍不善地說：“白芍你別太過分！”
“過分？”白芍笑了笑，“那你帶來如意呢？你怎麽不想想我？”
劉三季冷著臉，“我說了我忘了。”
白芍看著劉三季還在流血的手腕，問：“你這傷疤可是如意弄得，你就忘得了？”
劉三季低眉，沈聲說：“我的命都是她的。”
聞言，如意知道自己的身子虛弱至極，要是白附子來了，隨隨便便一揮手就可以把自己挫骨揚灰，也就放下了架子，說：“白芍啊白芍，你那多心眼，我可是比不上你，但你敗就敗在小三子，你這個人佯裝善良，心眼那麽多，暗地把我整得這麽慘，要不是小三子來了我就死了。”但她硬是苦笑，還是一副得意的樣子，“你可知道，這小三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白芍冷著臉，從一對藥材裏找出大蒜，二話不說就往如意身上丟，這氣味烈得很，如意聞到這氣味就惡心想吐。
如意和劉三季都大吃一驚，“你！”
“我早就知道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白芍微微一笑，“你是鬼。”
如意又惡心出了嘔吐物，大喘幾下，才緩過氣，“哼哼，我就說吧，你早就知道了，你不過是在裝！”
劉三季瞪了白芍一眼，給如意開始順氣。
白芍看著他們，又自顧說：“我本不想暴露的，可惜，你利用了小三子，都是你的錯！如若不是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害人！啊不，是害鬼！”
如意又忍不住咳嗽，本來大蒜味道烈，離遠點還好，但現在大蒜就在白芍手中，忽遠忽近的，很是不舒服。
劉三季自從出現後就一直維護這如意，這次他也不例外，“白芍，你能不能不害她？如意沒有錯，錯就錯在我！你要狠就恨我好了。”
“我不恨你，我這輩子都不會恨你，因為我知道，你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小三子了，你被如意下了咒！”
劉三季感覺白芍入了魔，以前是挺好的，可自從如意出現以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喜歡莫名的失落還有敏感，如果說他不是之前的小三子，那她跟不是之前的阿的了！他只能先保持這種不冷不淡的表情，“我沒有，我還記得以前每一個事情，我沒有被她下咒，我是自願的，阿的，你能不能放過我們，放過你自己？”
白芍聽見”阿的“兩字，神情恍惚了，但旋即恢覆原狀，拿著大蒜一步一步逼近如意，冷笑著說：“劉三季，你讓開，我給你看看這個鬼祟的真面目。”
劉三季把如意護在後面，她只能軟弱地喘氣，連忙都幫不上，只能有氣無力地看著白芍。
“定。”白芍脫口而出，劉三季原本以為是她沖昏了頭腦，像戲劇裏孫猴子變戲法一樣的，但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只有五官還能稍微動一下，“你把我怎麽了？不……不！你是誰？”
“我？”白芍笑了笑，漸漸逼近如意，大蒜的氣味把如意熏得不行，“我不是鬼祟，至少比她幹凈！”
如意起初看見她會咒語，也是驚得不行，旋即苦笑，心裏也是聽天由命了，“我早就該想到，白附子這個堂堂大妖怪的女兒怎麽不是妖呢？”
“妖！”劉三季聽到此話，每想到在一起生活那麽久的人竟是妖，這對他來說就是晴天霹靂啊。
白芍笑了笑，“你怕了？你跟這個鬼在一起，就不肯跟我這個妖在一起嗎？”
劉三季已經呆了，他還沒有嚼碎這些消息，而如意開口了：“白芍，我不能死，我死了，小三子也就完了！你不在乎我，但你要為小三子著想啊！”
“無論怎樣，我會救他。”
聞言，如意看著白芍，她從白芍那鎮定的眼神看出她是真的是要自己死，她也無所謂了，她本該是死人，但那種眼神真正可怕之處還是因為白芍是會豁出性命去救他。
如意認命地躺在椅子上，任憑劉三季怎麽喊，她安然不動。
白芍摘下脖子上的純玉，這是白附子從小就送給她的，在民間有這種說法：父母曾經經常帶在身邊的純玉，然後贈與你佩帶，這親情便是一股正氣，再加上玉上的君子之氣，便能保人畜平安，亦能克制鬼祟。
這純玉帶到了如意的脖子上，就看見肌膚從純玉那塊地方迅速幹枯，皮膚都是幹巴巴的，沒有水分，在毛孔裏滲出血滴，一滴一滴的血珠往外流，整個人就像是泡在了血缸一般，恐怖至極。
就這樣，白芍把單薄的如意單手提起，在劉三季詫異的目光下，把如意扔出了藥坊，沒有傘，也沒有屋檐，只有火辣辣的太陽，就在如意觸碰到陽光的時候，連慘叫都來不及喊出來，就在頃刻之間灰飛煙滅。
劉三季看到了全部，那被染紅了的白衣就飄到了地上，混合著地上的沙，被風輕輕吹走了，只留下那染著血的純玉靜靜地在地方待著。
“白芍……你太狠了……”此時的劉三季不知該怎麽說，他的命是如意的，如意死了，他也就要結束這段荒唐的旅程了，可沒想到如意是這樣死的，他怎麽也沒想到白芍是如此狠心之人。
白芍心疼地走到劉三季身邊，可惜劉三季沒辦法動彈，“小三子，你還沒逃出如意的詛咒嗎？”
“白芍！我沒有……”劉三季話還沒說完，白芍用手指堵住他的嘴，她說：“不用說，我都知道，是如意的錯。”
劉三季只覺得白芍瘋了。
就當他在想的時候，他的肌膚也開始滿滿縮水，變得幹枯起來，滲出小血珠，白芍嚇得縮回了手指，她真得沒想到劉三季也會這樣。他笑了，是苦澀的笑容，“阿的，我走了，小三子的命是如意的，但我希望你不要抱有仇恨，我知道，你這樣都是為了我，可我不願意看到你這樣，所以，你還是做回小三子的阿的，好嗎？”
白芍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被嚇到，如意受再大的磨難她都無所謂，可她面前的這個人是她的小三子啊！
“我說過……我會救你的！就算搭上我的性命！”
“那師父呢？”
聞言，白芍楞住了，很久都沒回過神，許久才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我真命生還，那你代我好好照顧我爹……”
說罷，白芍手勢多次變換，最後指向劉三季。他看著白芍的身子像被風吹著一樣，青絲、衣擺都在飄揚，忽然！一陣大風迷住了他的眼睛，他閉上了眼，等風過了，在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白芍已經沒了，而他的積肌膚以肉眼可視的速度開始覆原。
他的詛咒解除了，他“噗通”跪在地上，掩面痛苦……
……
白芍本就是白芍藥，白芍藥是補血養血的好藥，她化作藥，從肌膚的毛孔裏鉆進去，為劉三季補了血，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白芍窺探到了劉三季的記憶，那是她不在時的記憶——
那是子夜，七月十五鬼門大開，如意從鬼節跑了出來，回到她掉下懸崖的山腳，遇見了劉三季，已在山腳下帶了幾月，失血過多而死，如意不忍心，便渡血而救活他。
劉三季醒了後，發現如意是鬼，但不害怕，而是感激。
和她講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情，如意突然提議道：“我想去看看阿的，好嗎？”
“可我這幅身子……”
“但你總歸要回家吧，帶我去看看吧！”
於是劉三季帶了如意回了鎮子，可自己已是壞死之身，別說成親了，他深知陰陽不相融，何況人鬼？所以對白芍異常冷淡，想打消白撒謊自己的念想。
可沒想到之後發生的事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的救命恩人、心愛之人，都隨之而去……
……
劉三季已是而立之年，由他掌管整個藥坊。
而白附子自從書去了閨女就一直癡癡傻傻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是遲早要歸西的模樣。
劉三季給白附子泡了一杯普洱，“師父，喝杯茶吧。”
他把茶遞了過去，卻聽見白附子閉著眼睛，嘴裏不清不楚嘟囔著童謠——
“炙白芍啊酒白芍，醋白芍啊焦白芍，還有一個瓜溜勺！”
“炙白芍啊酒白芍，醋白芍啊焦白芍，還有一個瓜溜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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