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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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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怎會不明白這是源於何?可他還是不甘這麽多年的感情付諸東流,瑤兒不該是對他生死相隨的麽?

李桓起身移到連今瑤的一側,重新抓起她的手捂在心口,面帶急色:“瑤兒,你在說什麽?斷……你人都早已是我的了,還如何斷得了?你可有想過若你不嫁與我,新婚之夜你的夫君會如何看你?日後又會如何待你?”

他的話很直接的戳痛的連今瑤的心,她垂著面,滴下落來。

這些日子她也不斷仿徨盤桓,過去她覺得此生再也攀不到比李桓更高的高枝,故而早早將身子交付與他,盼能將他拴緊。可如今賢妃和姜家出了這等事,眼看翻身無望,李桓這個六皇子也成了個燙手山芋。

若不嫁李桓,她另選的夫君必會在新婚之夜發現她並非完璧,之後也必會輕視於她,甚至這種輕視會伴隨她的餘生。

可若嫁給李桓,難保不會有一日被皇帝清算。旁人不知,可他們連家怎會不知賢妃犯的是何罪?弒君!那可是誅全族的大罪!

即便當今聖上舐犢情深願意放李桓一馬,可他也不再具備再競爭儲君之位的資格。沒了他的爭儲,無疑儲君之位將落入四皇子李玄愆手中。待到李玄愆繼承大統的那日,早已沒母家勢力可倚仗的賢妃,基本也就到了死期。賢妃死了,李桓又能獨善其身麽?

將各種利弊條分縷析過後,連今瑤聽從了父親的安排,在畫師來府上那日,她將自己臉上畫滿了黃斑。

此刻被李桓這樣緊緊握著手抵在心口質問,她既不敢將話說的太絕情開罪於他,也不想給他空留念想多生麻煩,於是用力將手抽回,別過臉去不看他,開頭便吟了兩句酸詩:“柳絮隨風各西東,人事無非已不同。聖上既已為你和溫家三姑娘賜婚,還求殿下莫再強求,陷我於不忠。”

“呵~”李桓徹底看透了她的心思,冷笑一聲,將她的手用力一甩,然後大步出了船屋。

母妃他救不了,心愛的女人他也留不住,李桓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皇子當得真是窩囊!偏巧就在李桓無比沮喪的回宮之後,聽聞了一個消息。

在他出宮後不多時,有一封邊關急報被送入宮中,父皇閱後大怒,當即召了文武大臣夜開朝會!

百官得知急報內容後紛紛嘩然,前朝後宮陷入一片惶惶。

就在七日前,胡人突然攜十萬大軍大舉南下,強攻大燕邊城,並、幽二州失了……

本朝規定,非儲君不可立於朝堂議政。可不知為何,得知這個消息後的六皇子,想也未想的就當即轉身沖去君臣議事的太極殿!

當六皇子氣喘籲籲的沖至殿外時,正聽到聖上憤憤的詰問滿朝大臣:“難道我堂堂大燕,就無一人敢去與胡人一戰?!”

眾將軍們紛紛鎖眉左顧右盼,不知是聽聞守城的將軍被斬首掛於城墻之上後一時怯懦,還是尚未想到對敵良策不敢貿然攬下,總之一個個都不肯吭聲。

李桓也不知當時是哪裏湧出的一股悍勇,他推開攔阻自己的侍衛和內監,幾步沖入大殿,大聲回應:“兒臣願請一戰!”

朝堂上的所有人,包括宣孝帝在內,皆望向他。

其實在聽到這急報的那一瞬,桓便有了決斷。母妃犯下的不世重罪遲早會牽連於他,與其這樣擔驚受怕受人白眼的熬煎著度日,倒不如豁出去歷練一番,指不定還有將功折罪的機會!

於是此次請戰不論父皇準或不準,起碼都能看到他的一腔熱血。

宣孝帝高踞龍椅,認真凝視著兒子良久,未予置評。

最終是一位中年將軍站了出來,打破平靜,滿面剛毅的朝著聖上讚揚李桓道:“六皇子殿下趫猛敢戰,勇氣可嘉,乃是我大燕之福!末將願隨六皇子殿下出征,誓從胡人手中奪回並、幽二州!”

這位周將軍與姜家乃是世交,可因著姜家此回犯事罪不可恕,一直未敢向聖上進言求情。如今六皇子孤註一擲站了出來,他認為也是翻身的唯一機會,自然願助他一臂之力。

聖上盤桓許久,大臣們也議論紛紛,支持者與反對者皆不在少數。

有的大臣認為六皇子敢接此役雖勇敢,但畢竟從未有過實戰經驗,戰場都沒上過,甚至就連紙上談兵的學問都不及其它幾位皇子,去了也難起什麽作用。而此役若再輸,會更加助長了胡人的氣焰和野心,只怕到時幽並二州也不能填滿他們的胃口,到時便更是不可收拾。

也有覺得胡人生猛,七日之內便奪下兩州被奉為神話,唯有天家親臨,才能重塑邊關將士的信心,從而奪回失地。六皇子即便經驗不足,只要人去了邊關,本身就是一劑強有力的猛藥,將士們必會重振精神,勇往直前。

關乎國運,大臣們不敢避忌,一個個皆很敢言,將利弊盡皆說出。

皇帝扶著頭,也是左右為難。可是比起那些連戰都不敢應的人,李桓的大膽之舉的確令他這個做父皇的有些意外。

最終在退朝前,皇帝終於拿出決斷:準了六皇子帶軍,除了自告奮勇的那位將軍,皇帝又指派了另一位名將協助於他。

邊關勢急,不敢耽擱半刻,皇帝聖旨一下,兩位將軍便回去點兵備糧草,而李桓也回寢殿收拾行囊。

六皇子要帶兵出征去討伐胡人的壯舉,很快便在皇宮內外傳了開來,最快得到消息的,自然是李玄愆。

作為四哥,於情於理他都應當在開拔前為李桓送行,故而當晚便備了美酒,去往六皇子的寢殿,私下為他踐行。

京城人士素來消息靈通,不到晚上,便滿城老小盡知此事。

李桓之舉,的確也讓溫梓童深感意外,上輩子他做上皇帝都始終唯唯諾諾,沒什麽建樹,想不到這輩子竟能有此覺悟。不過再一想,此生他的處境與上一世已是大不相同,若他再不做點什麽,莫說皇位無法與人爭,就是自己也岌岌可危。

而這個消息傳去連府,連今瑤晚上便沒用飯,回了房裏以淚洗面。

賢妃出事後,因怕受牽連,她對李桓可稱絕情。可這麽多年積攢下的情份,豈會這麽快就消散?她從未想過嫁給旁人。

李桓做此決定,她相信與她的絕情也有關系,他定是覺得無人可信無路可走了,才打算用這樣危險的方式去贏回皇上的信任。

若他死在了戰場上,捫心自問,她會不難受麽?

自然是難受的。

可是想到爹娘,想到整個連家,連今瑤卻也未後悔當時的選擇,只是這一夜都在愧疚中煎熬著度過。

翌日一早,大軍開拔,李桓帶著披甲執銳的將士們一路向著北境急速行進。

遺憾的是,他走前向父皇提出請求見母妃一面,卻是被拒絕了。他只得帶著滿腔的失落上路。

打從六皇子帶兵支援邊關後,朝中眾人日日都在等待著邊關的消息,終於這一日,邊關傳來八百裏加急的戰報,而此消息,卻是令所有人震驚萬分的。

六皇子李桓,被胡人虜走了!

朝中大驚,皇帝震怒,邊關兩位將軍對此已是束手無策,可堂堂皇子被敵軍俘虜,這是多大的恥辱!

此戰不能贏得勝利,這是李玄愆給自家六弟送行那日便心知的。可是身為一軍主帥的李桓居然也被胡人擄走,這是他未能預見的。自立國以為,此事堪稱本朝恥辱之最!

這下便是素來覺得能掌控全局的李玄愆,也無法作壁上觀了。於是此噩耗傳來的當日,他便於禦書房私下覲見皇帝,請命帶兵去營救自己的六弟。

今日在朝堂之上,宣孝帝已問過那些武將們,誰願意立下軍令狀帶兵去將六皇子救回?然而無一人敢站出來接下這個任務。

如今李玄愆主動將這個燙手山芋攬入自己手中,宣孝帝自是極其欣慰的,從龍椅上起身,緩步走至愛子身前,擡手拍拍他的肩膀:“沭兒啊,你能有如此魄力,父皇深感欣慰。”

說到這裏,他稍一頓,眉間蹙起,話鋒亦隨之一轉:“只是胡人蠻橫,手段極其卑劣……朕如今已有一個兒子落入他們手中了,萬萬不能再讓你也去冒這個險了!”

宣孝帝收回手,往前踱了數步,最後站定在窗前,負手望著外頭的花木。只覺平日裏賞心悅目的景致,今日看起來是那樣的蕭索荒涼。不由就有些濕了眼角,想他堂堂一國君王,卻連自己的兒子也沒能護住。

隨著父皇嘆了一聲,李玄愆步去他的身後,“父皇,兒子此次是為了將六弟救出,而不是去送死的。”

宣孝帝扭頭深望他一眼,看出他雙眼深處的堅持,更覺痛心。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總也能分個輕重,眾多皇子之中,沒有哪個能與他的沭兒相比。失去李桓,固然能令他難過,可若失去了他的沭兒,想來他必是沒有力氣站在這裏了。

“沭兒……”

他正開口想勁,李玄愆卻突然雙手合握恭敬朝他拜下:“請父皇恩準!孩兒願意立下軍令狀,不僅會將六弟救出,也必然會全須全尾的回來向父皇邀功!”

宣孝帝目中閃爍了兩下,在兒子的堅持之下,他不禁有些動搖,可這念頭也就一恍而過,很快他又記起先皇後來,於是立馬打消了那一時的念頭,搖了搖頭:“無論如何,父皇都不會同意你帶兵去冒這個險。”

“父皇若不準兒臣領兵,那兒臣便唯有只身前去。”

李玄愆對此事如此執拗,是宣孝帝所未預料到的,他的這個兒子他最了解,即便是他此刻下令將他禁足於宮中,這區區幾道宮墻也是困不住他的。何況他向來尊重自己的這個兒子,並不想父子之間到那一步。

於是宣孝帝凝神重新思量了下此事的可能性,許久之後,方才問他:“沭兒,你確實有把握自己能全身而退?”

“父皇放心,兒臣早已想好了萬全之策。”

又沈了片晌,宣孝帝才終於艱難的做出了決定:“那好,朕便將大軍將於你手中!只是你務必要記住,此戰或勝或敗,你都不許受傷,朕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來!”

說罷,將手中虎符遞了出去。

請願後的翌日,消息尚未傳開,李玄愆便點好了五千先頭軍,開拔了。

臨行前的夜裏,他特意出了一趟宮,將一封信從溫梓童的窗縫兒裏塞了進去,這是他給她的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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