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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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驚雷炸響,閃電照亮了整個營帳。

簡陋的木榻之上,一身戎裝的北堂墨染驟然睜眼,他翻身而起,手握貼身佩劍,口中大口喘著氣,尚沈浸在噩夢之中不能回神。

營帳左側,聽到動靜的尚羽蘇醒過來,扭頭看一看北堂墨染,有幾分不解他為何突然坐起。

“王爺,可是有什麽緊急軍情?”

他揉一揉眼,末了欲起身過去。

“沒事。”

北堂墨染迅速制止他,話畢,提劍往外走,“你接著睡,我出去走走。”

“外頭下著大雨,王爺讓屬下隨行吧。”

尚羽不放心他一人出去,掀開薄被下地。

“不必了。”

北堂墨染擺手拒絕,怕尚羽不聽話,又加了句:“你在此看著,萬一有變故,可馬上來通知我。”

“……屬下遵命。”

看他一臉堅決的,尚羽不好再多言,便拱手點頭。

“沙沙沙沙。”

營帳外落雨聲淅瀝,北堂墨染抿一抿唇,只取一頂鬥笠戴著,擡手掀開營帳走了出去。

夜幕暗沈,水霧氤氳,絲絲涼意撲面而來。

是風動,亦是心動。

心慌意亂,惶惶不安,於夢中驚醒,再不能寐。

北堂墨染提步朝雨中走去,不多時身上便被雨水淋透了,但他依然堅定不移的朝著某個方向走。

黑漆漆的夜,營帳內的孤燈並不能為他照亮道路。

落雨之後的道路更是泥濘不堪,甚是難行,難為他黑燈瞎火下著大雨還能找對地方。

那是軍營的最底層,新兵營,營內全是近日才招的新兵,為保護他們,還未讓他們上過戰場,暫時做著後勤打雜的工作。

此時夜深,新兵們白日忙著捉小龍蝦,上山采藥,這會子都已歇下,只剩幾個人在巡邏警戒。

咋一見主帥駕到,幾個小兵嚇了一跳,以為是有什麽重大軍情需要他們新兵營上陣。

“那位立了大功,解決口糧傷藥需求的‘明兄弟’,在哪個營帳?”

北堂墨染直奔主題,詢問明楚楚的下落。

小兵們靠在一起交頭接耳,片刻後有一人為他引路。

踏著泥濘的水坑,北堂墨染走過一頂又一頂帳篷,明明就要見到了,心卻莫名提起,手更是緊張地握緊了佩劍。

夢中的情形再次出現,艷麗的血灼傷了他的眼,令他眼前一花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主帥?”

引路的小兵擔心的問了聲,北堂墨染搖搖頭示意無礙。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小兵指著幾步外的一頂帳篷,道:“前方這處便是明兄弟歇息之處,他身板瘦弱吃得也不多,就是特別愛幹凈,同其他弟兄們睡一塊兒睡不著。校尉大人念他立了大功,就特別恩準他與他一並睡在大帳之內,今晚是校尉大人當值,此刻應該是明兄弟一人在賬內,主帥可要卑職去叫他?”

北堂墨染沈聲:“不必。”

言罷屏退小兵,穩一穩心神,挑開門簾走了進去。

營帳內一片靜謐,外頭的雨聲似乎影響不了裏頭的人安睡。

一盞孤燈點在簡陋的木桌上,燭火搖曳,昏黃微弱。

北堂墨染不自覺已屏住了呼吸,漆黑的眼眸在賬內搜尋著,直到瞥見角落的一團黑影,提著的心才安定幾分。

腳步放輕,無聲無息地靠過去,也不敢叫她的名字,怕驚了她嚇著她。

北堂墨染緩緩蹲下身,一道閃電恰好劃過,照亮了明楚楚的臉龐。三千青絲盡數紮起,又因主人不擅打理而顯得散亂,幾縷發絲落在巴掌大的小臉上,細眉微蹙著,小嘴受了委屈般扁著。

她像個孩子般卷縮在木板上,小手緊緊攥著破破爛爛的一張獸皮,許是因為睡得不舒服而面露不適。

北堂墨染心中一顫,眼眸流露出無盡的疼惜,手輕輕落下,為她掖了掖發絲。

隨後,他脫下濕透的戰袍,在她身邊躺下,將她攬入自己的懷中。

明楚楚白日累著了,入夜後睡得很沈,恍惚間感覺到身邊多了個熱烘烘的物體,便無意識靠了過去。

朝夕相處,彼此的身體早已熟悉習慣對方,哪怕是在睡夢中,也會自然的去貼近。

“楚楚……”

北堂墨染輕不可聞喚了聲,大手擁著明楚楚,後者的腦袋動了動,嬌小的身子往他懷裏鉆,自動自發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安睡。

這樣抱著她,他慌亂驚懼的心才徹底平靜,從未如此慶幸過自己有預知異能,否則就不會做剛才那個噩夢。

夢裏,他的楚楚又一次死在了他的手上……滿手的血,滿目的紅,真真的噬骨焚心萬劫不覆……

幸而,幸而他提前預知到了,也找到了她。

此刻,她安然無恙在他懷中,今後,他也絕不會讓她有遇到危險的時候。

楚楚,他嬌弱又膽大的妻,此生唯一的摯愛。

哪怕是生離死別,都不可能分開他們,她若死,他絕不獨活。

“楚楚,吾妻……”

輕喃著,在她發頂落下一吻,北堂墨染終於能閉上眼入睡。

……

三日後,黃道國大勝,獵戶國割地求和。

皇城方面,北堂弈和洛菲菲聯手趕走了邪魅,政權穩固,朝堂恢覆平靜。

綠林小路,馬蹄聲悠閑。

高頭大馬上坐著一男一女,男子唇邊噙著一抹淺笑,歪頭靠在女子肩上,垂眸靜聽她軟糯糯說著話。

望著望著,出其不意吻她小巧的耳垂,便見她羞紅了臉,縮著脖子躲。

北堂墨染唇邊的笑意更濃,喜歡她羞答答的模樣,少頃,雙手收緊,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

蘇尋仙傳了信過來,宸王府已張燈結彩,就等新郎新娘回府拜堂。

這一世,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會放開她。

當是花好月圓,共白頭,長相守,一世無憂。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時,心情從緊張到平靜,就像皇叔終於找到楚楚。

大雨夜,硬木板,破爛毯子,條件真的很差,環境真的很惡劣,但這些都沒關系,最重要的是皇叔找到了自己的楚楚,上一章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了,他的楚楚會好好的……

就覺得那一刻,歲月靜好……

其實最後幾章,每一章都可以是大結局,我心匪石算是額外寫的了~

本文到這裏就大結局了,謝謝各位小天使一直以來的支持,我們有緣再見。

下個坑開什麽,暫時還不知道,大家可以收藏我的【作者專欄】或關註我的新浪微博【詩嫁小女】,留意新坑動向。

最後感謝肖戰小哥哥帶來的北堂墨染,出塵絕艷,驚鴻難忘。

PS:本文接下來會不定期更新番外,甜甜甜甜甜甜的番外喲~大家也可以期待一下~

☆、霸道太師vs腹黑皇叔

提醒:以下是劇情胡扯,沒有邏輯,也沒文筆,就是不負責隨心所欲的番外。

番外一

星耀三十七年,入夏,新雨方歇。

曲折山路一側,幾叢箬葉經雨水沖洗後更顯翠綠,遠遠看著,似幾塊碧玉落在路邊。

端午將至,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不過端午節,更不知粽子為何物,明楚楚嘴饞,就想自個兒摘一點粽葉回去包粽子。

遂趁北堂墨染去軍營巡視之際,躲開蘇尋仙和女兒,用卷毛吸引看門狗的註意之後,從狗洞鉆了出去。

得乞丐大叔的幫忙,才在城外蛇夫座村落附近尋著箬葉。

明楚楚剛想下去采摘,箬葉叢晃動幾下,鉆出兩名女子,手裏還抱著一大堆綠油油的箬葉。

“娘娘,您確定這些割人的葉子能做成吃的?”

一名女子懷疑的看著手裏的葉子發問。

話音落,便聽另一名容貌明艷雙唇嫣紅的女子得意笑道:“淺夏,這個世界的人連粽子是什麽都沒聽說過,等會咱們包一堆粽子去賣,肯定能賺大錢!有錢了咱就買豬養,等豬賣了咱就開面店……”

容貌極佳的女子滔滔不絕,沈浸在自個兒的發財大計之中,直到明楚楚一臉驚訝的出聲:“你也知道粽子?”

“???”

什麽情況,這個世界的人不是都不知道粽子是啥麽,眼前這個甜美可人的小美人為啥知道粽子?

五分鐘後——

北周盛世年間,當朝皇後在爬墻逃跑N次後,終於成功鉆狗洞逃跑。

萬萬沒想到的是,鉆出狗洞的那一瞬間,她又穿越了,從北周穿越到歷史上沒有的國家,叫什麽黃道國的地方了!

於是……

不皮會死,熱衷養豬的楚月,和擅長鏟屎愛好要飯的明楚楚撞上了。

終於逃離瓜皮宇文護的“魔掌”,楚月興奮的不行,還不用奶那群熊孩子,真是太爽了!

爽過之後為了今後能在此地生存下去,她毅然決然開始了自個兒的發家致富之路,比如摘點粽葉包粽子賣了賺錢。

同病相憐,相見恨晚啊!

楚月和明楚楚互訴衷腸一番後,友誼的小船迅速搭起,二人打算一起摘粽葉包粽子賺錢。

不過有箬葉沒米可不行,明楚楚便鉆狗洞回府,拖了米和其他材料出去,和楚月一起蹲在乞丐大叔經常要飯的地方包粽子。

楚月看著那麽多材料,甚是佩服的看著明楚楚:“楚楚,你真厲害,一次偷這麽多東西居然沒被發現?”

聞此言,明楚楚咬著手指頭回憶了下廚房大媽提著刀的樣子,莫名有點心虛……

她那算是光明正大的“偷”吧?府裏的人全看見了,但皇叔說過她在府內想怎麽玩就怎麽玩,所以不會有人阻止她。

經過短暫的一番交流,楚月曉得明楚楚在這個世界嫁人了,還生了個女兒,出於對瓜皮宇文護的怨念,又見明楚楚得鉆狗洞才能離開家,就以為她和她過的一樣淒涼。

“唉,我那個名義上的夫君,摳門的很,管我花錢管我吃喝管我穿衣,簡直是啥都管,動不動就克扣我夥食,我過的不知道有多慘……”

瓜皮宇文護沒人權!不讓他爬床,他就不讓她吃肉,說起來真是一把辛酸淚!

想罷,楚月同情的看一眼單薄瘦弱的明楚楚,道:“你那夫君是不是也經常苛待你?看你瘦的,這腰肢不盈一握……”

“呃……”

明楚楚歪頭想了想,平日裏吃飯時,皇叔總是給她夾了滿滿一盤子的菜,她根本吃不完,都說吃不下了,他還要餵給她吃,可憐巴巴求他都沒用,非得給了“好處”才讓她下桌。

至於那些“好處”,咳咳,不提也罷。

“沒事兒,以後有我楚月罩著你,咱自己賺錢自己買肉吃,不用求那些臭男人!”楚月看她不說話,就以為自己猜對了,一拍胸脯豪氣萬丈的,“等咱有錢了就去買豬養,我養豬,你鏟屎,等豬養大賣錢了,咱去開面店!”

明楚楚綁著手裏的粽子,有點疑惑的看楚月,她穿越到《獨孤天下》電視劇裏了,這部劇她看過,裏頭有個太師特別牛掰,要不是被美色耽誤,指不定能坐上皇位。

據楚月所說,她穿過去後做了太師的老婆,從一個沒名沒分的小丫鬟上位,後期莫名其妙跟著造反的夫君做了皇後。

所以啊,皇後怎麽會缺錢缺肉吃?看來那個太師夫君對楚月不好啊……

萬幸,皇叔待她可好了,不管她怎麽皮怎麽作,他都寵著她慣著她,即便真把他惹惱了,沒什麽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若是有,那就睡兩覺~~~

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循聲擡頭,遠遠便見北堂墨染著一襲常服,絳紫色的長袍隨風翩飛,欣長挺拔的身姿似落入凡間的謫仙,俊雅非凡的外貌迷倒了一大片女子。他騎在高頭大馬之上,深邃黝黑的眸子隔了一座橋一條街還能準確無誤鎖定她。

馬蹄聲“噠噠”,不多時,面容沈靜一身貴氣的宸王驅馬來到幾人面前。

“哇~好俊的小哥哥~”

楚月睜大了雙眼瞅著北堂墨染,手裏的箬葉擋在嘴邊,以免自己張大嘴的樣子太醜,給面前的小哥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心裏想著:嘿嘿,難道我剛穿越過來就有桃花落下?

“又出來胡鬧?”

北堂墨染看也不看楚月一眼,目光一直落在明楚楚身上,看她蹲在地上小小一團,偷溜出府被抓包還不知錯,一臉無辜的,瀲灩的眸子盈盈望著他。

須臾,她站起身將一個綠綠的東西雙手捧著舉起來,嬌聲嬌氣道:“不知宸王是否賞臉,嘗嘗小女包的粽子,這可是很美味的東西喲~”

“……”

北堂墨染抿唇不語,眉梢輕挑,薄唇勾起一邊,下一瞬彎腰伸手扣住她手腕,一個使勁將她拉到懷中。

“墨染!”

天旋地轉,明楚楚驚呼一聲,手裏的粽子落到地上,裙擺飛揚,她已坐到了馬背上。

“世間最美味的東西是什麽,本王豈會不知。”

北堂墨染輕笑著,言罷偏頭欲親明楚楚水潤的唇,後者羞赧一躲,“大庭廣眾的,你不要胡鬧啦……”

“……”

北堂墨染眉眼含笑,隨即一掀披風蓋到二人頭上,大手扳過明楚楚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重重一吻。

這一波操作真騷!

目睹全程的楚月真想大喊“666”。

所以什麽情況,楚楚不是和她一樣飽受夫君的“摧殘”,窮的不行只能鉆狗洞出來賣粽子賺私房錢嗎?為什麽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被夫君苛待的樣子,一出場就強行塞狗糧過分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端午節沒到吧~但這幾章番外算是祝大家端午節快樂哈~

結局星期五下午13:14:20準時放,一生一世愛你。

哈哈哈哈哈……

不行,我一寫楚月我就忍不住哈哈哈

楚月是我《獨孤天下》同人文裏的女主角,有興趣的可以去看一下哈~戳作者專欄可見。

每章都一千多字的我,最近更新字數都好多啊~快點表揚我!

☆、霸道太師vs腹黑皇叔

番外二

小窗半開,燭臺亮了三支。

明亮的燭火下,明楚楚坐在那,專心致志搗騰著手裏的箬葉和糯米紅棗。

有蘇尋仙帶著北堂悅,她才有時間包白天沒包完的粽子。

就是不曉得皇叔愛吃甜粽子,還是鹹粽子,她自個兒是比較愛吃甜粽子的,便只準備了紅棗。

北堂墨染端坐在桌案後正在處理軍務,兵權原本都交還給北堂弈了,可他嫌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沒時間陪伴有孕的洛菲菲,就厚著臉皮又把兵權塞到他手上。

書信竹簡批改了一大半,還有一摞堆在硯臺邊,他的手都有些酸了。

屋外遠遠傳來打更的聲音,北堂墨染聽了,手中的長毫終於放下,捏一捏酸痛的手腕,扭頭去看窗邊的明楚楚。

所謂的粽子不知何時已經包完了,在她腳邊放了滿滿一盆子,此刻,她低頭坐在木椅上,膝頭放著一個繡繃,眉頭微蹙的看著自個兒的手。

燭火明亮,瑩白指尖那點紅便顯而易見。

北堂墨染神情一凜,迅速起身往她那邊走。

“墨染,你、你忙完了啊?”

明楚楚聽到動靜,有點慌張地擡頭看他,兩手往繡繃底下藏。

北堂墨染已到近前,徑直拿起繡繃,沈聲道:“你不是不會刺繡麽,這是在做什麽?”

“啊,我、我在學啊,和大嬌學了刺繡,想給你繡個荷包。”繡繃被拿走,明楚楚縮了縮手,借寬大的袖子遮擋掩飾。

先前慕容林致來了書信,說多虧她的提醒,那些悲劇才沒有發生,除此以外,還說了一些別的話,大抵是她和丈夫很恩愛雲雲。

當年為了離開這個世界,明楚楚自知傷了北堂墨染,這些年心中一直愧疚著,想為他做點什麽又不知道能幹什麽,苦惱之際就問林致要如何討丈夫的歡心,林致便提到她曾給李倓做了個荷包,李倓很是歡喜,日日掛在腰際,時不時就拿出去同別人炫耀。

荷包的確適合贈給情郎,明楚楚便去買了繡具,同大嬌學起刺繡來,可她實在是笨得很,學了大半個月還繡不出什麽精致的花樣來,一雙手倒是被針刺得千瘡百孔。

“我繡得不好,還在學呢,你再等一等,等我繡好再給你看。”

怕北堂墨染發現手上的傷,便急忙去搶繡繃,再起身快步走到櫃子那邊。

“好端端的,為何要給我繡荷包?”

北堂墨染盯著她的手,見她神情緊張不安的,又移開目光,狀若無事的淺淺一笑。

“就、就覺得你待我這樣好,我總該做點什麽,也對你好。”

許是太過慌張了點,明楚楚說話都有點結巴了,怕再多說下去會露餡,便借口拿粽子去廚房,想離開房間。

粽子很沈,北堂墨染不可能讓她拿去廚房的,他先拿起木盆,柔聲道:“不早了,楚楚,你該歇息了,粽子我會提到膳房去。”言罷,擡手摸摸她的腦袋,“聽話,洗漱歇下,本王去去就回。”

“好……”

明楚楚以為自己蒙混過去了,臉上的神色輕松了不少,仰頭對他笑一笑,眉眼彎彎像只貓兒。

北堂墨染彎了彎唇,末了旋身離開房間。

一刻鐘後,他返回寢房時,明楚楚已經歇下了。

床頭的帷幔放了一半,她縮在角落,手裏揪著被褥,呼吸綿長又安穩。

禦醫新開的藥方除了能調理身子外,還有助眠的效果,故而這段時間來,她沾床後入睡的極快,常常他還沒親幾口,她就睡得昏昏沈沈了。

北堂墨染褪了外袍躺下,手剛一挨著她,她便自動自發往他懷裏靠,乖巧的很,全無醒著時愛玩愛鬧的頑皮。

“楚楚……”

試探著喚了聲,等了片刻,未聽到回應後才撐起身,將床頭的帷幔卷起,燭臺的光便照了過來。

明楚楚仍安穩睡著,北堂墨染垂眸望著她,隨後小心翼翼拿起她的手,放到眼前細細查看。

手背的肌膚白皙滑嫩,翻過手來,大大小小的紅點遍布五根手指。

北堂墨染面色一沈,薄唇抿緊,拿起另一只手,同樣有紅點在手指,還有一些新舊不一的劃痕在掌心。

燭火晃了晃,火花發出“劈啪”一聲輕響。

北堂墨染的目光飄向櫃子裏的繡繃,清亮的眸子染上暴戾,頓一頓,他猛地起身劈手拿下繡繃,赤著腳走到外頭,將其掰成碎片後擲入火盆中再澆上火油燒成灰燼,如此心中的怒意才消幾分。

毀了繡繃後,他緩步回到寢房內,在明楚楚身旁重新躺下,輕輕擁著她後背,牽了她受傷的手到唇邊,眼眸輕垂,愛憐地將她十根手指都吻了一遍。

唯有這般,他心裏剩下的那幾分怒意才能散去,否則今夜他是別想入睡了。

翌日醒後,明楚楚四下翻找她的繡繃,北堂墨染只道不知,私底下卻命令府內眾人,誰也不準再教王妃刺繡,其他有可能讓王妃傷到的事情也不準她去做。

尋不到繡繃,大嬌等人也不肯再教她刺繡,對此,明楚楚覺得十分沮喪,以為是自個兒太笨了,府裏的下人們才不願意教她。

然後又覺得沒臉面對北堂墨染,說了要給他繡荷包的,結果繡不成了。

於是一連數日郁郁寡歡,明楚楚抱著楚月嚶嚶大哭,說她又笨又蠢,什麽都不能為北堂墨染做,也從未為他做過什麽,皇城裏的百姓都覺得她配不上他。

楚月於感情一事向來道系,閉嘴、滾蛋、愛咋咋地!

遂慫恿明楚楚一起鉆狗洞離家出走,然後靠自己的雙手發家致富賺錢養老,那樣就不用想配不配得上誰,也不用看誰的臉色活著。

明楚楚還沒答應呢,就被她拉到後院。

“楚楚大寶貝兒,你等著哈,等我打暈這條蠢狗後,咱倆就能鉆狗洞逃跑了!”

楚月雙手叉腰瞪著那頭大狗,言罷東看西看,想找點什麽東西打暈它。

“還是我來吧……”

明楚楚邊哭邊走上前,接著吸溜一下鼻涕喊道:“卷卷——”

“喵?”

一聲慵懶的貓叫,卷毛從墻頭跳了下來。

明楚楚搔搔卷毛的下巴,再把它丟向大狗……

“喵喵喵???”

“汪汪汪!!!”

恭喜卷毛再次成功吸引了大狗的註意力。

“……”

不愧是夫妻,這操作真騷!

楚月瞠目結舌的看著明楚楚,而後一撩裙擺往空出來的狗洞鉆,邊鉆邊招呼道:“楚楚,快跟上哈!咱們走~”

話剛說完,已經鉆了一半出去的她又退了回來。

“握草!”

楚月滿臉驚恐地蹦到明楚楚身後躲著,再探出半個頭瞅著狗洞,就見洞口的爬山虎葉子動了動,一個頭戴高冠身著燙金長袍的男子鉆了過來。

男子直起身,高大修長的身子很有壓迫感,劍眉一挑,深邃多情的眼望向楚月,唇角似笑非笑地一勾。

“買賣皮!楚楚快跑!”

見著來人,楚月渾身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忙拉起明楚楚要逃。

哪知還沒走一步呢,一柄利劍就橫在身前。

“你再走一步試試,我肯定削了你。”

從狗洞鉆進來的男子冷笑道,話音方落,一把折扇將利劍打開,幾道勁風掃過,硬生生逼退了男子。

“墨染……”

明楚楚望著突然出現的北堂墨染,莫名有點心虛。

北堂墨染手腕一轉,折扇展開對準了前方的陌生男子,擡手將明楚楚攬到身後。

“本太師的女人,你竟敢碰?”

從狗洞鉆進來後穿越的北周皇帝宇文護,隨意揮了下長劍,冷眼瞪向北堂墨染,眸中殺氣迸發。

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見面啦~

就寵妻這點來說,皇叔毫無疑問是勝利者~

emmm……

其實楚楚還是有點在意自己之前傷害皇叔,然後也覺得自己配不上皇叔,所以很努力的想做點什麽來對皇叔好,但對皇叔而言,她好他什麽都好,她啥也不做就乖乖待在他身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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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豬腦子的我三秒記憶的我,在開新坑時能記住你們幾個一直給我砸雷的寶寶,謝謝!

☆、霸道太師vs腹黑皇叔

番外三

利器相交,錚錚作響,火花四濺。

後院蓮池邊上,一紫一黑,兩道身影緊緊糾纏在一起,打得難舍難分不分伯仲。

持重劍的男子招招致命,半分餘地都未留,紫衣男子雖持得是薄劍,但仗著身形輕盈,見招拆招,倒也沒什麽大礙。

二人較量了十幾個回合,府內侍衛聞訊趕來,那黑衣金袍的男子見狀,縱身躍到楚月身邊,欲帶她從狗洞離開。

“我不走!”

楚月當機立斷躲到明楚楚身後,說什麽也不肯跟宇文護回去。

“楚楚!”

北堂墨染大驚,足尖輕點,朝假山邊撲去。

宇文護手裏的重劍原本高舉著,見楚月將明楚楚推到面前後,連忙收劍,側身斜眼怒瞪她。

見此情形,緊隨其後的北堂墨染也收了攻勢。

“那是我夫人,我來此尋她,多有得罪。”

打了半天也打不出結果,宇文護無意和北堂墨染再糾纏下去,便簡言意駭同他介紹了下身份和來此的緣故。

北堂墨染擋在明楚楚身前,對宇文護的話半信半疑,但見他已放下兵器,便暫時信了他。

“多謝。”

宇文護拱手行禮道謝,末了想再去抓楚月,可她牢牢抱著明楚楚胳膊不放。

“哼,我不回去,你要是敢對我用強,我……我、我就喝墮胎藥!讓你兒子見不到太陽!”

說罷,楚月拱了拱小腹,小手握成拳頭作勢要打肚子。

“……”

宇文護面色一沈,真想過去打她屁股,忍了又忍才忍住。

也罷,就容她在此胡鬧幾日,算是讓她散散心,誰讓有孕之人的脾氣都陰晴不定呢!

於是,楚月和宇文護就在宸王府厚著臉皮住下了,一連住了半個月都沒有走的意思。

眼看明楚楚要被楚月帶壞,北堂墨染私下去找宇文護,打算問問他究竟何時離去。

二人正在水榭內喝著茶,突然看到楚月和北堂悅出現在前方。

“哼,你爹小白臉,哪裏好看了,還是我太師厲害,酷炫狂拽!”

可能是八字不合,自入府以來,楚月和北堂悅就相處的很不愉快,這不,二人又因一點小事吵起來了。

“我爹是大將軍!”

北堂悅氣哼哼的回敬楚月,後者不甘示弱,立馬回到:“那我太師還是皇帝呢!”

“我爹統領千軍萬馬!”

“我太師掌管千軍萬馬!”

“我爹敢一個人單挑十二星主!”

“我太師也敢,不信你喊他們來試試!”

“……”

北堂悅被懟的火冒三丈,小嘴抿了又抿,最後高喊道:“我爹敢吃屎!”

“我太師也敢啊!”

楚月沒認真聽她說什麽,就想著懟回去。

話音方落,便聽一聲咆哮傳了過來。

“本太師不敢!!!”

宇文護額上青筋暴起,再也忍不下去了,當即飛身過去擄了楚月往後院狗洞跑去。

微風徐徐,楊柳依依。

北堂悅僵在原地和水榭內的北堂墨染對視。

靜默片刻,北堂墨染冷冷道:“本王也不敢。”

“……”

爹,我錯了。

北堂悅默默給自個兒點蠟,估摸著接下去有段日子要不好過了。

……

宇文護和楚月走後,楚月養在後院的幾頭豬沒人願意養,明楚楚想著萬一楚月哪天再回來,豬要是不在也不好交代,遂幫她養起豬來。

北堂墨染不太樂意自個兒的小嬌妻去養豬,可又不想她不開心,便隨她去了。

楚楚要怎麽胡鬧都無妨,只要她一直在他身邊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是惡搞的番外,所以就這樣結束啦~

☆、父親節番外

北堂墨染:本王只要王妃,不要小孩。

北堂悅:呵呵。

北風蕭蕭大雪飄飄。

彼時,北堂悅三歲,許是腿短的緣故,跑起來不太利索,常常平地摔。對此,她認為這完全是明楚楚的鍋,一定是遺傳了她平衡性極差的基因,所以她運動神經才差的不行。

說起來真是一把辛酸淚,這三年來,皇叔這個爹完全不喜歡她,總是對她愛理不理的,高冷的很,最多大發慈悲摸摸她的腦袋算是疼愛。

對比一下,皇叔對明楚楚寵的實在是過分,好像楚楚才是他的女兒一樣,整天動不動就抱抱親親,大庭廣眾不分場合,想秀恩愛就秀恩愛。

狗糧吃多了,難免消化不良。

怨念不已的北堂悅認為得給坑爹父母點顏色瞧瞧才是,遂在三歲生辰前夕,去後院偷豬,打算牽出去賣錢了,再離家出走嚇唬嚇唬皇叔和渣渣娘!

豬嘛,是一年前楚月妹子養的,養了一年肥頭大耳一身膘,剛好拉出去賣。

一共兩頭,一頭豬叫雨停,一頭豬叫江南,連起來就是雨停江南了。

名字委實奇怪了些,不過楚月妹子的性子本就跳脫,估計是瞎幾把隨便取的。

北堂悅扒拉在豬圈外面,瞅瞅雨停再瞅瞅江南,最終決定拉江南去賣。

嘖,別看她人小,可她腦子好使呀~

江南這頭豬吧,對蘋果情有獨鐘,只要用一個蘋果,就能把它引出豬圈。

便帶著江南豬,用卷毛吸引大狗的註意力,從後門溜了出去。

原本想鉆狗洞的,但江南豬太胖了,鉆不出去。

出了王府後,北堂悅趕著豬往集市走……

十分鐘後——

emmm……她好像在後山小樹林迷路了???

以前出門都有蘇尋仙抱著,她也就沒怎麽認過路,加上她有點路癡來著,又長得矮看不遠,在樹林迷路也是正常的。

問題是迷路就算了,她還特倒黴的掉山洞裏去了,得虧有江南豬在下邊兒墊著,不然她非摔死不可。

江南豬摔疼了,在地上拱著鼻子發出“哼唧哼唧”的聲音。

北堂悅坐在豬身上,仰起頭望著洞口,試探著喊了幾聲,沒人回應。

洞裏潮濕昏暗,只有洞口漏下來一點點亮光。

北堂悅估摸著自己嗓門小,再怎麽叫也不會有人聽到,便閉了嘴不打算浪費力氣了。

府裏遲早會發現她不見了,到時候有蘇尋仙的鳥尋找,還有那麽多下人呢,找到她也是遲早的事情。

便往後躺在摔斷了腿爬不起來的江南豬身上,迷迷糊糊的,不知怎麽就睡過去了。

“滴答滴答……”

洞內水滴聲輕響著,突然,一道驚慌的大叫聲冒出。

“悅兒!”

是楚楚!

北堂悅睡眼朦朧地睜開眼,果然看到明楚楚焦急的小臉出現在洞口。

“娘!”

這一刻,莫名歡喜,她忍不住對她揮手。

“悅兒別怕,娘這就下來救你。”

明楚楚說罷,放了繩梯下來,正要親自下去的,又被一人拉住了。

“我去。”

低沈一聲,身著朝服的北堂墨染探出頭,看一眼洞底平安無事的北堂悅,冷冽的臉色緩和幾分。

“爹爹!”

見著皇叔,北堂悅興奮的不行,兩只小手拼命揮動。

“……”

北堂墨染抿唇不語,下到洞底將她救了上去。

“爹爹,這頭豬也帶上,回去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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