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1章全族被滅文女主角(34)

關燈
第291章 全族被滅文女主角(34)

緋紅被唾了一口血沫。她並不惱怒,擡起手,輕擦著面具,那血沫也被她的指尖曳成了一道紅痕。

說起來,她不是第一次當面被人唾了口水。

這些憤怒的、痛苦的獵物,在瀕死的掙紮之際,總會爆發出一些出人意表的舉動。

緋紅不由得感嘆:‘看來我跟其他虐文女主的待遇還是不同的,畢竟虐文女主虐歸虐,男主也不會噴她口水吧?我混得有點慘呀。’

系統:‘……’

緋紅興致勃勃建議:‘不過吐口水對我一點傷害都沒有,反而會激發我的獸欲,建議他們下次撲上來咬我脖子,興許還真能咬死我!’

系統痛苦不已。

它為什麽會為這種離譜的女人分化成男性系統?

它瞎了眼!

數據庫也被汙染了!

“什麽哥哥?”

馬車裏的主人按捺不住,掀開了烏簾,見著了一張日思夜想的臉。

“恩兒!”

太後激動不已,欣喜湧上心頭,但很快她被另一種恐懼所取代。為什麽她大兒子身上穿的是敵國的將軍甲?為什麽他腳邊落著一張令元魏朝臣驚懼的鬼面?

面前,火海滔天,絳幡如雲,似乎在提醒著太後——

帝京儀都,已淪為獻祭的血河!

三十世王朝,一夜傾覆!

更無人可回天!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不甘心元魏的三十世王朝,竟然會葬在一個女人手上!

她才二十歲!

太後驚怒交加,又郁結在心,一個刺激,當場昏迷了過去。

“母後!母後!”

小王爺跳上了馬車,安置了太後,他眼中含淚,咬著血牙,勢要殺出重圍。緋紅餘光一瞥,她舉起手,正要設伏擒敵,她懷中的男人一個暴起,將她壓在冰冷的石板上,沈重的硬甲如同一座厚重的墓地,充斥不祥的殺氣。

對方修長的指骨正勒著她的脖頸,手背的血筋突突地跳動著。

暴戾又瘋狂。

殺了她!殺了她!她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魏殊恩面色扭曲,愈發用力。

緋紅仰著脖頸,下頜摩擦著砂礫與血汙,竟還在笑,因為強烈的窒息,她眼珠子微微突出,浮上一層猩紅,斷斷續續地說,“殺了我……所有人……都會給我陪葬……屠城,都得死……哈哈……”

這個屠夫!瘋子!

她根本就沒有什麽弱點!

魏殊恩正咒罵間,被緋紅嘭的一聲,雙腳踹開。

餘下眾人看準時機,蜂擁而上,無數兵器架在魏殊恩的身上,限制了他的行動。

“明上,您沒事吧?!”

緋紅翻到一旁,半跪在地,鬢發淩亂,劇烈地喘息著,都軍主正要扶起她,被她擺手拒絕了。方才那一剎那,男主是真想置她於死地,緋紅摸著脖子,指印清晰,痛感逐漸加重,刺激得她身體微微發顫。

痛極了!

棒極了!

女主[緋紅]愛意值:???

緋紅站了起來,衣棱亦如刀鋒,她身上一片汙穢,擦也不擦,隨手折了一支魏旗,丟向天穹,“傳我令下去,魏氏有子,甚得我心,今夜王朝崩塌,正是良辰吉日,所有前朝魏闕的朝宰,宗族,子弟,妻族,都得給我觀禮!”

“誰敢誤我吉時一刻,有如,此旗!”

濃煙滾滾,都軍主策馬領命而去。

“至於他——”

緋紅看向魏殊恩,“從現在起,剝奪宗政慈的一切軍令,押他去絳臺拜堂!”她迎上魏殊恩冰冷的目光,還肆無忌憚掃視著他的周身,短促笑了一聲,像個強搶良家婦男的漂亮壞胚,“新郎也不必洗,這樣腥得正好,換上吉服就行!”

她的吩咐,眾人不敢怠慢,連忙奉上早已準備好的紅服。

這還是鬼面將軍親自督促的含章宗族婚服,便見一片奪目的絳紅之間,吉祥海雲簇擁著精巧織金的柿蒂花,象征著清平吉祥,萬事繁盛。

魏殊恩掙紮著不肯穿戴,他雖然還未恢覆記憶,但也知道面前這個是斷他國祚的罪魁禍首,王土淪喪敵手,他卻還要跟仇人拜堂成親,何其可笑!

“你確定要我親手給你穿上麽?”

她的聲音平和,卻有一絲毛骨悚然的寒意,“我倒是更喜歡替人穿喪衣呢。”

魏殊恩死死盯著她,忽然松口,“好!我穿!”

於是最為荒謬的一幕出現了。

新舊王朝交替之際,迎來的第一場盛事卻是喜喪同宴。

深夜,嗩吶聲起,長生牌位在前,駿馬馱著一具具漆黑靈樞,緩緩入了帝京,分明是君王的嫁娶喜事,周圍卻無一絲笑聲。街道焦黑一片,還殘留著燒灼的火星,偶爾碰到一兩只雪白紙蝴蝶,噗嗤一聲,紙蝴蝶骨肉灼紅,魂飛魄散,只留下短薄的灰白飛灰。

靈棺兩側,是披麻戴孝、如喪考妣的前朝臣子。

他們有的是主動投降,也有的是逃到半路被捉了回去,更多的是懾於新君的手段,權衡利弊之後,害怕自己沒有觀禮,給暴君發作屠城的由頭,於是畏畏縮縮,從暗處逃到了光亮處,順從加入了這一場喜喪隊伍中。

紙錢紛紛揚揚,天地染成雪白,他們手腳冰冷,如墜寒窖,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前路在何處。

他們會被暴君殉葬嗎?

一想起此事,眾臣臉皮發抖,連行走的力氣都沒有了。

太後跟小王爺也難逃脫追兵的搜捕,被迫加入送嫁的隊伍。

一國太後,卻為敵國帝後披麻戴孝,太後受不了這種委屈,寧可一死了之,然而她到底養尊處優,吃不了苦,額頭剛碰上一根石柱,皮兒破了一塊,就疼得不住叫喚。小王爺只得給她簡單包紮,要她忍一時屈辱。

太後披著白麻服,臉色發青,嘴唇都在發顫。

豈有此理!

哪有這樣侮辱人的!

這喪不喪,喜不喜,還讓前朝給新朝送嫁,簡直把她魏氏的顏面踩在腳底!

但無人敢吭聲。

哪怕是彤輦上的新郎都是安靜的,如同一潭死水。

紅白喜事的送嫁儀仗繞了王城一遍,經過三朝五門,抵達祭天的絳臺。緋紅環顧四周,原本繁盛威儀的禁宮,此時如同萬年吉地,寂靜無聲,偶爾聽見一兩聲抽泣,又迅速銷聲匿跡,顯然是惶恐無比。

緋紅撫掌,“真是個好地方!”

人們快速搭建靈堂,擺上牌位,燃上紅燭,然後屏氣凝神退到一邊,註視著這場最荒謬的婚事。

緋紅側著臉,朝著彤輦上的新郎伸出手,雙眸是柔情蜜意,“好了,快下來,我們該拜天地了,別讓國主跟夫人等急了。”

年輕新郎面上沒有一絲新婚的喜悅,紙蝴蝶落滿了他的肩頭,似亂玉碎瓊一般清貴,他寒聲道,“宗政緋紅,這樣脅迫我有意思嗎?即便拜了天地,祭了宗廟,我要殺你,照樣殺你!你騙了我,無可饒恕!”

她沒有正面回應,只是笑吟吟地說,“吉時快到了。”

眾人心驚肉跳。

——誤她吉時一刻,會誅九族的!

魏殊恩下了輦車,他餘光掃過,太後跟小王爺赫然在場,他脊骨一僵,又緩緩接過宮人手中的柿子燈。

新人提著燈,走上絳臺。

司禮清了清嗓子,身軀還有點抖,他也是頭一回主持這麽怪異、沒有規制的婚禮。

“一拜,天地昌盛!”

兩人背對靈堂,面向夜色,微微躬身。

“二拜,高堂長明!”

魏殊恩直挺挺站著,神情冷峻,籠罩著一層晦暗。根本不用緋紅吩咐,一群人湧了上來,壓著魏殊恩的後背,強迫他行了一禮,混雜的腳步聲中,隱約聽見他一聲冷呵,充滿了嘲諷的意味。他不心甘情願的時候,她就這樣強逼他。

與其說愛他,更不如說她享受玩弄、征伐的過程。

禽獸都比她有二兩良心!

司禮擦了一把小汗,還好,還好沒打起來,不然任由他巧舌如簧,也圓不了場。

“三拜,夫妻同心!”

魏殊恩雙手交疊,鳳眼浮動著一抹劫火,又是厭惡,又是譏諷,“夫妻同心?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緋紅笑了一笑,她偏著頭問,“可以洞房了吧?”

司禮楞了一下,又是為難,又是害怕,“在、在這嗎?”

緋紅沒有被冒犯的惱怒,她愉悅道,“可以嗎?人這麽多,會不會嚇到我的新郎?”

司禮:“……”

救命,這道題我不會答!

緋紅最終被謝新桃叫走,處理一些比較棘手的事情,司禮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他連忙喚人,把新郎送回他曾經的寢宮。至於這滿朝文武與宗族子弟,她沒有吩咐,眾人也不敢隨意走動,站得雙腿都軟了,心中淒涼無助。

待緋紅騎馬歸來,新郎正趴在床邊吐血,宮人不知所措,本想扶起他,卻被他冷漠叱喝。

“怎麽,情蠱發作了?”

緋紅處理事情的地方,離宮殿較遠,兩人斷了聯系,他起先五臟六腑隱隱作痛,隨後出了一身冷汗,心口絞痛,喉嚨湧上陣陣腥甜。緋紅去扶他,同樣被他一手粗暴推開,“滾……滾啊,別碰我!!!”

“好,我就走。”

她作勢冷漠離去,然而下一刻他痛得抽搐,半截身體已經不由自主隨著她,噗通一聲,跌倒在地,雙手則是死死抱住她的腳踝。

“……嗯?”

他痛苦收回手,從牙齒縫隙擠出字眼。

“滾,快滾!”

新郎的手指緊緊摳著地面,本就短的指甲劈裂開來,淌出一絲絲鮮血。另一只手捧起他的手腕,用婚服包裹著流血處,他意識模糊又割裂,那一朵朵浮絳色的柿蒂花旋轉著,又狠狠紮進了他的血肉之間。

等他分辨出那是什麽,他已經哭哭啼啼求她,“……不許滾!我疼!我難受!”

他是真的難受。

原來情蠱發作,是真的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他的每一寸目光,每一處筋骨,甚至是每一滴血,都焦灼到了極致,被焚燒著,被撕扯著,好似活生生劈成了無數個自己。於是他遵循著本能,追逐著他的解藥。

吉祥海雲被他抓得起皺,柿蒂花合著一兩縷烏絲,也飄然落下。

渥絳色的婚服淩亂交疊,又被吉玉壓了裙角。

有人新婚纏綿,也有人心如死灰。

那一道雪白影子在殿外站了許久,他手掌跟腿骨鮮血淋漓,是日夜騎馬磨出來的,可惜這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他趕不上她大婚。

而她,也從未知會他。

謫仙跌跌撞撞,轉頭離去。

年輕男人像是一頭雪獅子,軟綿綿臥在緋紅的腰邊,他雙眼含著淚水,幾乎睜不開眼皮,眼尾那一粒朱砂痣,也浮著一層淺淺的淚光,艷色無邊。緋紅揉著他的肩膀,“還疼麽?蠱蟲還作弄你麽?”

對方搖了搖頭,額發濕漉漉的,好似披著朝露。緋紅低下頭,發絲拂過他的頸,毛茸茸得發癢。

他雙瞳微震。

因為她說,“這便是雙生子心有靈犀的情誼麽?那你哥哥真舍得,為了逃走,不惜把你送給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