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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全族被滅文女主角(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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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全族被滅文女主角(20)

海市王原是綬帶輕裘、溫文爾雅的相貌,否則也不會叫宗政天香見識天下男子之後,在深宮內苑,仍然遺落了一顆芳心,然而此刻,他被豺狼虎豹雙面夾擊,額頭青筋炸開,語氣也陰沈得可怕。

“魏帝,你竟然背信棄義,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魏殊恩對這些話熟悉得很,早就聽得耳朵生繭了。

他若是玩那仁愛慈心那一套迂腐的路子,元魏能有今日之盛?怕是淪為亂世裏的飛蓬,哪裏風急就飛哪裏,半點都不由人!

海市王看得太淺,自以為拿捏住了宗政天香,就等於拿捏住了宗政緋紅,可這姐妹倆雖然是一母同胞,心眼兒卻比不了的。

後者玩得一手比一手花呢,連他一個不慎,也在裏頭栽了跟頭。

魏殊恩唇邊的笑意淡去三分。

海市王久居王城,又不與外界交流,竟想憑借著那使臣海叵羅那一兩句的見識,就可以全盤掌控,哪裏知道如今中原跟域外的天翻地覆。

海市,早就是當令者的囊中之物!

魏殊恩拂過花燈的細長穗子,紅得刺眼。

海市王臉色急變,心道,你不仁,也休怪我不義!

他舉起了戴著玉扳指的手,容色冷寒,“他國奸細混入我海市王城,意圖不軌,今日便叫你們屍首分離,揚我海市之威!”

“弓箭手準備!”

“陛下,貴妃,貴妃還在樓上啊……”

親兵猶豫無比。

海市王沈默了。

宗政天香隱約竊喜,他在為難,可想而知,他對她仍有情意,而不是那些露水姻緣,轉瞬即忘。但下一刻海市王的話語將她打落冰窟,“什麽貴妃?貴妃恪守婦道,如今還在嘉壽宮為我祈福,怎麽會在外面拋頭露面?這狐媚女子做了貴妃的扮相,如今也當是原形畢露了!”

“奸細狡猾,一個都不能留!”

“放箭!”

海市王厲聲大喝。

在宗政天香落下第一滴眼淚的同時,緋紅噗哈大笑。

“哈哈哈好蠢啊你真的好蠢啊!!!”

她的氣焰堪稱囂張,胸脯劇烈起伏,連帶著辮發都被蕩得發暈,形成了強烈又奪人耳目的氣場。滿城燈火似沸燒一樣,人聲喧嘩吵鬧,她半張臉藏在黑絨領裏若隱若現,儀容華貴,雙眉亦成了錦晝裏最濃重的一筆色彩。

極烈,極出鋒,不加掩飾的輕蔑狂妄。

“海市王,都讓你看看身後了,難道你不知,你的親兵,早就是我的人了麽?”

剎那之間,箭矢倒轉,海市王成了甕中之鱉。親兵收起了那副猶豫神色,神情變得尖銳鋒利,“陛下,您該退位讓賢了!”

他駭然大驚,“怎麽可能——”

緋紅一腳架在窗欞,她覆眉下壓能看見燈火通明處,海市王那滲著冷汗的鬢角。

這才對嘛。

王城烏煙四起。

街市鐵蹄響起。

華美璀璨的海上燈山一觸擊碎,轉眼被更烈的火舌舔舐,這個國家是否知道,它是將焚於大火,還是在火中涅盤重生?緋紅記得含章被奪的那一日,同樣是熊熊燃燒的大火,那牌樓被燒得壯烈璀璨,紅得難以忘懷。

她會將它重新奪回來,哪怕是踩著屍山血海。

緋紅沈醉著說,“這才是一場盛宴。”

戰爭,權柄,鮮血,敗者,在潑墨般的夜色中,主宰一個千年王朝的命運。緋紅的心臟砰砰跳動,好似要掙破胸膛,鮮血淋漓爆裂開來。

她跟男主果然是一類人。

緋紅轉頭看向魏殊恩,粲然一笑。

女主[緋紅]愛意值+24.2%!

女主[緋紅]愛意值+33.4%!

女主[緋紅]當前愛意值為89.3%!

系統:‘???’

剛才發生了什麽?!

魏殊恩被那一眼勾得喉頭發緊。

從被玩弄的立場來說,他恢覆記憶後,應該對她懷有一種刻骨的恨意,他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哪怕不是先帝屬意的皇子,但他擁有最顯赫的母族,最高貴的門庭,無人敢壓他一頭,文治,武功,心性,韜略,他不輸人後,一騎絕塵。

但他入了龍荒之後,就被她蓄謀追殺,還被她白玩了好幾個月。

換一個人,魏殊恩都能讓她人頭落地,滿門抄斬。

現在,他被她興奮急促的呼吸勾得口幹舌燥,竟想著跟她在這火光四起的戰場裏淋漓歡好。他想讓她蜜蠟般的肌膚又沾一層晶亮的汗珠,極為動情與他抵著手腳。

真是……瘋了。

“陛下!陛下!”

伴隨著淒厲的叫聲,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倒在茶樓前,“城門的守衛被買通了!進、進來了!好多、好多——”

噗嗤。

利箭轉瞬釘入,終結了未完之語。

軍隊鬼魅般抵達,黑甲,覆面,槍下染血。含章四軍,洞幽燭微,來的正是最神出鬼沒的一支,幽流騎。

為首的將領翻身下馬,“我等幽流騎已經控制了覆華門、含秀門、青詞門、朝來門等六門,您點名的世家大族,共十二姓,亦被我們重兵把守,謝大人審問了一陣,目前八姓已臣服,這是海市國師讓我轉交給您的信封。”

“國師?不可能!”

海市王神色更為慘白,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衣衫都被浸濕了。

“怎麽不可能?多虧你蠢啊,我人都在你王城裏,隨時都要把你啃成一堆骨架子,海市王還有心思陪你的愛妃玩點天燈呢?覺得攀上元魏,就高枕無憂了是嗎?”緋紅慢條斯理擡起手,解著貂裘的紅纓,“怎麽樣,我這亡國公主的天燈,點的還可以吧?”

眾人噤聲不語。

亡國公主?只怕是亡了他國的公主!

黑裘被緋紅隨手一扔,罩住了那一盞精巧細膩的柿子燈,等魏殊恩拔開絨領,下頭傳來一道清晰的女聲。

“上馬!”

她翻窗跳下,穩穩當當落在那匹高頭駿馬之上,鴉青色窄袖輕衫,回頭展看的那一眼,再盛的火光都被她的褐瞳吞噬。

“帶你收割聘禮!”

魏殊恩忽然心悸。

他一手攬住她的貂裘,捏著花燈,也從窗躍下,借著嫻熟的技巧,落到馬背上,緊貼著她的後背。馬兒倒是受驚了一霎,被緋紅迅速鎮壓,她當著魏殊恩的面,拆開了海市國師的信,一份獻上忠心的信。

海市王頓覺渾身滑膩,仿佛正處在蟒蛇的血盆大口中。

海市國師為了保全自身,向緋紅爆出驚天大料,原來海市王是從宮外抱養的孩子,真正的海市王早就夭折在一場風寒裏。

緋紅似笑非笑,“原來是,貍貓換太子呢,沒關系,我長姐中意的,是貍貓還是太子,只要能伺候,都無所謂。”

她打了響指。

“宗政天香,這貍貓,送你了,讓他哭得有骨氣點!”

她就這樣輕描淡寫決定了一國君王的命運。

隨著最後一句落下,馬蹄揚起,兩人一馬消失在火鴉當中,幽流騎也隨之隱沒。

宗政天香望著妹妹的背影,怔怔失神。

域外海市,千年古國,一夜之間,改朝換代,遍插含章旗幟。

潑紅又囂張的。

域外諸部始料未及。

“含章?這是什麽國家?”

“不是龍荒出的兵馬嗎?”

“你還不知道嗎,那,那龍荒祈紅,正是含章三公主啊!”

“含章早就被元魏滅了啊,這都四年了,還、還死灰覆燃了啊?”

消息傳到中原諸國,宗政晚意驚得摔碎了手中的茶盞。

“駙馬!”

七公主魏妙熙連忙兜住他的手,“快舀些涼水來!”

她心疼不已,“駙馬怎麽這麽不小心!”

宗政晚意反抓住她的手,“消息確鑿?含章,含章在海市覆國了?”

七公主一邊幫他處理燙傷,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大概是走了點運氣,那海市王並非真正的天命,是從宮外抱養的,名不正言不順的,壓不住陣,被含章的鉆了空子。”她又嬌俏一笑,“我還以為駙馬不關心這些國家大事呢,沒想到駙馬還是胸有溝壑的。”

宗政晚意勉強微笑,“覺得稀奇罷了。”

胡鬧!

三妹簡直胡鬧!

宗政晚意打發走了七公主,自己在書房裏不住踱步,內心焦急如焚。宗政緋紅沒有來過元魏,根本不知道這裏可怕到了什麽程度,元魏皇帝從不停止征伐的腳步,諸國已以他為首,她突然這般高調行事,豈不是正給了虎狼抓住靶子的機會?

她以為她蟄伏四年,是魚入大海嗎?

這分明是魚游沸釜,危機一觸即發!

宗政晚意坐不住了,首次起了聯絡緋紅的念頭,他利用特殊暗號,動用了宗政國主給他留下的一支暗兵。

然而,跪在他面前的,只有孤零零的一個黑衣人。

宗政晚意傻眼了。

“怎麽就你一個?”

黑衣人有些尷尬,“他們,他們都投靠三公主去了,如今情勢危急,抽不開身,就留我一個,照顧您。”這還是看在宗政晚意曾經貴為太子的份上,否則黑衣人也要一走了之,他想跟著三公主征戰沙場,而不是在這裏看一對小鴛鴦整日黏黏糊糊的。

“情勢危急?什麽情勢危急?”

宗政晚意抓住了他話語的重點,“三公主又想搞什麽?”

黑衣人咳嗽了聲,“您不要為難小的。”

宗政晚意一陣憋悶,“不為難你?我為難你了嗎?分明是她為難我,她不把我這個長兄放在眼裏,說覆國就覆國,多年的隱忍都被她一手糟蹋了!”這下完了,他們的根基、勢力、布局都逐漸浮現水面,那些家夥就像是聞到腥味的鯊,會撲上來,將他們分而食之!

黑衣人沒忍住,“殿下,三公主要是真為難您,您還能跟七公主花前月下嗎?”

他就差沒擺在面上說,您不作為也就算了,可別拖三公主的後腿了!

宗政晚意俊臉微紅,“我,我同七公主,是惺惺相惜,發乎於情,止乎於禮……”

黑衣人不吭聲了。

當我沒看見呢?

您是主子,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反正覆國又不指望您。

不出半月,域外又傳來一個驚天消息。

——龍荒欲與元魏聯姻!

宗政晚意從七公主嘴裏聽到這個消息,簡直想昏厥過去。

瘋了!三公主瘋了!元魏皇帝也瘋了!

就在四年前,元魏大軍踏破含章國門,那錦繡繁華的鱗都一夜之間,淪為猩紅碎骨。

而在四年後,這仇人還在,這屈辱未消,竟要結為連理,共治天下?

魏殊恩也覺得進展奇快。

他們甚至還沒離開海市,就占據了最華麗的一處宮闕,相擁而眠,她毫無顧忌裸著後背,魏殊恩手指碰著她的頸肉,疊出了數道褶皺,看起來肉得可愛。也許是常年狩獵緣故,她身上沒有一絲贅肉,線條利落分明,腹肌充滿了爆發力,那種少女的稚嫩肉感蕩然無存。

鋒利的,又出挑的。

她將一卷軍務枕在臉下,床榻上亦布滿了從海市各地奉上的軍情,她日夜顛倒處理著,令這一座改換名姓的王朝瘋狂運轉起來。

魏殊恩不喜歡雜亂,但看她被奏章淹沒,床榻緊窄,只容得下兩人,意外生出了一種滿足感。

“你真要聘我?”

魏殊恩覺得自己像一頭貍奴,主人下了納貓契,他就把毛發舔亮,爪子磨好,等著一個良辰吉日,主人拿著樹枝,串起小魚幹,把他抱回家。這樣說也不對,一般野貓聘禮是小魚幹,他是家養的,給的可能是鹽糖茶?

魏殊恩啼笑皆非想著。

但下一刻他又想起兩人之間的糾葛,他親眼看見,那一夜,她將含章的旗,插上了海市的城樓。

她是含章三公主。

“這個問題,你問了第二遍。”

緋紅沒轉過臉,她嗓音嘶啞。

“怎麽,你覺得我在說謊?覺得,一個亡國公主,不可能愛上滅她全族的仇人?實際上,那只是朝代更疊,成王敗寇,有什麽可怨的?”

魏殊恩是有這種猜測。

但是——

[女主(緋紅)對您的愛意值當前為89.9%(她野心勃勃,最愛匪類)!]

他確信,她愛他。

因為他是元魏皇帝,中原之主,她與他結合,或許愛意並不純粹,但強強聯合,最符合她的心意!她要的權柄與利益,他都能給!

她應跟他共同站到最高處,至高無上,俯視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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