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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合歡宗女主角(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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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面色詭異。

頂著一張艷色無雙的皮囊,說著最天真最下流的話。

不愧是你心魔!

緋紅噗嗤一聲笑了,她眼波流轉,“好主意,說得我都心動了。”

她下了最後的決斷。

“那你過來,我們合二為一!”

阿修羅帝臉色一變,“……不行!”

她倒是敢冒險,但誰知道最後掌控身體的,是她本人,還是心魔呢?

然而他身在神國,無法阻止。

江遮並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他朝著緋紅步步走去,紅裙之下蜿蜒出一道鮮明的血跡,他愈發熟悉、掌控她的身體。

他站到她面前。

他在她的瞳孔裏看見了自己的樣子,紅瞳裏盡是怨毒、憎恨、扭曲、瘋狂。

好醜。

他這麽想。

而緋紅笑吟吟伸出手,竟然捧住他的臉,攬在眼皮底下仔細看。

“原來我的心魔,是這個模樣的。”

而眾生內心直冒涼氣。

太像了。

兩個緋紅,兩具身體,仿佛有一面鏡子橫在她們面前,然而它們卻感覺到,真的緋紅像個嗜血狂魔,而假的心魔緋紅則是平靜淡漠,沒有一絲邪性,這讓萬物生靈都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違和感。

就像是……真的緋紅才是心魔!

他們更害怕了。

這不會又是一場騙局吧?

緋紅的手指仔細撫摸過心魔的面部,從細彎的眉毛到朱紅的嘴唇,她好奇問他,“我摸自己,是什麽感覺?”既然是從身體分離出來的心魔,那就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緋紅覺得摸自己沒毛病。

眾生的臉險些裂開。

現在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嗎?!

江遮卻很配合緋紅,他思索著方才感覺,“你很喜歡,想要親近我。”

“對,我喜歡親近自己,畢竟普天之下,我最愛的就是我自己了。”

她揚起脖子,溫柔抱住了自己的“心魔”。

江遮不是沒被她抱過,但這一次,很不一樣,他感受到她的肌膚的觸感,筋骨的走向,血液的溫熱,他的身體與她的身體漸漸重疊。

器官重疊。

感覺重疊。

情感重疊。

像是爐子上的一抹雪,他被煨燙之後,很自然地融化進她的身體裏。這一場血肉共融,更像是天經地義的回歸。他是她的心魔,他是她的一部分,理應與她一起同享春秋星辰,萬古不敗。

“快活嗎?”

她問了一句。

江遮融入她的身體,沒有絲毫不適,他毫不猶豫點頭,“很快活,我很喜歡。”始魔很少表露出自己的強烈意願,但他的確很喜歡這種回歸的感覺,仿佛塵埃浮蕩了萬年之後,終於有了著落點。

在眾人看來,天帝緋紅自言自語,令人毛骨悚然。

緋紅低低一笑,“還有更快活的——”

她擡起掌中妖刀,在眾人驚愕的視線中,猛地捅入自己的胸口。

血流如泉。

江遮與她共融之後,同樣受到了劇烈的傷害。

“這樣更快活是不是?那就再來哈哈!”

緋紅舉起妖刀,欲要再度刺入,被一只手強勢捏住了手腕,“你做什麽?!”

是昆山玉君驚怒交加的聲音。

“哦,這個,我準備殺死我的心魔。”緋紅笑得無害。

“可你也會死!”

江霽捏得指骨發顫。

他知道她是瘋子,但沒想到她連自己的性命都能充當賭註!

“我也會死?”緋紅歪了下頭,“我還沒有徹底死過呢,也不知道那永遠的空寂是什麽滋味?”

瘋子舔著幹燥的唇,“也許等我知道答案了,我就能統禦諸天!”

“統禦諸天!你就知道統禦諸天!”冷靜從容的昆山玉君積累了無數的怨氣,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你除了飛升跟大道,你還想過什麽?!”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跟我們的九個孩子?

緋紅更加無辜了,“我只想飛升跟大道啊,唔——”

江霽像是一頭餓極的兇獸,把緋紅當成枷鎖一樣,在嘴裏兇狠地撕扯,任憑自己在籠子裏撞得血肉模糊。緋紅往後一仰,似笑非笑,“你確定親的是我嗎?也許現在掌控身體的,是我的心魔呢。”

江霽對緋紅的薄情寡義有著深刻的認識,聽見這一句,原本動蕩的心潮奇異地平覆下去。

他本就知道她是什麽人,不是嗎?

跟她動怒,只會讓自己失去先機。

“那又如何?”

他說,“我愛的,本就是你惡的一面。”

滔天惡欲裏開出的蓮,血莖蓬勃,獨一無二,無可取代。

他已經厭倦了輪回,也不需要一個天真爛漫的女人用虛假的攻略拯救他,那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提線傀儡。與其這樣,不如被她剝下那一層虛偽的血肉,層層打碎謊言,再淋漓盡致地交歡。

他只認她。

只認這一個惡欲蓬勃的天帝緋紅。

天帝緋紅捏起他的下頜,這麽輕挑的姿勢,緋紅卻沒看到他的一絲屈辱,也許是當久了人父,昆山玉君身上都彌漫著一種安定的檀香味,這讓緋紅想到了一只習慣圈養的母貓,當崽子嗷嗷待哺,它自動躺平餵奶,溫順得不可思議。

他在縱容她,而且底線越來越低。

她摩挲著他的下巴。

江霽很清楚這是她正在思考。

她在權衡利弊。

他放緩了聲色,“清除心魔不是朝夕之事,你先留下來調養,日後等有把握了,我絕不會攔你飛升……”

江霽的確感覺到自己的底線在不斷放低,原先他想要把她做成活死人,後來又難以忍受十七年守寡的日子,於是又想著看她活著,笑著,真實壓在他的身上。現在,他甚至覺得她飛升也沒關系,但她必須要留下來,留下來陪他度過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他留存下來,應付她不在身邊的日子。

等生了十一,他就重修,以最快速度飛升,再與她並肩——江霽是這麽想的。

如今昆侖五子死的死,妄機宜又做了阿修羅帝,他一日不走下神國,他就一日不能接觸緋紅,江霽現有的、潛在的情敵都半路折損掉了,他贏到了最後,只要他能說服緋紅,他就是最後的勝者。

而緋紅若有所思。

江霽低下頭,兩瓣唇肉含著她的手指,用他最柔軟的舌尖取悅女帝。

他知道她愛他柔順。

昆山玉君使出了示弱的手段,“你難道不想看小十一出生嗎?你錯過了一一到九九的成長,又要錯過十一的嗎?”

她晃神半天。

“你說得對,我的確不該太著急了……”

她也回吻了他。

昆山玉君緊繃的腰骨松懈下來。

能浪子回頭就好。

這匹烈馬從來沒有韁繩,他想要套牢她,就要使出不一樣的路數。

天帝緋紅的手指強勢又從容插入男人的黑發,攬住他的後腦勺,帶著一點壓迫的意味,讓他彎下腰跟她親吻。很不可思議的,這女子的身軀分明比他纖細、單薄、弱不禁風,偏偏卻做了他的主宰,肆意馳騁在終年不化的雪山之上。

江霽禁不住貼緊著人,舌根生出血腥的蜜津,他又疼又熱,甘之如飴。

他吻得閉眼喘息,唇瓣隱約觸碰到了異樣。

她唇角兩邊微微勾起,好似在笑。

……在笑?

如同一場毫無預兆的噩夢,昆山玉君猛地驚醒。

她站在他的面前,嘴角勾著。

的確在笑。

她指尖勾了一縷他的墨發,似是嘲諷,又似是憐惜,“師祖,您怎麽還是如此天真?一份隨時會雕零的情愛,怎麽比得上我永恒的諸天權勢?你的道變了,可我的道,自始自終,都是萬世不死。”

“我自然是要諸天唯我至尊哈哈!!!”

緋紅狂笑著,用他的妖刀震碎了靈府,徹底殺了“自己”!

這一剎那只發生在眨眼之間,江霽甚至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她死在面前,鮮血飛濺,身體從他胸膛前滑落。

“……紅……紅……”

他眼珠子輕輕抖動起來,說不清的恐懼扼住了喉嚨。

死了。

他的女主,死了。

她徹徹底底,拋下他了。

面前一片鮮紅泅開,江霽望著一陣暈眩,胸口湧上了惡心感,他猛地咬住舌尖,試圖讓自己清醒。

可是還是難以呼吸。

他緊緊揪住自己的胸口衣襟,不自覺地喘氣。

疼……好疼。

而緋紅這一死,天神道劫失去了“主人”,它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最後遺留的一縷心魔的氣息,瘋狂暴走,屠殺天魔碑。

天帝法相隕落,諸天同悲失色。

“始魔……死了!!!”

四大魔主徹底絕望。

始魔從眾生惡意之中誕生,無相無形,某種程度來說,是他們的力量之源,他消亡了,它們的力量同樣也被削弱了!

四大魔主咬牙辱罵,“天帝那個瘋子!!!”

誰能想到呢,她看起來漠視眾生,竟然做出同歸於盡拯救眾生的事情!

“紅兒……”

阿修羅帝嘶啞失聲,“這就是你的……你的多情道嗎?”

多情合歡一道,即是,行多情之岸,合天地之歡。當天魔入侵,萬物生靈塗炭,天地亦難得歡愉,所以你才要……以多情之身殉天地之道?妄機宜以為自己足夠了解她的貪婪與野心,但最後仍是猜不透她的心思。

阿修羅帝緩緩閉眼,淚痣鮮紅欲滴。

他指尖鉆出了一段金色絲線,它蠢蠢欲動。

阿修羅帝沒有阻止這一根帝者情絲,他輕聲地道,“去罷,去替我,看一看她,摸一摸她。好好告訴她,我神國無愛,此生最愛她。”

有軟肋又如何?

眾生在世,誰能無情?

金色情絲破開神國屏障,融入了眾生萬千情絲當中。

漫天的紅纏裹著那一具屍體,江霽的手腳被情絲紅線割破、劃傷,他始終不動,固執又陰沈抱著緋紅的屍身。

“父親!”

女兒們都焦急無比,她們被情絲彈飛,根本進不去!

“父親您快出來!”

他會被眾生情絲穿透的!

緋紅這一場天地殉道,生靈無不動容,他們、她們甚至它們,都為她生出了情絲,憧憬、尊崇、愛慕、迷戀。

實力,地位,威望,他好像什麽都得到了,又好像什麽都失去了。如果萬事萬物都有存在的意義,那他又為什麽而存在?他以為自己清晰找到了出口,但最後仍舊被封死。一根根情絲穿透江霽的肩膀,血肉淋漓,他的烏發也漸漸染上了一抹霜白。

直到紅衣白發,與她一模一樣。

江霽緩緩低頭,在她額頭印上一吻。

他沙啞地說,“我……不輪回了……我跟十一,就在這裏陪你,可好?”

不輪回,不重生,讓一切歸於寂焉不動情。

不會再有第二個昆山玉君江霽了。

也不會再有第二個天帝緋紅了。

他們的故事就到此為止了。

江霽怔怔想著,眼淚不知何時滑落下來。

眾生聽見了一道散漫的笑聲。

“是哪家的少年郎在哭呀?哭得我墳頭都濕了。”

江霽低頭一看,一只血跡斑斑的手從紅線情繭中爬出來。

他呼吸滯住。

緊接著一陣狂喜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江霽立即用手扯開紅線,哪怕他被一根根情絲割得掌心血肉模糊,森然見骨,“紅……紅!”

遮住她臉龐、肩頸、胸脯的紅線越來越少,露出原先的嫁衣與瓔珞,一絲金光折入江霽的眼珠。

他動作一頓。

她戴著一副面具,黃金四目。

面具最上方一對眼睛形狀顯出了她的眼眸,燃燒著焰火的赤紅雙瞳。

變了。

她得了眾生紅線織成的多情身,與其說對萬物都有情,不如說是對萬物一視同仁。在她眼底,他跟萬物,沒什麽區別。

不是她的特殊。

江霽啞澀,“你……是誰?”

對方手指繞開了紅線,似乎早就料到他有這麽一問,“天帝緋紅,或者,你也可以稱呼我心魔緋紅。”

江霽僵硬不動。

她湊過來,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她拭擦著他的眼淚,輕聲柔情地問,“你是誰?為何為我落淚?”

四大魔主則是驚疑不定。

天帝緋紅覆生了!利用眾生的情絲覆生!

它們就知道,這又是騙局!

不僅如此,她身上還多了始魔的烙印,讓它們無法判斷她是敵是友。

地獄魔主傳音給其他三位魔主,‘天緋紅剛剛覆生,現在是她最虛弱的時候,我們立即搶奪她的權柄!’

三位魔主被緋紅虐怕了,生出了抗拒的心思。

‘這……這也太貿然,萬一,萬一那是始魔呢?’

地獄魔主咬牙,好啊,你們膽小怕事,那就別怪我成為第一權柄,不帶你們玩了。地獄魔主施展地獄囚籠,從天而降,眼看著緋紅就要落入手中,後者撩了一下眼皮,“真是不懂事的小鬼。”

她打了個響指。

“太始。”

剎那之間,地獄魔主被送回天地開辟的時間,而它的身體又經受不住漫長造化的拉扯,轟然化為飛灰。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現在安靜多了。”她滿意點頭,又問江霽,“你還沒說,你為什麽流淚呢?你喜歡我呀?”

江霽抿著唇,還是沒說話。

心魔緋紅挑了下眉,“比我還傲?”

她站了起來,一對裸足纏著生靈紅線。

“你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知道——”

心魔緋紅朝著江霽一笑,拆了腰封,褪了一身嫁衣,鹔鹴抹胸浸著艷血,與象征著無量光明的眾華瓔珞相互襯映。那綴滿金合歡的嫁衣被她隨手一拋,在半空中燃起了一片赤火,逐漸浮現出金色紋路。

是字。

心魔緋紅逐漸辨認。

“殺天魔,鎮諸天,賞功臣,罰眾罪。”

“賞,合歡宗舉宗飛升。”

“罰,聚窟藍氏六百年不得飛升。”

“罰,昆侖太上墟六百年不得飛升。”

“罰,江霽永不得飛升。”

而江霽死死盯著關於自己那一行字。

她嘖了一聲,“要求是真不少,罷了,誰讓我也是她呢。”

她仰頭看向天穹,“還有三大魔主,三千名高位天魔,七千六百名中位天魔,一萬九千名低位天魔,看來要殺一陣子了呢。”她笑意加深,“正好,試試我的無量吞天魔經!”

無量吞天魔經?

那是始魔的殺招!

餓鬼魔主轉身就逃,一只黑霧大掌將它拍落,碾成血泥,隨後吞噬在指縫之間。

而其餘魔主也難逃一劫。

局勢瞬間就成了一邊倒。

諸生靈又是驚喜緋紅的覆生,又是畏懼她心魔的身份。

不到一個晝夜,大周天界將入侵的天魔屠殺殆盡,浴血奮戰的眾人都有些恍惚坐在地上,這牽扯了萬年的曠古之戰,他們……贏了?好像不贏也沒道理,他們有阿修羅帝,還有心魔天帝,層出不窮的殺招與底牌。

而心魔緋紅一對染血裸足踩碎天魔碑,緩緩道,“合歡宗何在?”

“宗主……陛下,合歡宗在此!”

一群紅衣女子緊張又忐忑站在心魔緋紅面前。

心魔緋紅含笑,“不錯,你們殺敵英勇,可願意隨我離開大周天界,直上九重天?帝侯之位,能者取之!”

水邊月等弟子齊聲高喊,“臣願永遠追隨陛下!”

十洲三島的修士們俱是艷羨不已。

舉宗飛升!何等光耀!

天威之下,多情合歡宗要成諸天第一宗了!

此外,追隨緋紅的王朝、宗門、世家也得到了令人眼紅的厚賞,有了天帝的金口玉言,他們身上氣運濃烈,仿佛下一刻就能飛升登臨上界。

“大道至公,有賞亦有罰。”心魔緋紅話鋒一轉,讓眾人都提起了心。

他們想起了嫁衣的金字。

“罰,聚窟藍氏六百年不得飛升!罰,昆侖太上墟六百年不得飛升!”她笑容不變,“諸位可有異議?”

聚窟藍家等人臉色灰敗。

而太上墟的太上長老壓著怒火,“我太上墟乃道門第一正統……”

心魔緋紅散漫道,“你們的確是第一道統,但此次天魔之戰,你們選擇了超然物外,並沒有參與其中,只是被動迎戰,殺敵也不算積極,要說小功,也是有的。而這些,並不能抵消我前身與你們的恩怨過往。既然昔日你們讓我前身背負了不公平,今日便是你們的償還之期。”

她笑著道,“太上長老還是不要太動怒了,要知道,若沒有你們太上長老的一昧包庇,我也不至於叛出太上墟啊,這可都是你們種下的惡果,質問本帝之前,為何不反省己身?”

他們頓時臉皮抽搐。

太上墟的弟子哭喪著臉,“那,那些都是太上長老的一意孤行,跟我們沒關系!”

她想了想,一個擊掌,“不如這樣,我給你們指一條明路,離開太上墟,或者離開藍家,只要不占這兩樣,都能不限制飛升!”

弟子猶猶豫豫,試探性地問,“可是我們離開,那功法您補償……”

心魔緋紅微笑,“貪得無厭,可不是好習慣呢。”

他們立即閉嘴。

心魔緋紅處理完了這兩家,又念出一個名字,“罰,江霽永不得飛升!”

紅衣姑娘們臉色瞬間慘白。

心魔緋紅歪了一下頭,“誰是江霽?”

一道身影緩緩映入眼簾。

“……是我。”

江霽依然披著那一身破碎沾血的喜服,手腕纏著一根褪色的發帶,他通身是矚目璀璨的紅,卻有一頭心若死灰的及踝白發,“……是我,我是江霽。”

他有些麻木地重覆。

心魔緋紅扶著黃金四目面具,“原來是你。噢……你懷孕了,恭喜。”

她語氣充滿了憐惜,“永不得飛升,我的前身可真是對你不留情啊。唔……這樣吧,你就判個萬年不得飛升,如何?以你的天資,想必萬年也等得起。”她還格外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我的前身已經死了,她不會追究的。”

江霽低低笑了,蒼涼又嘶啞,“哈……萬年不得飛升,跟永世不得飛升,又有什麽區別呢?她……果然是從未愛過我,一直,一直都在利用我。”

所以,她寧願被心魔取代,不擇手段,也要走向最終的帝座。

——手握諸天,我主天命。

心魔緋紅相當寬容溫柔,甚至完美得有些虛假,她說,“別傷心了,你肚子還有一個呢,你要為它考慮呀,既然她都死了,你也放下吧,好好撫養後代,飛升上界,位列仙班才是正途啊,不要再沈溺於過往的情愛了。”

“轟隆——”

天神道劫覆蓋十洲三島,仿佛在催促著天帝登臨諸天。

心魔緋紅微微一笑。

“江霽,我要去當天帝啦,後會……無期了。”

她轉身離開,眾生俯首。

而江霽失神看著她那一雙纖薄剔透的裸足,踩著屍山血海,步步登上那接引天梯。

從此以後,眾生用情愛供奉著她。

而他,只不過是她腳下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鐺鐺——”

他註視著她的背影,搖動了合歡鈴。

她不是說過嗎,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他搖響合歡鈴,她就會來找他。

“鐺鐺——”

“鐺鐺——”

你怎麽還不回頭。

你怎麽還不來找到我。

他搖了一遍又一遍,越來越急促。

江霽開始不自覺走動,他跟著她的背影,越走越快,越走越急,他伸手,仿佛就能抓住她的手。

啪。

紅影碎了。

他跌坐在白骨當中,茫然無助,像是迷失的孩童。

天穹緋紅,卻再無她的身影。

而九重天上,則是奏起了鈞天廣樂,恭迎新天帝的回歸。新天帝的身旁站著阿修羅帝,他搖著折扇,看起來像是一個柔弱無力的俊美書生。

阿修羅帝忽然低語,“你並非是心魔,對嗎?”

新天帝含著笑,“是不是,很重要嗎?”

黃金四目面具原是陰冷凝重的,被她戴出了神秘艷麗的色彩。

她從深淵走出,心魔是她,她也是心魔。

所以從一開始——

她就立於不敗之地。

九重宮闕,煌煌燁燁,而緋紅伸出手,抓住那一縷瑰麗天光。

天光碎在她掌心裏,宛若一抹金粉。

阿修羅帝看她這般稚氣舉動,支起唇角,“這麽高興?”

“當然高興了,因為——”

她眨了眨眼,噓了一聲。

“秘密,不能說。”

我的主神,你可千萬要藏好,否則,我就要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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