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仙俠文女主角(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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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

是他們想到的那個意思嗎?

諸界眾生只覺得匪夷所思,難以置信。

當前統共有四大道統,仙道、佛道、妖道、魔道,而每一道下又衍生了不少道法,仙族有蒼生道、眾仙道、長生道、琴道、瑟道等。

其中仙帝修蒼生道,仙後走眾仙道,這也是仙後的香火為什麽會比魔後、妖後還要鼎盛,一旦斬斷眾仙枷鎖,身上也無需背負因果,眾人猜想這是女帝得以證道的重要原因之一。

今日女帝脫去枷鎖,在眾人看來,是有利有弊。

有利之處,自然是道心除塵,從仙皇所在的上清境跨越到了仙帝所在的玉清境,踏日月山河,入九聖造化。而弊處也很明顯,她不再擁有琴族的供奉,更不能以因果修行,這與她所在的眾仙道是相悖的。

擺在紅帝腳下的只有一條路,轉修大道!

四界之內,就有一頭烏龜幹過這種風險極高又不靠譜的事情。

對,說的就是梵宮禪剎那一頭活了十二萬年的老青龜,它本是龜靈,自然而然修的是仙族的長生道,後來這老龜活得太長壽了,也實在是太無聊了,就捉來幾個人陪它說話。

這一說可不得了。

老龜話癆了,開竅了,頓悟了,花了一萬年時間,讀完了所有佛經典籍,又花了一萬年時間,從它的荷花洗澡大池子爬到了附近的寺廟,當老龜看見殿中的金身佛祖後,簡直是驚為天人。

好閃,好亮,好雄偉!

於是老龜被佛祖深深折服,就轉修了佛道中的大乘道,順帶洗腦一番,把自己的首座師弟也拐到這條道上來。而佛子則是不太一樣,他修了個冷門偏僻的小乘道,一開始甚至慘到沒師父帶,哪怕是現在,門中修小乘的也寥寥無幾。

這選道就跟投胎一樣,選好了,先天根基優良,證道容易,選茬了,先天發育不良,一不小心就是蹉跎萬年,死在道上。

眾人都以為紅帝斷了琴族的因果後,仙帝會給她再補一族香火,填補琴族的空缺,但這女人竟然說她棄了眾仙道,改修天道了!

聽聽!

這是人話嗎!

你這比說仙帝是繡花道、裁衣道還要讓他們難以接受!

諸天四界,唯有天道,不可欺,不可逆,不可違。

它是什麽?法則?因果?

誰也不知道!

仙帝的蒼生道絕無僅有,四界之內只有他一人修行,他根本就不需要參與道爭,因為沒人跟他爭!眾人覺得這已經很過分了,沒想到他的女人更過分,連天道都敢搞!

這夫妻倆是在比誰更加囂張嗎?

“天道,呵。”

萬古仙帝元青色的衣袂翩飛於天地清明間,那證道的天光披掛到每一個人身上,唯有他,天光仿佛也懼怕了般,繞道而行。仙帝撫著廣袖,不緊不慢地開口,“帝緋紅,你以為你證道稱帝,就能把四界諸天不放在眼裏?”

清冷威嚴的男聲響徹在眾生的心間,令他們毛森骨立。

“我說,鬼界,不能開,它就不能開。香林八節,它是鬼琴,亦不能存在。”

鬼琴?!

佛子立即觀去,果然發現那瘦骨棱棱的少年一絲是生機,其餘俱是死氣!

出現這種情況也正常,甘香兒畢竟太弱,而香林八節卻是六界道琴,堪比仙皇存在,它要逆轉的生機委實太多,怕是十個仙皇來了,也滿足不了它的胃口!

首座感應到佛子的如是觀滲透到帝緋紅那邊。

首座酸溜溜道:‘你小子吃醋了吧?人家都纏腰上了,可比你強多了,你個不中用的,丟我們和尚的臉。’

優曇:‘……’

吃醋的是您老人家吧。

明明姻緣線都打了死結,還壓上了寺主的青龜殼,怎麽還賊心不死的呢?

而且您關註的地方是不是跟大家不太一樣?

仙帝清淡道,“香林八節它已經失衡了,遲早有你壓不住它的一日,四界終會生靈塗炭,白骨累累。”

緋紅瞥他一眼。

玩弄蒼生的家夥跟她說什麽四界生靈塗炭呢?

兩人的目光就此相觸。

仙帝又想起她無聲無息燒了自己半截頭發、至今還沒養好的事情,他揉了揉胸口,可真能鬧。

但他不能放縱帝緋紅。

鬼界已封,她說開就開,萬一日後四界眾生有樣學樣,那他還要不要懲罰了?當然,普天之下,能開鬼界的,也就是他們三個老男人和一頭老龜了,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帝緋紅。仙帝之前袖手旁觀,是因為她斷情、證道、稱帝、清算琴族,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但香林八節不是。

仙帝道,“我知你與你道琴羈絆深厚,為它算計一場,洗去獻祭痕跡,也算是全了主仆情分,讓它始終清白堅貞,不染汙穢。”

“所以,我的好夫君,你想說什麽?”

那絳紗女帝單手捧住香林八節的小嬌臀,另一只手則是玩弄著水月觀音蟬翼扇。

“主人,小節好冷,你敞著肩不冷嗎。”

香林八節湊近她的耳垂,實際上同她傳音:‘小節能再見主人一面,已是萬幸,主人還是把我交出去罷。小節雖有生機,但正如仙帝所言,已是一張鬼琴,無法平衡其餘五界之力,小節是會失控的,更會吃了主人的。’

它說的是,是真正的吃,以琴為棺,生生絞殺主人血肉與道珠,讓主人萬劫不覆。

到時候它就不止是鬼琴了,還有可能是妖琴、魔琴。

它會為禍天地,直到有人徹底毀了它。

‘小節寧願死了,也不要拖累主人。’香林八節認真道,‘主人這觀音扇就很好,或許可以做成琴扇,取代小節。’

道琴沒有悲喜,只有一心一意輔佐主人。

既然它不行了,那自然得讓其他法器護好主人。

香林八節正要跟觀音扇交流,趁著最後一點時間給它多說說主人的愛好與習慣,卻不料主人用掌心捂住它的嘴。

“小話癆,小嘴真能叭叭,還要主人親暈你才肯住口嗎。”

香林八節:“?”

主人是誇它嗎?

而且它沒開口,它傳音啊。

主人真是糊塗了。

香林八節想了想,小聲道,“小節的琴身裏有很多鬼,它們太壞了,主人不可以親,會弄臟主人的。”

緋紅壓住香林八節的腦袋,她揚頸,看向仙帝。

對方下了最後通牒。

“帝緋紅,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仙帝情態淡薄,眼如滄溟,“是你動手了結香林八節,還是我替你來?”

一人之言,就是天地!

在仙帝的蒼生道之下,所有人都只是滄海一粟,春秋一蚍蜉。

“好威風!好霸道!”

緋紅目光灼灼,猖狂大笑。

“不愧是給我造劫的夫君!”

“怎麽,我若違抗,仙帝陛下還要逼我跳一輪誅仙臺,再用吉光片羽,倒退四界時間,如此一來,就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四下皆靜。

眾人都望了過去,唯有石扶春垂下了眼。

帝晝唇心很淡,“你發現了?”

雖是疑問,卻是篤定。

系統完全懵了。

什麽叫再跳一輪誅仙臺?宿主來了之後她就沒有跳了,跳的是琴族啊!宿主是不是記憶出現錯亂了?還是代入了之前女主琴緋紅的經歷?

更讓它毛骨悚然的是仙帝的回應,什麽發現?它都沒有發現!

“早就知道了。”

緋紅懶懶道,她分明懷裏還抱著一個道琴少年,另一只手卻捏著扇,抵在白衣魔尊的喉結,“仙帝還是失了防範,吉光片羽能重置四界時間,卻殺不了不死仙種的時間,我這逆徒,在我困鎖龍淵時,年年都來慶賀我生辰。”

“他最後一次賀我生辰,是三百年前,賀我一萬三千四百五十八歲,但我與他年歲之差,也就才九千歲。”

系統:‘???’

有問題嗎?

等等。

問題大了!

師徒倆人之間起碼消失了三千年!

那三千年哪去了?被抹掉了嗎?

此時系統裏自帶語音包的小助手才上線。

[解鎖女主(琴緋紅)……女主偏離劇情設定……更正30%……]

[更正完畢!解鎖女主(帝緋紅)的前塵記憶!]

[那一日,她萬念俱灰,一身青鶴仙衣,決然跳下了誅仙臺,承隕身糜骨之痛,再不覆醒]

[那一日,天地失色,四界同悲]

[那一日,他們幡然醒悟,痛徹心扉,原來她是無可替代的]

系統正等著下文呢。

結果出來了一行[……]。

系統忍不住把小助手拖出來,單獨發了一個聊天框,‘還有呢?’

小助手:‘沒有了,女主掛了,沒然後了,畢竟這是一篇催淚向的虐文,你懂的。’

系統:‘……’

我懂個屁。

我一個搞虐文的,因為宿主太過離譜,都改行當修真升級打臉系統了你敢信?

小助手補充了一句:‘像這種女主死了他們怎麽都無法彌補的,可是虐文中的經典!’

系統:‘可是女主死了啊。’

小助手:‘就是啊,所以才說是經典,感情都升華到生死兩茫茫了!’

系統:‘……我日。’

小助手:‘哥,別,我是你程序,日我不好,你讓宿主日你吧。’

小助手最近被緋紅手動更新了一次,氣焰很是囂張,它丟下一句狠的就趕緊跑了。

系統給自己捋了捋。

它以為它帶宿主來到了跳誅仙臺的前篇,其實不是,誅仙臺的劇情已經進行過了,女主沒渡過劫難,因此掛掉了,但是不知什麽原因,男主帝晝使用了一些手段,逆轉了四界時間,重新回到事情發生的三百年前。

而石扶春呢,他身負不死仙種,所以逃過了仙帝的天地法則,承載了這一段時間,還有意無意提醒宿主。

我去,這不是誅仙1.0原始版本,而是誅仙2.0進階版本!

在場的人大部分都處在茫然狀態,不明白仙帝跟仙後打的是什麽啞謎。

但佛子聽懂了。

他若有所思。

難怪他這段時間修煉,總覺得隔了一層霧海,他只當是佛牌不在的緣故,直到琴族跳誅仙臺,濃霧才被撥開了一些。

有人蓄意遮掩。

——他們四界時間竟然倒退了一回!

但優曇最在意的事情,還是緋紅跳誅仙臺。

她如此強大,如此耀眼,也曾絕望到以身殉道嗎?

優曇的如是觀滲透到了誅仙臺,他能感覺到,那九重鎖染成血紅,哀鳴不絕。而在誅仙臺下,白骨如山,灰飛煙滅,那曾是她奄奄一息躺過的地方。

優曇忽覺眼睛發疼。

他探出兩指,隔著一層白紗,壓著不知何時開始酸澀的眼珠。

他,他在那不曾倒退的四界時間裏,是否也是讓她心灰意冷跳下誅仙臺的幫兇?他只顧著佛牌因果,只顧著小乘飛升,將他們的萬年交情放在了修行之後。若是當初,他能及時發現她的心魔,那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優曇!”

首座寬厚大掌狠狠壓在他的腦殼上,難得的莊重端肅。

“坐下!入禪!”

他的法相生出魔相了!

眾人的註意力還在帝後身上,並沒有發現梵宮的異狀,這群和尚看熱鬧跟別人不同,就喜歡站得遠遠地看。

而緋紅卻沒有錯過這個細節。

她嘴角微勾。

都該來的都來了,該入局的都入局了。

仙帝能以蒼生為棋,她難道就不能反過來了?

“既然那你發現了。”仙帝看她,“你就應該明白,是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既然選擇了你,就不願你重蹈覆轍。”

這位眾仙之首、四界之主垂落了一截元青色衣袖,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隨著他的翻覆,手背上釘著那一排冰冷金珠朝向地宮,而呈現在她面前的,是男人清瘦溫暖的掌心。

“過來,我的後。”

帝晝的身姿清冷秀麗,宛若春浦梅枝,當日月盈仄在他眼中演變,眾生也屏息凝神,“你已渡劫為帝,此後你我陽生陰長,執掌仙庭,淩駕諸天,再無缺漏。”

緋紅仿佛被他的美色蠱惑了一般,她放下了香林八節,曳著金箔紗裙,向他走去。

女人的指尖搭在他的掌心。

仙帝合攏掌心。

事情該結束了。

可就在他合攏的那一瞬間,那指尖如游魚,頃刻滑走。

反而是一張薄軟的臉貼上了他的頸。

“你是爽了,可我沒爽。”

女聲嘶啞,如同鬼魅。

“憑什麽我的道,要交由你選擇?憑什麽你能主宰我,要我渡劫我就渡,要我跳誅仙臺我就要跳,要我生我就生?憑什麽你說一切結束,我就要結束?當然,你沒錯,你是帝,掌權者怎麽會有錯呢?你為的,可是四界蒼生,犧牲我一個,何止掛齒。”

“可惜,我並不想被你擺弄甚至犧牲呢。”

仙帝眉頭微皺。

不對勁。

這種話,不應該是一個執掌眾仙道的仙後能說出來的。

“你墮魔了。”

仙帝墮慢的神色陡然變得淩厲。

“墮魔?”

緋紅驀地狂笑,放浪形骸。

“哈哈哈!好一個墮魔!”

她胸脯劇烈起伏,那朱紅抹胸上的群魔亦是睜開了眼,香艷至死。

“那不妨我墮個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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