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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女尊文女主角(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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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瘋了?

至尊瘋了!

眾人駭然不已,又有些明悟。

襄朝是女子為尊,自然奉行嫡長女繼承制,寇緋紅身為鳳君長女,出生時便是皇太女,滔天權勢唾手可得。

這一路走來,靠著先帝的蔭庇,寇緋紅算是沒有任何波瀾地登頂,施銀海、呂冰鏡、烏皎皎等各派年輕首席,都曾與皇太女一起進學,結下年少情誼,等寇緋紅親政之後,年輕一輩穩穩成了朝中棟梁,為天子鎮守內外之廷。

周武、彭福、衛無雙等元老,皆是最早一批追隨先帝的忠臣,助她開守成之基。

於是新舊權力順利融洽,這中間幾乎沒有新帝寇緋紅的影子。

空有至尊名頭,卻無至尊實權。

寇緋紅錯就錯在是皇太女,錯在她生在皇庭,卻才能平庸,性情怯懦,與其說朝臣擁戴她,倒不如說她們擁護的是施銀海、呂冰鏡、烏皎皎等執政卿士。

不妨想想,堂堂至尊,不過是想要一個男人,皇庭三發立後詔書,周家都敢拒!

但朝臣理了嗎?

沒有!

這其中固然有至尊情深似海,不願苛責對方的緣故,可內外廷也著實冷漠到令人心寒!

至尊丟臉關我們什麽事兒?我們只聽我們大人的話!

寇青巒見此一幕,暗自警惕。日後她執掌皇庭,絕對不能讓那群妖孽奪權,否則天子不是天子,臣子不是臣子,坐到第一把交椅又有什麽意思?甚至還會像寇緋紅這樣,做一個太平傀儡,聽命行事,被她們活活逼瘋!

她正想著,屬下瞠目結舌,“殿下,我,我們好像抓錯了人……”

“什麽?”

寇青巒看去,蓋頭落下,露出一張繁盛如桃火的艷烈面孔。

是弟弟周露白!

不是哥哥周黎書!

掉包了!

寇青巒咬牙,難怪寇緋紅毫不猶豫放棄了人,這枚棋子還沒用上就廢了。

此時,對面突然映射一抹金光。

“噗嗤!”

天子金劍鋒利落下,斬開一尊頭顱。

那禁衛首領還來不及辯解,整個人屍首分離,爛泥般墜在了緋紅的馬下。寇青巒心頭微寒,她怎麽知道虎賁頭領叛了她?

“哈哈!爽死我了!”

緋紅胸脯起伏,激烈喘息。

“我的好妹妹,你就只有這些底牌嗎?她們再不出手,我可要送你去見母皇了!”

寇青巒淡淡一笑。

“皇姐何必嚇我,呂司敗在東,烏司徒在南,她們怕是趕不到西面這邊救你了。是,你是皇太女,理所應當繼承寶鼎,可你太弱了,事事都要人幫你。你可知,金銀關外,燕國、靈國、大玉國、白淮國等數國,唯翟國馬首是瞻,那些顛倒正統的男子,對我們襄朝虎視眈眈。”

“形勢岌岌可危,母皇卻還想著男子入朝,平白削弱女子勢力,你呢,你不過是母皇的傀儡!我若為帝,開雄圖霸業,定不負天下女子!”

緋紅手握韁繩,玩味不已,“所以男子就可以辜負了?周露白是你心尖上的人,你就讓他這樣跪在千軍萬馬之前?”

寇青巒笑容一滯。

太誅心了。

她還娶了彭太祝的兒子,被她這樣一說,自己豈不是成了負心女?

寇青巒有些不敢看周露白那冰寒的鳳目。

說不動心是假的。

周家小郎容貌耀華,霽月光風,比起彭氏郎君,更令人心旌神搖。但為了大業,也只能舍棄他了。寇青巒沈聲道,“周氏小郎貪得無厭,沽名釣譽,我也是一時不察,才著了他的道!此等狐媚男子,怎能成心間之人!”

周露白冰冷抿唇。

今日他被兩個女人接連放棄,哪怕他早有預料,內心仍舊感到恥辱。

襄朝女子多薄幸,他算是見識到了!

“好!說得好!”

緋紅彎下腰,抽了一支箭,對準周露白,“那我就替妹妹解決這個心頭大患!”

寇青巒暗罵瘋子。

寇緋紅能不能認清點形勢,現在是兩軍對壘,自己還沒動手,她非要殺周露白幹什麽?!

寇青巒朝旁邊的僚從使了個眼色,不能讓周露白死了。

寇青巒還是舍不得這麽個美人香消玉損,只為讓瘋子發洩——寇緋紅真是暴殄天物!

僚從點頭,手掌扯住周露白的後領。

“咻——”

破空聲傳來。

寇青巒準備趁機發難,被人從後面猝不及防推了一把。

箭矢近在咫尺。

她駭然大驚,“誰?!”

噗嗤!

血雨噴濺。

那一箭釘中了寇青巒的左胸,她痛得抽泣。

女帝的聲音幽幽傳來,“太宰大人,魚已經咬鉤了,你還不殺條魚,讓寡人嘗個味兒?以後姐姐可別爬寡人的床!”

珠璣街染成血紅,施銀海仍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袍,她悠然嘆息,“陛下又胡說了,我又不是小呂妹妹,何曾爬過您的床?銀海這手,給您泡茶還可以,殺魚,太臟,臣不擅長。”

寇青巒驚慌扭頭,“施銀海,你什麽意思?!”

她不是她這邊的人嗎?

還是施銀海慫恿她謀逆的呢!

施銀海手撥菩提,淡然出塵,如同天生聖人,要來拯救苦難萬民。

慫恿你謀逆的是施太宰,又不是我施銀海,這般怒視我作甚?

“青巒王,謀逆,當誅。”

“袞王,幫兇,當誅。”

“春延侯,幫兇,當誅。”

“紅羅侯,幫兇……”

隨著她的點名,一個個臉色蒼白如金紙。

寇青巒愈發絕望。

施銀海這個黑心歪尖的狠貨,果然留了一手!

施銀海悲天憫人,拋出一枚黑色軍令。

“六師聽令,活捉主帥,其餘人,給我的陛下做個全魚宴罷了!”

虎狼六師頃刻倒戈,反過來屠戮寇青巒的陣營。

“殺啊!!!”

“活捉主帥!反抗者殺無赦!!!”

又有人拖著他頭發往後扯,周露白手背青筋起伏,被強行壓了下去,還不到時候,就讓這倆姐妹狗咬狗。這一刻,他念頭千回百轉,寇緋紅果然是個瘋子,跟施銀海蒙騙了天下人,在大婚之際,來了一場甕中捉鱉。

那他呢?

他扮演什麽角色?

周黎書的替身?擋箭牌?

她是真不在乎他會被殺!往日情深也是裝的!

周露白眸子血紅,顯出幾分戾色。

向來只有他當其他人為棋子,卻不料有朝一日,他被人捉上棋盤,受此一生之恥辱!

“嘭!”

又是一陣血雨飄落,周露白被人生猛扯上馬背。

那瞬間他很想抹了對方脖子。

但不行。

他現在四肢松軟,不是她對手。

“她們殺她們的,我們去洞房好不好?”

風聲呼嘯,這瘋子撕扯般咬著他耳朵,狂熱又興奮。

周露白疼得皺眉。

他心腸冷硬,自然也不懼痛意,但她一口發狂咬下,仿佛要活生生撕開他的耳朵,這誰能忍?

周露白冷笑,“至尊說錯了吧,該洞房的是我大兄。”

“你看你,又使小性了吧,我何曾說過要你大兄?”緋紅睜著眼睛說瞎話,“是她們弄錯了,我要的小周,她們偏偏以為我屬意大周!你看,寡人不是把喜服給你扒下來了嗎?你穿的,可是正正合身呢!”

虎賁開道,駿馬飛馳,他們從血路殺出,很快抵達禁城,途徑定闕門、奉劍門、承平門等,身後的夕陽已經被吞沒了,天地一片暗幽。

周露白沒想到,他會以這樣的方式,穿過三朝五門,在六軍廝殺的屍山血海中,成為襄朝的新後!

他胸前血跡斑斑,有的是諸侯的,有的是官吏的,鳳君婚服此刻血氣沖天。

而這女人竟還想著洞房!

“到了!”

血馬奔進了寶瓶宮。

任憑外面殺個天昏地暗,內裏秩序井然。

“請陛下、鳳君下馬。”

女官盡職盡責地牽引流程。

先是沃盥,周露白瞥見女帝一雙手浸入清水裏,全染紅了。他昨夜用匕首傷了她,竟也不包紮,任憑傷口敞開。

再是同牢,那牲畜之肉竟是生的!

周露白並不註重口腹之欲,但食生肉突破他的底線,濕冷的血氣撲來,他犯了惡心,下意識避開了。緋紅幽幽道,“快吃,不吃怎麽有力氣洞房呢?來人,幫鳳君進食!”

周露白被壓著,強迫吃了數塊生食。

女官奉上一爵酒。

是紅的。

周露白被緋紅折騰了半天,這股濃烈的血氣直沖他肺腑,又有隱隱嘔吐的沖動。

“諸侯叛亂,以血酒合巹,再適合不過了!”

緋紅笑瞇瞇遞到他跟前。

“是你自己喝,還是寡人餵你?”

周露白:“……”

他壓下將她千刀萬剮的沖動,一飲而盡,濃烈甜腥嗆得他直咳嗽。

女官俯首,“陛下,施銀海大人送來賀禮。”

“是什麽?”

“活的青巒王。”

緋紅仰頭大笑,“善!大善!當賞!告訴太宰大人,以後寡人的龍床,定有她一席之地!”

女官心道,有了呂司敗還不夠,至尊這是要把諸位大人一網打盡嗎?

陛下真的太狠了。

“諾。”

女官準備退去,被緋紅笑吟吟喚住,“既是賀禮,呈到寡人跟前來,我與鳳君入洞房,正缺一樣鼓樂!”

周露白直覺那不是什麽好事。

果然,女帝看著他,“等下鳳君承寵,若叫出聲來,就砍青巒王一刀,一聲換一刀,至死方休!”

被押送到宮內的寇青巒聽到這一句話,臉色霎時蒼白,不覆之前的儒雅沈穩,淒厲尖叫。

“不!皇姐,我可是你的至親,我,我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被施銀海誆騙了,你當真如此待我?!”

周露白鳳目清寒,一字一頓地說,“你瘋了。”

是的。

她瘋了。

強娶新後,淩虐手足,震殺諸侯,血洗皇庭。

一樁一件,都能讓她萬劫不覆。

砰的一聲,緋紅丟下酒爵,摔他進了赤紅羅帳,婚服撕裂,金鈴搖動。

她居高臨下俯視他。

“寡人便是瘋了,你也得陪葬。”

她俯腰下去,如同鎮壓諸天般,鎮著周露白的血肉筋骨。

“鳳君,不想死,那便乖乖承寵,畢竟取悅寡人,是你最後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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