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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女尊文女主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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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獸吐出香霧,縈繞著些許血腥。

周遭陷入死寂。

周露白靜坐一刻,滔天殺意才緩緩收斂。

他潛入金銀關,在襄朝經營多年,許久未曾動怒,但最近被人犯忌,接連破了兩次修養功夫。那殺人的欲望又一次湧上心頭。

不,不行。

如今大司馬府耳目眾多,稍有不慎,馬腳盡露。

“寇六代……”

周露白沈沈吐氣,眼鋒寒芒閃爍。

她發現了什麽?

還是真的被他惹怒,露出了與以往不一樣的面目?

當至尊的沒幾副面孔,誰信?

以前周露白是信的,但現在他不信了,寇緋紅手段純熟,玩弄人於股掌之間,這般惡劣性子,不過是她的冰山一角。

這女人為什麽不裝了?周露白略微思索。

最近大司敗呂冰鏡行動很頻繁,將水攪得更渾了。

“葵,寇青巒那邊什麽動靜?”

葵的臉頰盈著軟肉,他慢吞吞地說,“昨晚寇青巒突發急病,差點死了,是彭太祝闖了進去,潑了一桶狗血、一碗公雞血、一泡童子尿,不對,是兩泡童子尿……”他糾結咬著手指頭,到底幾泡來著?

周露白眼皮一跳。

“說重點。”

誰關心童子尿是多少泡。

“哦……”

葵眨著眼,瞳子顏色微淺,很慢地咬字,“寇青巒被彭太祝救回來了,沒死成,現在她每天都要生吃大蒜,彭太祝說這可以驅邪,保佑她長命百歲,多子多福。”

話落,少年葵拿出一個拳頭大的蒜。

“就是這種的,寇青巒一天要吃十個。”

少年葵捧青蒜到懷裏,有模有樣叉起了十根手指頭,臉上一副她真厲害的樣子。

周露白:“……”

難怪剛才一股奇怪的味兒!

葵又說,“主子,你吃蒜嗎?能長命百歲,多子多福的,嗯,太祝說的,這肯定沒錯。”

襄朝太祝主祭祀,同鬼神打交道,還能呼風喚雨的,很厲害的老婆婆,應該不會說謊。葵掰開了一瓣,往嘴裏咬碎。

嗯,葵也要長命百歲,多子多福。少年認真地想。

周露白沒理他。

他轉動念頭,倏忽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好個寇青巒,這是算到我頭上了。”

表面上倆人是“只願君心如我心”,實際上各懷鬼胎。

周露白要借寇青巒的力,深入諸侯國都腹地,徐徐圖謀。當下諸侯割據,至尊勢弱,周露白有預感,以諸侯為切入點,事情會更加順利。

只是這一切都被那女人破壞了!

如今天家賜婚,他再也沒有更好的借口接近寇青巒。

至於寇青巒,這位溫文爾雅的四皇女,城府亦頗深,結合近日動向,周露白懷疑她要詐死,裝病是假,發動宮變是真,不然的話,她也不會費盡心思在王京盤桓多年。周露白殺意頓生,不管寇青巒是真死還是假死,妨礙他計劃,送她上西天好了。

目前最大的難題是,他究竟要不要入宮?

寇緋紅並非周露白首選。

她身邊有多智近妖的太宰施銀海,心狠手辣的大司敗呂冰鏡,哪怕本人平庸守成,襄朝國祚還是能延續個一兩百年的。而他一旦成為鳳君,這兩人對他的監視絕對不會少,增加身份暴露的風險,到時候所有心血都白費了。

麻煩!

寇緋紅就是個麻煩精!

周露白偏頭,“葵,你有把握潛入禁宮嗎?”

少年葵想了想,“應該可以。”

葵臨危受命,夜探頻伽殿,這裏是至尊處理天下政事的機密之地。

他來的時辰不是很巧。

那位至尊穿著一襲松垮深衣,艷光漣漣,宛如一叢石榴火,她趺坐在案前,攬起一卷冊細看。倆少年跪在她腰後,一人捧起發,一人塗抹馥郁香膏。

她真好看。

像畫卷上的美人兒。

可惜是女帝,不能搶回家跟葵生孩子。

葵藏在房梁上,屏氣凝神,偶爾投去一眼。

“至尊要梳什麽發髻?”

少年問道。

至尊拿起了一面小雕花鏡,左右端詳。

靈蛇髻好看。少年葵默默地想,一抹金光晃過他眼底。

嗯?

葵陡然警覺。

“嘭——”

一面銅鏡擦過他的臉頰飛過去,擊碎了銀瓶。

葵不再猶豫,撞飛窗戶。

而在外面,一隊虎賁軍藏在夜色當中,大司敗呂冰鏡設下天羅地網,親自抓捕可疑人物。

葵滿身是血,受傷頗重,被大司敗押回了頻伽殿。燭光之下,那女人坐姿很不正經,長腿細蛇般蜿蜒,腳踝壓在朱紅裙擺上,散漫地問,“這小孩誰家的?”

小孩?

呂冰鏡呆滯,看向對方。

少年的兩側肉頰都沾了血,睫毛濕得幾乎快睜不開了!

這可不是小孩了,他是一尊小魔神,那隊虎賁軍被他殺得全軍覆沒——雖然這是一隊投到了四皇女的叛軍,她一早就想清理了,不曾想借著少年刺客的手,竟一夜達成了目標。呂冰鏡執掌刑獄,見慣窮兇極惡之輩,但像這麽殺人如麻的少年,還是第一次見。

“至尊,待我審問,再來回話!”

落到呂冰鏡手裏,葵覺得自己要死了。

但女帝卻頗有興味,“不急,留他一夜給我,我來親自審問。”

呂冰鏡:“???”

你審問?我信你個鬼!

老娘就算了,你連個刺客都不放過?!

葵被封了穴,跌跌撞撞滾進了女人的懷裏,她很是自然抱住他,手指擦拭著他頸上的血跡,勾了下那紅繩,“幾歲了?年紀輕輕,不去讀書上進,怎麽跑到這兒替人賣命了?誰出的價錢,是買我的命麽?”

葵悶聲不吭。

出賣主子的殺手不是好殺手,葵很怕死,也很怕鬼,但葵要當個好殺手。

“真不說?那我就要濫用私刑了。”

私刑!

葵要斷手斷腳了!

少年葵心道,幸好,葵感覺不到痛,砍手還是砍腳……嗯,問題不大。

但他這麽想著,鮮紅深衣覆蓋了他的眼。

好奇怪,她不是要用刑嗎?怎麽吃起他嘴兒來了?葵聽人說過,襄朝有一些狐媚男子,嘴唇塗有胭脂,專門勾搭女子,但葵是好葵,意志堅定,只殺人,不狐媚,所以嘴上沒有擦一點胭脂水粉,可她怎麽也吃起葵的嘴巴來了?

雖然她的嘴也軟軟的,好吃。

葵有些好奇,像舔冰糖葫蘆舔了一口。

葵要死了,要做個飽死葵——少年這麽想著,狂舔一通。

“臭烘烘的。”她笑罵他,“這是吃了一碗大蒜了?”

葵才不告訴這個壞人。

他吃了兩碗。

她咬開衣結,又問他,“小賊,招不招?”

葵搖頭。

不招!葵死也不招!

於是,金瓶破裂,春酒遍地。

少年從雲雨裏走了數回,幾乎是奄奄一息,但他說不出的饜足。襄朝的私刑都這樣的嗎?那也挺好的。

他可以受刑一天的!

“至尊,要上朝了。”

紗帳外的人輕聲提醒。

葵不知不覺生出了點護食的心,他伸出胳膊,抱住了女人的腰身。

“別鬧。”

女人推開了他,她跨出了金銀交錯的床帳,背脊秀挺,黑發及臀。宮人們魚貫而入,玄衣、纁裳、大帶、蔽膝、爵弁,一一為女帝穿戴完整。葵像一頭小呆頭鵝,呆呆坐在錦繡堆裏,他怔怔想著,白天的女帝跟晚上的女帝好像不太一樣。

晚上的女帝喜歡吃他的嘴,說一些放蕩的話。

可白天的女帝無比陌生,將她的如火春色收斂進玄衣纁裳裏。

凜然生威。

“還不肯招供嗎?”

緋紅彎著腰,額頭幾乎與他抵著,任由宮侍整理她腰後的大帶。

那交領穿得很放蕩不羈,滑到了肩下。

葵看得出神,還是搖頭。

“好,有骨氣。”

緋紅伸出手指,勾了一下他的頸側的血,這小刺客沒有絲毫痛覺,不經意就被床上金鉤割破了皮肉。緋紅指尖撚著這一抹血跡,倏忽笑了,葵就見到她手指一擡,往胸口輕劃,霎時多了一道血紅的刀鋒。

“寡人會記著你的。”她笑。

葵目光迷離。

胸口熱熱的。

這是怎麽了呢?

葵是殺手,沒有痛覺,也不知冷熱的。

而下一刻虎賁軍步入帝王寢宮,面容冷肅抓住了他。

“帶他下去,交給呂冰鏡,不管用什麽手段,一定要問出幕後主使。”

她翹著一雙溫柔笑眼,語氣卻很冷。

虎賁將領遲疑一瞬。

“陛下,真的要交給呂大人嗎?”她含混著說,“呂大人……嗯,下手沒什麽輕重。”

宮侍們身軀微微一抖。

何止是沒有輕重,落到呂司敗手裏,基本沒幾塊好肉,他們本以為這小刺客上了陛下的床榻,陛下會網開一面,結果……伴君如伴虎,他們很一致打消了爬床的念頭。

葵低著頭,也不掙紮。

只是經過緋紅身旁,很認真說了一句,“負心女斷子絕孫,你記得多吃大蒜。”

眾人:“……”

裝聽不到。

反正這小刺客都要成一具冰冷冷的屍體了,還不許人家罵幾句?

緋紅視朝之後,呂冰鏡又回來稟報。

“跑了。”

緋紅挑眉,“怎麽跑的?”

“殺了獄卒,偷了鑰匙跑的,這說明陛下不是很行,還讓人精力充沛,活蹦亂跳。”呂冰鏡面無表情損了她一句,又轉回正題,“這樣放他跑了真的好嗎?萬一有了你老寇家的崽,我的罪名就大了。”

鳳君還未同意入宮,這一胎可能還是皇長女。

爹的。

細思極恐。

她呂冰鏡手藝再好,賣一萬碗餛飩都不夠賠的!!!

緋紅輕笑,“放心,他不是我襄朝之人,除非用藥,否則生不了。”

呂冰鏡驚愕。

什麽意思?

“他是初次,但守宮砂是假的。”緋紅折下一枝鮮紅似血的桃花,“所以,跟好他,利用他。”

呂冰鏡猶豫,“萬一傷到他……”

她看陛下對這小刺客上心不少,怕是沈在溫柔鄉裏了。

“好姑娘,你想多了,該挾當挾,該殺便殺,不必顧忌。”

緋紅笑吟吟地說。

“沒有江山,睡男人有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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