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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有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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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事了, 盛昭又被黎鴻拽到謝長老跟前。

按理說這件事應該告一段落,謝琮喊他來難不成是因為那三人?

盛昭蹙眉:“是那三人又在鬧事?”

謝長老卻搖首。

盛昭些微訝異,後側耳傾聽。

謝長老看向一旁好奇的黎鴻, n*f不怒自威:“還不下去修習新學的劍術?天天跟在人盛昭身後, 若是再不通過考核我就把你那些酒壇子全砸了!”

黎鴻霎時苦著張臉:“什麽事不能給我聽?再說了,那考核是人能過的嗎?”

盛昭:“什麽考核?”

黎鴻:“小師弟, 你給師兄評評理,他前日教我心法,今日教我劍術, 明日就讓我將二者合為一體,若是我合的他不滿意, 我就得挨罰。”

他苦大仇深:“這麽多年,三日又三日, 我過得是劍修過得日子嗎?”

盛昭故作不解:“這麽簡單,師兄做不到嗎?可是師弟做得到呢。”

黎鴻表情一僵, 恨不得把耀武揚威的盛昭一劍擊飛出去。

盛昭忍俊不禁, 樂不可支地笑起來,“嚴師出高徒,師兄你快走吧,趕緊下去練劍。”

黎鴻一步三回頭,萬分不舍地離開了。

究竟是什麽他不能聽的?

謝長老輕嘆一聲:“盛昭。”

盛昭頷首:“謝長老。”

謝長老:“坐。”

先前盛昭被黎鴻拉上了高臺上謝長老的案臺前, 座位都放在了下首,盛昭四處望望,學著黎鴻一屁股坐在案臺上。

他眼尖地看到謝長老眉頭抽搐了一下, 又努力地恢覆平靜。

盛昭眉眼忍不住彎起來, 又站起來:“我還是站著吧。”

謝長老痛心疾首:“你天天跟黎鴻那小子混在一起, 瞧瞧, 就這麽被帶壞了!”

盛昭微微一怔。

經歷過這麽多好的、不好的風言風語,可在謝長老眼裏,盛昭還是未離開宗門前,那個在劍宗裏最有天賦最受師兄們寵愛也最孝順長老們修習劍術最努力的好小孩。

他還是那個成日被長老們擔心被黎鴻拐騙的天真少年。

盛昭勾唇:“此間一事,多謝長老。”

謝長老滿意地笑笑:“盛昭,你是個好孩子,千萬不要將那些人的話放在心上,你是什麽樣子,我跟長老們都清楚。”

盛昭點點頭。

謝長老:“只要你沒做錯事,劍宗與我們永遠都會站在你的身後,仙尊也是如此。”

盛昭本來在謝長老說一句他就點一次頭,突然聽到他師尊,楞了下,關他師尊什麽事?

謝長老還在安慰盛昭:“不止我們信任你,仙尊也信任你,先前你還未回宗時,那些難聽的話愈演愈烈,還是仙尊出手壓下去的,你回宗後的幾次長老會也是如此。”

盛昭怔了半響,心跳莫名地些微加快,忍不住問:“我師尊……他做了什麽?”

謝長老呵呵一笑:“仙尊果然瞞著你,我這次喚你來就是怕你與劍宗、與你師尊生出嫌隙。”

“仙尊早在你離宗後,就對整個修真界下了禁咒,大張旗鼓談論你的事的修者都會受到天譴。”謝長老娓娓道來,“你回宗後的長老會也是仙尊在事前與我們解釋清楚,托我們對你別太嚴厲……”

謝長老還在安撫著盛昭的情緒。

可盛昭此時只覺得謝長老的聲音愈來愈遠,像蒙了一層霧般,天地間只剩下他愈發鼓噪的心跳聲,他的眼前也看不太清晰。

整個世間只有他眼前臆想出的鶴氅白衣人,那人墨發如洩,眼神淡漠,長劍森然。

盛昭跟鄔鈺親密無間地在天山上過了五年,他對鄔鈺實在是太熟悉了,盛昭只是猜想,都能猜得出他家師尊緊抿著唇對天道下著禁咒的景象,這等覆蓋修真界禁咒需要付出的代價可謂不小。

禁咒生效。

鄔鈺唇角溢出鮮血,又雲淡風輕地被擦去,背影在漫天風雪中,顯得尤為孤寂,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修覆傷勢,寬大的鶴氅被寒風卷起,落了一層一層的雪絮。

他面色蒼白,唇色更蒼白。

長老會臨近前。

鄔鈺坐在高臺之上,周身如月華般清冷,嗓音淡漠,低低訴說著有關他的樁樁件件,說著說著眉目慢慢柔和下來。

還有……今日。

鄔鈺紅透的耳根,溫柔的試探,唇舌交纏間不可避免的急促呼吸聲,像是清冷的月光第一次染上人間的溫度,燙得盛昭軟了手腳,被這月強勢地囚在光影之下。

“盛昭?”

謝長老的喚聲如同驚雷,乍然將盛昭抽出臆想中,他快速地呼了口氣,下意識笑:“多謝長老與我說這些,弟子知曉的,我不會與劍宗還有師尊產生隔閡的。”

謝長老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盛昭腦子糊成一團,面上若無其事:“長老若無事同我說,我就先下去了,今日我還未溫習劍術。”

謝長老頷首,惋惜一嘆:“快去罷,黎鴻能有你半分努力早就接替我的位置了。”

盛昭勉強勾起唇笑了下,轉身就走。

盛昭晃晃然離開大殿,深一腳淺一腳,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被燙得微微瑟縮。

心底也湧現一股陌生又不知名的情緒,盛昭並不懂,他只是在想,原來……原來鄔鈺一直在他的身後。

他之前還在誤會鄔鈺沒有把他這個徒弟放在心上,錯了,都錯了。

他師尊從未離去。

嘴上說著不去管他,實則最放心不下。

“小師弟?我師尊跟你說了什麽?能讓你站在門口傻笑個不停?”黎鴻疑惑道。

盛昭驟然回神,欲蓋彌彰:“沒說什麽。”

“是嗎?”黎鴻微瞇起眼,好奇心快壓不住,“同師兄說說唄,到底是什麽我不能知道的?”

盛昭抿起唇,悠悠看了黎鴻半響,方才說道:“黎鴻師兄。”

黎鴻心頭打起警惕,笑話,他小師弟乖乖喊他師兄的時候可都不是什麽好事,“怎麽?”

盛昭:“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我有一個朋友那事?”

黎鴻當然記得,這件事可比方才他師尊跟盛昭說了什麽更讓他好奇,誰不想聽仙尊的緋聞呢?

黎鴻心癢難耐這麽久,忍不住誘惑地頷首:“師兄當然記得。”

盛昭一字一句:“方才我朋友知曉他那個長輩其實一直站在我朋友身後,默默地保護我朋友。”

黎鴻恍然,噢,原來方才他師尊是在跟小師弟說仙尊處理那些流言蜚語的事,這有什麽不能讓他聽得?

黎鴻:“然後呢?”

盛昭躊躇了下,繼續道:“我朋友很感激這個長輩,但是他無法回報長輩喜歡自己的感情。”

盛昭緊盯著黎鴻,鄭重地問:“黎鴻師兄,你覺得我朋友該怎麽做才好?”

黎鴻興致盎然的面色頓時僵住,想起仙尊無形冰冷的威壓,冷汗都要下來了。

他哪有膽子對敢對仙尊的事指手畫腳?更別說還是情愛這一方面。

勸小師弟拒絕吧,仙尊日後知曉真的不會一劍砍死他嗎?

勸小師弟答應吧,黎鴻又怕是把盛昭往火坑裏推,師徒合籍、還是無妄仙尊,可比小師弟跟魔尊定下婚約還要驚世駭俗。

現在躊躇不定的人換成黎鴻了。

黎鴻一再沈默。

盛昭,“黎鴻師兄?”

黎鴻一轉平日笑嘻嘻的神情,凝重道:“你對……你朋友對那個長輩真的只有親情嗎?”

換在之前,盛昭早就毫不猶豫地點頭。

可如今,盛昭沈默半響,遲疑地搖首,“我不知曉。”

黎鴻神色古怪。

二人對視一眼,詭異地沈默一瞬後。

盛昭連忙慌裏慌張地補充:“我又不是我朋友,我怎麽知道他心裏想的什麽?反正他之前確實對他長輩沒有其他多餘的想法。”

黎鴻神色更加古怪。

盛昭忍無可忍,“師、兄。”

黎鴻咳了兩聲,問:“你朋友的顧慮是什麽?”

盛昭嘀咕:“還能是什麽,他是我朋友的長輩,豈能逾矩。”

黎鴻紫衣翻飛,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長輩又如何,兩個人的事在意世俗作甚?”

黎鴻生來就不是恪守規矩的人,在某種意義上,他比盛昭更要不拘一格,不然現在整個劍宗也不會只有他還在跟盛昭的關系一如從前。

他之所以擔心,只是擔心小師弟會被流言蜚語所傷。

可憑借一劍就揚名立萬的無妄仙尊若真是想,豈會護不住自己的心上人?

黎鴻眼中又漫上慵懶的笑意,他拍拍盛昭的肩,“小師弟,聽從本心即可。”

黎鴻擺擺手,“師兄還要去練劍,走了。”

聽從本心嗎?

盛昭輕輕垂下眼瞼,他喜歡鄔鈺嗎?

盛昭迷茫地撫上左胸口,感受著不太規律的跳動。

他問自己的心。

喜歡嗎?

大抵是有一些心動的罷。

畢竟這是他在這世上遇見的第一個對他這麽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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