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哀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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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晏七也出門了?”盛昭聽著聲, 擡眸問。

郁安易正推開門,輕輕掃了盛昭一眼,頷首。

齊家死士在被裴戚晏殺了一輪之後, 第二日便派了修為更高的, 再被裴戚晏殺了之後,第三日, 齊家學聰明了。

讓死士隱匿蹤跡,伺機而動。

也就是等郁安易落單時動手。

郁安易無時無刻都在面臨著死亡的威脅,他最初還反感同照玉待在一起, 如今,裴戚晏每每出門去尋暗地裏的死士並殲滅時。

他都不得不跟照玉共處一室。

郁安易手持玉簡, 打開,問:“你會丹術?”

玉簡上是一味丹方。

盛昭搖首:“此乃我偶然得之。”

郁安易不信:“這等珍稀的靈丹, 別說散修,就連我也很少見。”

盛昭撐著額, 不緊不慢:“是嗎?”

他輕笑:“此物是齊家家主贈予我的。”

齊家?

郁安易神經瞬間緊繃, 他大跨步至盛昭面前,逼問:“你怎麽會跟齊家有關系?!”

他近些日被那些死士逼得日夜難眠,聽到半點有關盛昭的消息,都杯弓蛇影。

盛昭不急不緩,扯過郁安易手裏的玉簡:“隨手結交, 齊家主也便隨手送的。”

“怎麽,一紙丹方也算珍貴?”

這丹方是盛昭從齊樺給他的芥子空間裏拿的,他放了不少在二樓的藏書閣裏。

就等著郁安易見餌上鉤。

盛昭似笑非笑:“散修有不得?”

郁安易蹙眉:“齊家主比你年歲大了幾個來回, 你與他怎麽隨手相識?”

盛昭怔了下, 這是照玉在為郁安易不知曉齊家家主早已換人一事而驚訝, 隨即他就溫聲解釋:“如今的齊家主, 名喚齊韌。”

郁安易記憶中根本沒有齊韌此人,他萬萬沒想到,齊樺下位後,家主之位竟被無名之士奪了去。

這也在指,照玉清清白白,跟他腦海中的盛昭一點關系都沒。

郁安易面色難看,是他風吹草動了。

他連致歉也不肯低下頭顱半分,輕飄飄一句:“是我失態。”

盛昭很是大度:“無礙。”

他善意提醒:“我能瞧出來,郁道友這幾日都在提心吊膽,防備著什麽東西。”

“晏七他這些日子也在幫你處理。”

“到底是什麽事,什麽東西,我不會過問半分。”盛昭笑,他委婉地警告:“但郁道友也不可將氣性都發在我身上。”

“泥人,也會生氣的。”

郁安易瞇起眸去看照玉,雖然不管是他突然的到來,還是他的步步逼迫,照玉從始至終都是順從忍讓的。

但這人明明處於劣勢,卻無論何時何地都雲淡風輕,無論發生了什麽都鎮定自若。

郁安易不可避免地起了些好奇心。

他撐著桌面,身下是坐在榻上,身形清瘦的照玉,郁安易微微俯身垂眸看去。

盛昭不躲不避,直直擡眸看回去。

沒有絲毫怯意。

郁安易很好奇,照玉的底氣究竟是什麽,他私下裏對照玉幾乎沒有過好臉色,對方為什麽不怕自己傷害他?

是美色嗎?篤定他不忍心動手。

照玉這身皮囊屬實少見,郁安易每每見之,也不禁恍惚出神,但也僅限於此。

他忍心得很。

還是因為有裴戚晏在?

照玉篤定,裴戚晏一定會在郁安易跟照玉之間選照玉。

郁安易省視著盛昭。

他們對峙,一人平淡如水,一人滿是惡意。

良久。

郁安易微微一笑:“照玉說得對,我記下了。”

盛昭也勾起唇:“那就好。”

話音剛落,沒闔上的門前就出現一道身影。

裴戚晏笑容僵在臉上,輕聲問:“哥哥同郁公子在幹什麽?”

裴戚晏不在照玉面前喊郁安易的名。

他面色陰沈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照玉柔若無骨地半倚在桌面上,撐著額溫柔地看著郁安易。

而郁安易一手撐著桌面,將照玉壓得微微後仰,微彎著盈盈一握的腰。

兩人挨得很近。

若是他不來,這兩人下一瞬會不會就抱上親上了?裴戚晏眼中晦澀暗湧。

盛昭側過臉,透過郁安易去看門邊的裴戚晏:“小晏七回來了。”

“我讓你買的糖葫蘆買了嗎?”

而郁安易,正慌忙站起身,挺直了脊背,眉目清冷,一派正直。

裝得像剛剛快要一親芳澤的人不是他一樣,裴戚晏將一切收入眼底,照玉淡定自若,恐怕還不知曉郁安易想對他做什麽。

裴戚晏怎麽也沒想到,郁安易會對照玉起這種心思。

盛昭:“嗯?”

裴戚晏:“買了。”

盛昭眉眼彎彎:“快給我。”

裴戚晏目不斜視地走到盛昭面前,全當沒有郁安易這個人。

糖葫蘆到了盛昭手上,他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個。

裴戚晏帶著些怒氣,在郁安易面前,彎下身用唇去夠盛昭手上的糖。

莫名其妙的,是裴戚晏自己也沒察覺到的炫耀。

裴戚晏對郁安易都是他自己在強求,後者沒有半分旖旎之情,他不怪郁安易將他當工具。

畢竟是裴戚晏自願。

但裴戚晏早就將照玉看做他的所有物。

照玉是他的,只能親近他,也只有裴戚晏能親近照玉。

就連郁安易也不準覬覦他的東西。

裴戚晏惡劣極了。

裴戚晏要讓郁安易明明白白看清楚,他跟照玉之間,郁安易伸不進一根手指。

還沒等裴戚晏咬到。

盛昭挪開手,笑罵:“走開,你要吃自個買去,這串是我跟郁道友的。”

裴戚晏僵在原地,冷眼看向盛昭。

盛昭卻沒再看裴戚晏,他站起身,將那串糖葫蘆抵在郁安易唇上,背對著裴戚晏,笑意盈盈地挑眉:“吃。”

郁安易卻在跟裴戚晏對視,隔著盛昭這個人,裴戚晏的眼神是毫無遮攔的兇煞。

這份殺意,是沖著郁安易來的。

郁安易背後出了一身冷汗,他闔了闔眸,再看過去,裴戚晏卻已冷靜了下來。

殺氣全收斂起,只是紫眸暗如黑淵。

盛昭不滿地拖長嗓子:“怎麽不吃?”

他微嘟起唇:“你嫌我咬過?”

郁安易情不自禁地微微張開唇。

還沒等到咬下,裴戚晏就一把奪過盛昭手裏的糖串,面色沈得出奇。

裴戚晏發怒也得控制著那個度,只為了不嚇著盛昭,他鬧脾氣般,將糖串擲出了窗外。

而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一步,兩步,三步——

裴戚晏一個數一個數地數。

四步,五步——

照玉怎麽還不叫住他?

九步,十步——

裴戚晏跨出了門,照玉怎麽還不來拉住他?

十五步。

裴戚晏出門走了幾步,停下來,不動了。

他聽見照玉對著郁安易說:“別管他,小孩子氣性,一會兒就消停了。”

裴戚晏深吸一口氣,擡步離去。

他逼自己去面對,一個早就擺在他面前的事實,在郁安易來了之後,照玉就愈發不在乎晏七了。

不會再給晏七枕著腿入夢,不會再教晏七識字學棋,不會再吃同一樣東西。

他們也鮮少再親昵地抱在一起。

裴戚晏捫心自問,他後不後悔去救郁安易?

後悔的。

裴戚晏紅了眼眶,難受得想殺人。

他的照玉,是不是想拋棄晏七了?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裴戚晏眼神狠厲,就不要怪他出手了。



郁安易抿了抿唇,吃下黏上去的糖漬,冷聲問:“你什麽意思,挑撥離間?”

盛昭無辜地問:“你不是要我遠離他嗎?”

他促狹地眨了眨眸:“我做得不好嗎?你快些追上去,去哄哄你的小戚。”

郁安易在心裏暗罵,哄?裴戚晏恐怕殺人的心都有了。

郁安易冷嗤:“你也離我遠點。”

盛昭眉梢微挑:“好,那你明日可別來尋我。”

郁安易不出聲了,有齊家死士在,他怎麽可能去獨處?

盛昭搖首,笑得樂不可支:“郁道友,我不問,不代表我瞧不出來。”

“你現在可離不開我。”

郁安易深吸一口氣,氣得攥緊雙拳。

經過這一出,恐怕裴戚晏不會再對他那麽乖順了。

該死的。

郁安易甩門離去。

入夜,盛昭沐浴完,他披著一頭濕發敲響了裴戚晏的門。

“叩叩——”

盛昭等了一會兒,沒有聽見動靜後他轉身就走。

剛轉過身,便聽見身後房門被打開,裏邊的人硬生生將盛昭拖了進去。

剛拽進去,就“砰”得合緊門。

裴戚晏將盛昭壓在墻面上,動作強勢,一雙紫眸卻要哭不哭,紅了眼,還時不時吸一下鼻子。

盛昭楞了下,笑起來:“哭鼻子了?氣成這樣。”

裴戚晏:“哥哥這些日子為什麽疏遠我?是我做錯了什麽嗎?照玉哥哥你說,我都改。”

“你別不要我。”

裴戚晏抱住盛昭,吸了口氣:“說好的,只要我不殺人放火,哥哥就不會離開我。”

“你答應我了的。”

裴戚晏的嗓音有多可憐,他的臉色就有多沈,他給照玉最後一個機會。

照玉要是真拋棄他,他立刻就將人綁回魔界。

盛昭不笑了,沈默了一會兒:“是,我是答應了你。”

裴戚晏心一涼,因為照玉說話時不是平日的柔和。

平靜得可怕,是決絕的語氣。

所以,哥哥是反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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