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眾星捧月【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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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肉強食, 齊樺,你做得是對的。”盛昭安撫地輕拍對方的背,滿口謊言:“我不討厭你。”

“你撐了這麽多年, 讓我好生佩服。”

有因必有果, 盛昭眼神冷得足以讓人毛骨悚然,齊樺, 你可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盛昭嗓音很輕,有著心疼,但卻沒有憐憫:“你很厲害, 齊樺。”

“但齊樺,不是齊家鎖著你。”盛昭輕聲:“你心中有著淩雲壯志, 天資令人羨煞。”

“不論齊家有否,到哪都是一方天地。”

盛昭一字一句:“不是齊家造就了你, 而是你造就了自己,所以, 齊樺, 你不要被困在這裏。”

“好嗎?”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踩在了齊樺心上。

齊樺被齊家當做工具那麽多年,他心裏有著掌控齊家的念頭,可到底比不過翻倒齊家。

甚至是毀滅齊家,將其踩在腳底。

現在經盛昭一點出來, 這種念頭就像毒藥般深入進齊樺的骨髓,腐蝕進他的心底深處。

上百年了,齊樺無聲地笑, 他再也不想被這麽操控了。

齊樺愈厭倦、煩悶, 他心底權欲與恨意便愈發盛大, 他放下虛放在盛昭後頸的手。

他不想要可憐, 也不想要安慰,更是不想盛昭日後發現他的真面目,對他生厭。理念一致自然皆大歡喜,但若是方才盛昭說錯一句,恐怕齊樺真會忍不住下手。

長痛不如短痛,趁現在陷得不深,早些下手,也比以後盛昭對他生厭,來得折磨要好。

齊樺饜足地輕嘆:“好。”

他更喜歡昭昭了。

盛昭也在無聲地笑,第一步總算走出去了。

他眼神虛虛看向鬼祠堂外面,齊韌恐怕還在那站著等他。

他的一聲謝從不只有虛言。

盛昭勾唇,在心中道,齊韌,我的道謝禮,便送你一個齊家罷。

——

齊樺在月夜剛至時,便將睡在他懷裏的盛昭抱出鬼祠堂,青年冷得厲害,睡得也不安。

身子蜷縮在一起便罷了,眼瞼也不時地微顫。

齊樺只得輕手輕腳,以免吵醒盛昭。

他冷眼掃過站在鬼祠堂門外的樹下,落了滿身雪的齊韌。

裝可憐,可惜了,恐怕沒想到盛昭會睡下罷?

想起盛昭睡時同他說,若是出去了,要將他叫醒,同齊韌道謝。

齊樺惡劣地揚了揚笑,用氣音道:“他睡著了,滾罷。”

齊韌也在笑,他們只有在面對對方時,才會脫下假面,露出人皮下的惡鬼。

齊韌轉瞬便收斂起笑意,拱手低頭:“少主。”

他聲音不大,但足以吵醒齊樺懷中的青年。

盛昭剛睜開眼,就瞧見形單影只的齊韌彎腰行禮,身上的雪都在往下掉。

齊樺面色難看,不得已勾唇應下:“嗯。”

齊韌直起身,規矩地一動不動。

盛昭掙紮著從齊樺懷裏落下去:“怎麽不叫醒我?”

齊樺:“沒來得及。”

盛昭當著齊樺的面,向齊韌走去:“我就知曉你還沒走,先前該把傘給你的。”

他用靈力拂下齊韌身上的雪,將紙傘遞給齊韌,笑意盈盈:“喏,一起回去吧。”

“這次謝謝了。”

齊韌接下傘,眉目溫柔:“小事一樁,不值得盛公子提起,需要在下為你執傘嗎?”

盛昭搖首:“你自己撐就好,齊樺那還有一把,我與他一起。”

聽見這句,齊樺陰沈的神色才轉好。

盛昭轉身又回到齊樺身邊,幹脆利落:“走罷。”

直到回到溫暖的室內,盛昭才呼出一口氣,匆匆褪下浸了雪水的鞋,跺了幾下腳,就跑到火爐邊暖手:“凍死了。”

如玉的手放在火光上面,盛昭的眉眼暈染出滿足地笑意。

齊樺低聲吩咐侍女上兩碗熱湯。

盛昭耳朵尖,他突地轉頭:“等等!姐姐再幫我端一碗小湯圓好不好?”

他問齊樺:“你吃嗎?”

齊樺搖首,他不喜甜。

盛昭又沖侍女笑:“同昨日一樣,要花生餡的。”

侍女被直勾勾的美色弄得臉紅,匆忙低頭應下:“是。”

幾口熱湯下肚,盛昭才覺全身暖了起來,他運轉靈力,將體內寒氣驅出去。

他端著小碗,吃了兩個,又飲了口甜湯就放下了。

侍女正準備收拾的時候,齊樺擡起手:“等著。”

齊樺拿起盛昭剛剛用過的玉勺,將盛昭吃剩下的,一口一口吃進了肚。

盛昭撐著臉笑:“饞了?方才問你又不要,現下來吃我剩下的。”

侍女被盛昭大膽的話語嚇得面色蒼白,生怕這個好看的紅衣小公子被拖下去處置,所幸,齊樺始終面色淡淡。

他幾口落肚,將碗中的甜湯飲得幹幹凈凈,將碗放在侍女手中的托盤上:“下去罷。”

侍女連忙退下,她分明瞧見,少主是故意貼在那個小公子喝過的那一邊。

這不是她該看見的。

齊樺曲指輕敲盛昭的額頭:“笑話我?”

他確實饞了,但饞的是盛昭的口水。

盛昭躲著往榻上去,剛坐上。

齊樺便半跪下來,托起盛昭赤裸的雙足,一摸,果然還是冰涼。

盛昭低頭去看:“怎麽了?”

齊樺松開了腰帶,外袍半開,露出裏面的單衣,他將盛昭的雙足抵在自己的胸口:“踩著。”

他許久沒等到盛昭出聲,手裏的雙足也僵硬著,齊樺擡眸才瞧見盛昭古怪的神色,參著些尷尬與不自在。

他醒悟,太親密了,盛昭恐怕是被他嚇著了。

齊樺不肯松手,他定定看著盛昭:“不是怕冷?給你暖下腳。”

盛昭過了好一會兒,怔怔地點頭:“哦。”

應下了,可雙足還是不敢動。

齊樺無奈:“你同我羞什麽?”

盛昭被這麽一激,更加羞惱地輕踹了下齊樺:“誰羞了?”

“齊少主可得好好給我伺候著。”他冷哼。

盛昭用得力道很輕,齊樺不覺羞辱,反倒想讓那雙如玉般小巧精致,處處細膩泛粉的腳多踩幾下。

不過,踩得就不是他胸口了。

齊樺悶笑一聲:“好。”

鬧過一回,盛昭沒再不自在,舒舒服服地伏在榻上的小桌上,舒舒服服享受起來。

有人上趕著當下人,他怎麽好抗拒?

等盛昭的腳暖起,齊樺才收了手,道了“夜安”,便克制地轉身回自個的房間。

再多待一會兒,齊樺怕他忍不住。

他不想逼盛昭,也不想落得江千舟那個下場,齊樺想,明日帶些斷袖分桃的話本給盛昭開開眼罷。

——

好些日子,齊韌都沒出現在盛昭眼前。

他坐在湖邊的石欄上看飄著碎冰的湖面,自從那日後,齊樺就允許盛昭出院走動。

盛昭身後是幾個妙齡少女與稚嫩的少年,少女們描了細眉,穿著逶迤的白裙,抹去修真者的颯氣,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而少年們也沒有這個時期的跳脫,皆溫聲淡笑。

而每個人都在看著盛昭。

穿雲日光打在盛昭的紅衣上,熠熠生輝。

他眉梢揚起,問:“底下養著魚嗎?”

“嗯,托人從北山冰湖裏帶回來的,它們不畏寒。”

“盛公子想看嗎?當時特地挑了好看的,魚躍出水時,會很漂亮。”

“那我們去找些魚餌給昭昭罷。”

“公子先下來罷。”

“免得不小心落了水。”

“嗯,我們走了,就看顧不住阿盛了。”

……

他們一人一句,每當上一個人講完,下一個人才開口,說過話的人自覺不會再出聲。

不急不緩。

盛昭搖首,笑:“不會的,你們去罷,我在這等你們。”

“好。”

“嗯。”

“昭昭在這等我們。”

“不要亂跑。”

“公子要小心。”

“我們走了。”

……

眾人紛紛道完,眾星捧月的他們才如潮水般褪去。

而不遠處,齊樺無聲註視著。

他好像才發現,他的昭昭受歡迎得過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其實很早就碼好了,只是晉江卡到更新不了,狗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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