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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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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昭坐下用膳。

鄔鈺卻未動,垂下眸看了會兒,才握起玉筷:“江千舟可有為難你?”

盛昭些微詫異:“我像是好欺負的嗎?”

他好像才發現,常年不出天山的鄔鈺卻格外關註他的去處。

鄔鈺沒說話,默認。

是。

盛昭笑:“不用擔心。”

鄔鈺:“他非良善之人。”

盛昭頷首:“我知道。”

鄔鈺眼低深處藏著看不清的情緒,嘆了聲。

他希望盛昭遠離。

但總歸這是盛昭自己的道,他不該過多幹擾。

盛昭用完膳回房後。

鄔鈺仍在原地坐著,好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今日也沒渡靈氣給他暖身。

梅樹下一陣風徐徐吹過,抖落了幾瓣梅花。

桌上方才被鄔鈺用過的茶杯,在觸及微風的一瞬,化為粉末。

又被吹到地上,與月下的雪融在一起。

——

盛昭很早便起身,除了去見江千舟,還趕著跟師兄們見面。

他饞了好久的桂花糕。

陸井指著桌上的零嘴:“我們昨晚便下山幫你買了,用靈力溫著。”

一位師兄:“對,這燒雞還熱著呢。”

另一位師兄:“就等著今早你來了。”

修真界沒有大清早不能吃油膩食物的規矩,盛昭心安理得坐下。

讓師兄們一起吃。

桂花糕還熱著,握著燙手,香味撲鼻。

糕體軟糯,甜得盛昭舌根都酥了。

盛昭喜歡吃甜的。

陸井見盛昭吃得歡喜,也不禁笑了下:“粉末都沾上去了,慢點吃。”

盛昭沒理。

其餘師兄:“甭理他,小師弟每次都餓虎撲食。”

“就是,我們吃自個的。”

幾位師兄圍桌吃起來,笑談聲不斷。

“再過些日子,藏林秘境不是要開了嗎?”

“說這個幹嘛?我們又去不著。”

“小師弟可以去。”

陸井接了句:“小師弟歲數尚小,又有金丹的修為,符合入秘境的資格。”

盛昭也點頭:“我應當會去秘境裏找能突破元嬰的機遇。”

師兄們紛紛感嘆盛昭修煉得也太快了,又擔心道:“聽聞藏林秘境裏危機四伏,你註意安全。”

“梨鴻那小子不也會去?讓他看緊點小師弟。”

“也是,況且能有實力去的弟子幾乎都與小師弟交好。”

“用不著我們操心,安心吃吧。”

盛昭笑了下:“多謝師兄們關心,我想問的是,這次是哪位長老領隊?”

陸井搖頭:“不知,還未定下來。”

盛昭眼底暗光一閃而過:“我知曉了。”

他塞完最後一口,拍拍手站起身:“走了,有些事。”

——

江千舟提劍運氣,腦中浮現的卻是昨日盛昭運劍的身姿。

紅衣慵懶,眉目含驕。

本是想鞏固基礎劍法,不自覺地,手腕翻轉間,江千舟使出無風劍的第一式。

緊接著便是第二式,第三式……

密林清幽靜謐。

無風劍不動聲色,只在一式練完後,樹幹上才顯出深刻的劍痕。

一劍畢,江千舟擡眼看了看天色。

已到巳時,盛昭卻還未來。

他眉頭皺起,收劍往外走。

半刻鐘後。

江千舟腳步一頓,仰頭向樹幹上看去。

盡管被直射的陽光刺得微瞇眸,他也依舊看清了樹上側躺著的人。

盛昭躺在樹幹上,看似睡得香甜,陽光從葉縫落下,灑在他的身上。

眼眸閉著,紅唇微張。

因為熟睡,美得過分鋒利的容貌驟然被光影柔和,顯出幾分少年人的純與嬌。

而紅衣本就松垮地穿在身上,奇怪的睡姿更是讓紅綢向空中垂下。

只要江千舟擡手,便能攥到。

他定定看著盛昭精致的眉目,輕微顫動的眼瞼。

看了許久,才微吸了口氣,壓下眼中驚艷,想將人叫醒。

意外突生。

在睡夢中的盛昭無意間翻了個身,一瞬墜空。

紅衣朝著樹下的白衣直直落去。

江千舟身體一僵,隨後下意識地迅速張開手,想將掉下來的盛昭抱住。

事實上,他也的確接住了。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

接住盛昭的那一瞬,紅衣卷著風,掃過了江千舟的面。

江千舟鼻尖嗅到了一股特殊的暗香。

只輕輕一聞,就讓他氣息不穩,經久難忘。

另一邊,他又覺得懷中的盛昭輕得過分,軟得厲害,心中也不知為何慶幸自己動作得快,沒讓人摔著。

他低頭去看盛昭。

卻與一雙睡眼朦朧的眼對上。

清澈的墨眸眼底有著驚慌與微妙的排斥。

在江千舟沒反應過來,下一瞬,盛昭就立刻翻身離開了他的懷抱,穩穩站在地上。

那一雙好看至極的琉璃瞳滿滿的疏離。

盛昭:“多謝劍尊,不過下次就不勞煩劍尊出手了,我能安穩落地。”

盛昭眼底諷刺一閃而過。

方才江千舟走近時,他便醒了,只是故意裝睡試探一二罷了。

他心底在笑。

笑江千舟現在眼中些微的覆雜和幾分不解,笑江千舟方才在樹下仰望他的失神。

江千舟,你的心動了。

你完了。

江千舟沈默半響,又恢覆冰冷神色,。

他跳過這個話題:“你遲了。”

盛昭笑著搖頭,不承認:“我早就來了,是你自己沒發現,可怪不得我。”

江千舟攥緊劍,面色冰冷地斥責:“下次不許再跟本尊玩這些小心思。”

“隨本尊回去練劍。”

他說罷便轉身往回走。

連一眼都未跟盛昭對視過。

盛昭“嗯”了聲,跟上去。

江千舟先讓盛昭練了個基礎劍法。

大道至簡,劍道也如是。

基礎練好了,才能繼續精進。

況且,有時候看起來簡單的東西,才是最難熟練最致命的。

盛昭信手拈來。

江千舟看著,在心裏點了點頭。

不錯,劍意雖鋒銳但也並不莽撞。

就是可惜,沒沾過血,還未開刃。

突地,江千舟眼眸微瞇。

是啊,盛昭還未見過血,心智尚且稚嫩,除了驕矜過頭,有些叛逆,但也純澈得厲害。

什麽疾苦與骯臟都未嘗過。

猶如一張白紙,就等著別人在上邊染色。

念此,江千舟有些意動,吸了口氣,才道:“不錯,繼續。”

江千舟又一一念了幾式修真界頗為有名的劍術,每一式常人皆難以學會。

而密林下,盛昭每出一劍,都精準而又熟練地將江千舟說的演練出來。

他一身紅衣,隨劍而動。

衣袖翻飛間,玉臂露出,被紅衣襯得雪白。

舞動起來,才叫人發覺,青年平日被寬腰帶鎖住的腰身有多細。

劍光閃爍,風姿綽約。

江千舟不知什麽時候停了聲,眼色暗沈。

盛昭停住動作,微微挑眉:“沒了?”

他練劍時出了點薄汗,些微發絲黏在臉側,唇間甚至還含著一根。

盛昭伸手輕輕勾去,又好奇地問:“那我去休息了?”

江千舟:“將無風劍整套再練一遍。”

如果說江千舟的無風劍劍意是徹骨的寒。

那麽盛昭的無風劍劍意便是夏日裏的一股涼意,讓人無端燥熱,卻莫名地解了渴。

江千舟喉結微動,在盛昭演練完後低聲讚了聲:“不錯。”

盛昭收劍,坐在江千舟對面的石凳上,直接將石桌上的茶壺拿起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江千舟眉頭微皺,冷聲道:“沒半點規矩。”

不請示一聲就直接坐下,倒茶不先給他倒。

盛昭懂他言下之意,輕嗤:“這石凳又不是你做的。”

“況且,你沒手嗎?”

江千舟眼神一下冰冷,直直射向盛昭。

盛昭不甘示弱的回看過去,重重一聲將茶壺放下。

盛昭在江千舟能凍死人的視線下,慢悠悠喝著茶:“別想著拿那些條條框框困住我。”

又冷哼一聲,像是服了軟,擡手給江千舟倒茶,邊嘟囔著:“我師尊都沒你這麽大的架子。”

江千舟看了那盞茶好一會兒,才擡手飲下。

這一動作就等於間接同意了盛昭方才的言語,同意了盛昭在他這裏可以稍微放肆一些。

這是江千舟的第一次退步。

盛昭借著飲茶的舉動,掩去唇角邊浮現出的笑容。

直到一盞茶飲完,兩人皆沈默無言。

盛昭等身上的熱意降去,才開口道:“我想問劍尊一事。”

江千舟:“何事?”

盛昭:“藏林秘境的事。”

盛昭撐著腦袋,姿態隨意:“再過不久藏林秘境不就要開了嗎?我修為仍在金丹,年齡也未到五十的年限。”

“按理說,我此番必須前往。”

江千舟頷首:“嗯,藏林秘境裏機遇不小,興許能讓你突破元嬰。”

盛昭皺起眉,頗有些愁眉苦臉,他用手指點著自己的側額:“我五年就到金丹的消息天下皆知,而修真界有些門派不是就愛迫害別宗的天驕嗎?”

江千舟看了眼盛昭撐著腦袋的手:“你是擔心其他宗的弟子會盯著你,對你下手?”

盛昭點頭:“對,所以我想問問劍尊,這次劍宗是哪位長老帶隊?”

“我好讓我師尊去吩咐一二,讓他對我多點看顧。”

江千舟微垂眸,想,這次的帶隊長老還未定下,誰想去,只要向長老會說一聲即可。

他又看了一眼盛昭,撐著腦袋的細白手指,已經無意識的卷著頭發。

微趴在桌面的動作,讓青年衣領未開,可以瞧見凸起的鎖骨。

烏發雪膚,身體清瘦,連紅衣都鑲了金絲。

從頭到腳,上上下下,瞧著都矜貴得要命。

要是在藏林秘境裏被人暗害,受了傷,他這張昂貴的白紙豈不是臟了?

江千舟一字一句:“本尊帶隊。”

“你想讓本尊怎麽看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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