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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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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許久之後,安陵城終於可以勉強壓抑住心頭的猛跳開始提筆作畫,旋轉的圖陣就像刻在了心裏,只要克服了開頭,一切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沈遙與葉傾珩傳看著完全靠他們才能生產出來的“巨嬰”,內心激動莫名。

“這、這就是塗炭圖嗎?太、太精致了!”

“精致才難解。”沈遙輕嘆:“前人總是深謀遠慮的,若非天賦異秉之輩,人品風格堪佳之徒,怕是解不開的。”

“玄都啊。”葉傾珩背手理所當然地說道:“他雖然於練武之上沒什麽天賦,腦子卻非常好使,比之陵城又多了幾分沈穩和周全,人品,那更是沒得說的,在座的,怕是誰也比不上。”

安陵城喜歡別人誇玄都,自然是舉雙腳讚成:“對,玄都是最合適的人選,所以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要治好他。”

“不必了。”葉傾珩呵呵一笑:“麒麟血乃是療傷聖品,你沒看見他已經好了許多了嗎?照我看,不出三天,我們就可以共謀大事了。”

“撼動天下的大事。”安陵城帶著笑,隨即又嚴肅了幾分:“沈遙、葉傾珩,你們說,我們怎麽著也不能做個遺臭萬年的人物吧?”

葉傾珩似乎無所謂,沈遙徑直道:“我周子攸在此立誓,塗炭粉出世只用來震懾周國軍隊,生效即毀,若有違此誓,不得好死。”

葉傾珩笑呵呵地聽完,笑道:“你這不老實的,雖然周子攸也是你的名,可現在卻沒幾個這樣叫的,不行,不行,這個毒誓不算,再來,重來。”

“我信他。倒是你,趕緊的。”安陵城白了葉傾珩一眼,催促道。

“咦?這麽快就到我了?”葉傾珩清了清喉嚨,兩指指天:“我,葉氏藥師葉傾珩在此立誓,絕不濫用塗炭粉害人性命,若違此誓,不得好死。”

見他說得還算規矩,安陵城點點頭,道:“那現在是我了。我楚州安陵城在此立誓,無論瘋癲還是正常,若是用塗炭粉取人性命,立等喪命。”

“好好好,這基本的儀式算是了了。”葉傾珩往身後墻上一靠,接著說道:“我們呢,不算是一個戰壕裏的。沈遙,他一心要打人家周國……”

“是防。”沈遙不滿地糾正了一句。

葉傾珩擺擺手,笑嘻嘻道:“對,是防,是防。我呢,原本就是想當個葉家家主的,可惜如今徹底剩了個空殼子,所以日後我肯定是誰給的條件好我就跟誰合作的……唉,沈遙兄弟你別看我,我這說的都是大實話。”

“若是周國出資呢?”

葉傾珩佯裝猶豫,在見沈遙越來越冷的臉後,笑道:“國家的概念我還是有的,你放心,候場的只有你和沐瑾珩。”

“記住自己說的話。”

“自然。”

玄都比料想的早兩天醒來,安陵城還在糾結梳不梳頭發的當口,玄都晃晃悠悠地開口了:“城兒,你……起得好早。”

安陵城以為自己幻聽了,搖搖頭,肩膀上卻落下來一只滾燙的手,滾燙!

安陵城蹦跳著跑出三丈遠,猛一轉身,呵,原來是玄都啊!

“玄都,你終於……啊,燙死我了!”

玄都一臉茫然地看著安陵城上竄下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喃喃道:“不燙啊。”

“啊!我被燙出大水泡了,救命啊,疼死我了!”

……

於是,安陵城的晚飯是在一個人餵,兩個人行註目禮的情況下完成的,因為她通紅的爪子正一動不動地浸泡在面前的白瓷水盆裏,饒是如此,火燒的灼熱感仍是刺激著小心臟。

葉傾珩憋笑許久:“還沒好嗎?這水都要被你燒開了。”

安陵城就著玄都勺子送上來的青菜,淡定道:“又不是湯,你等著喝嗎?”

“要喝,可能還要加把火。”葉傾珩抱著碗跳開,完美地躲開了安陵城的無影腳,站著還不忘往嘴裏扒拉兩口:“要我說,青獸應該是體寒之物,怎麽只見麒麟木發揮功效?”

“啊,燙著嘴了!”安陵城狼嚎起來,玄都一驚,銅制的勺子應聲而落,安陵城隨即抱腿跳遠,這下子連嚎都不嚎了。

“哈哈哈哈……”葉傾珩笑得前仰後合,嘴裏的白米飯簌簌地往下落,沈遙已經徹底看不下去,扭頭瞥了眼一逃一追的玄都和安陵城,總覺得自己進錯了房間。

“城兒,我給你看看腳燙哪了?”

“不要!”如避洪水野獸。

……

入夜,星光黯淡,偌大個房間裏四顆腦袋湊到了一起。

安陵城首先開口了:“玄都,你好燙,離我遠點。”

玄都泫然欲泣,委委屈屈地挪了兩指。

沈遙咳嗽了一聲,已經一個時辰過去:“我們已經按照陣圖所示擺放了器物,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難得今天的時辰不對?”

葉傾珩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又捏了捏莫須有的胡子,道:“我以為,立體的思維可能是不對的,明天,還是平面地看看吧。”

安陵城一言不發,而後深深地看了眼葉傾珩,隨即小心翼翼地拎起了玄都的衣袖,然後將玄都的手挑好方位,輕輕地放在了葉傾珩的頭上。

“啊!”

葉傾珩地上翻滾幾周,差點斷了生機,悲愴地手指著安陵城,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來。

沈遙顯然頗為讚同安陵城的做法,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說懸看星圖,我們這才費了許多功夫。”

“簡而言之,不靠譜!”

原以為當真如上古神話描述得那麽奇妙,安陵城將每件器物的位置反覆確認,就是為了看一眼星空旋轉,光影成書的奇景,誰知道……

葉傾珩,你可以去死一死了。

如今葉府在座的四人,有兩個半的人是粗通藥理的,安陵城就是那半個,玄都算零個。

“唉,我都快把這圖看破了,怎麽楞是一點都看不透呢?”安陵城躺在院子中庭曬著太陽,忍不住一聲聲長嘆:“這是為什麽啊?”

玄都坐在老遠的地方,得扯著嗓子喊才能讓安陵城聽見:“你之前不是對這陣圖反應特別大的嗎?是不是氛圍不好啊?”

“啊?你說什麽?”

玄都樂呵呵地打算走過來說話,剛起身,安陵城已經跑遠了。

玄都有些悶悶,就在這時,胸口一陣揪痛,急忙坐下調理,誰知痛感不減,竟有破體而出之勢。玄都登時五感挪位,一口黑血噴出,隱隱約約看見有身影奔來,隨即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眾人仍是敬而遠之。因為玄都乍寒,猶如千年寒冰,夏天裏涼快是涼快,但必要的距離是不可或缺的。

“我……”玄都有些幽怨,安陵城咬牙伸出手去,輕輕地在他臉上點了兩下:“玄都啊,這些個東西怎麽被你一股腦吸引走的?”

“我……不知道。”

還是原來的配方,原來的答案,多麽讓人傷心。

葉傾珩捏了捏下巴:“我看他自己倒似對這些冷熱無感,怎麽說也算是件好事吧。還有,安陵城,你現在是越來越正常了,我覺得也與玄都在你身邊有關系。只是這關系……”

葉傾珩話音未落,外頭沈遙匆匆躍了進來:“不好,有人來了。”

“啊?”葉傾珩瞪大了眼睛:“誰來送死啊?”

“商洛,還有嶺南多個氏族。”

“口號呢?”安陵城有些郁悶:“總不能是誅奸除惡吧?”

“他與我說過,要入主葉家。”

葉傾珩怒了:“什麽?!他是憑什麽?!老子堂堂正正的葉家子弟,哪裏輪得到他作主。”

“你可以做你的家主。”沈遙掃了他一眼:“只是嶺南的控制權,要歸他。”

“葉氏的地位是由手裏的權利決定的……”

“你現在有選擇的餘地嗎?葉氏遭二次屠殺之際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安陵城不高興了,嘟囔道:“什麽二次屠殺,我是失手,是失手好嗎?”

“現在也不說這些了,出去見見商洛那熊崽子。”葉傾珩抹了把手,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安陵城:“走啊,你走在前面。”

安陵城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玄都旋即蹦坐起來跟在安陵城身後。

葉家完全戒備起來之後,外墻就成了類似炮臺的所在,安陵城抱臂立站在墻頭,居高臨下第往下一掃:“喲,來的人還不少。”

玄都點點頭:“少說也有八千。”

“餵!底下的人,你們沖的什麽來啊?”安陵城當家主人似地吼了一句。

商洛站在人群中央,似乎在笑:“你沒事,很好。讓葉傾珩出來吧,我與他有些話要說。”

安陵城戳了戳玄都,玄都又戳了戳葉傾珩,於是,葉傾珩以詭異的姿態升了起來,長眉高挑:“哦,原來是九聯寨的商公子啊,找本家主何事?”

安陵城有些聽不下去了,但商洛還當真給了葉傾珩這個臉面:“聽聞葉家主要重整門面,特送來薄禮。”

“既然知道本家主在忙,那就東西留下人回去吧。你這麽多人,我葉家招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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