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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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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高夜,正是劫人時。

扭頭看了看陵臺,長目細瞇,高深莫測。

“這便進去了?”安陵城壓低聲音,趴伏在烏青色的屋脊上。

陵臺示意不可:“守衛許是因為那位姑娘加強了。”

安陵城不置可否;“姐姐就那麽肯定他在這兒?”

“自然,除了壽州,喬明喻不敢讓他去旁的地方。”

安陵城不置可否,將面巾紮牢。弓身起步,貓般踩過屋脊,縱身躍下。私以為一而再再而三地劫獄是不明智的,可誰讓陵臺是她姐姐呢。

做了個無事的手勢,安陵城終於搗鼓開了銅鎖,一回生兩回熟,對安陵城來說,所有的事情都是這個原理。

屋室比料想中的寬敞,桌椅床榻是一應俱全。

“是我低估你了,毒仙。”冷冷的聲音自屋內陰暗角落裏傳來,安陵城汗毛倒豎,握緊了陵臺的胳膊。

“你們幕後瀟灑,黑鍋卻是讓我來背,不覺得過分?”

一襲素色錦袍的男子閃現在燈火下,舉止優雅,手護著新燃的燭火,慢慢靠近了書桌,細弱的“呲溜”聲響後,又不急不慌地罩上了燈罩。

“是喬明喻。”安陵城低聲詫異,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喬明喻。

喬明喻走到書桌後,閑適地坐了下來:“你們可還有什麽要說的?”

“你們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喬明喻輕笑:“既然你現在不知道,以後,也沒有知道的必要。”

“喬明喻,你背著明曲暗中捉拿如意館的侍女,就不怕東窗事發嗎?”陵臺語氣淡淡,仿佛眼前人與自己全然無關似的。

“夫妻瑣事,就不勞毒仙關心了。反倒是你們私闖我內宅,卻要做何解釋?”

安陵城生怕陵臺動氣,搶先道:“謝將軍在你這裏。”

“你說玄暉嗎?你們,認識?”

安陵城想搖頭,卻念及壽州那次意外的相遇,道:“自然認識。謝將軍為國為民,和你們這種竊國牟取私利的人截然不同,你既想拉攏人心,就不該與謝將軍作對。”

喬明喻眉梢微挑:“那依你看,我該拿他怎麽辦?”

安陵城知道他在故意挑釁,遂說道:“自然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規勸他,若是能為自己所用,必全心信任,如若不能,一刀殺了就是,何苦讓人不見天日地茍且。”

喬明喻大笑:“棄之可惜。與我而言,你二人與玄暉一般,都是無柄的利劍,無主的烈馬。”

“我二人?”安陵城還有些不敢置信:“殺父之仇不報已是法外開恩,你竟還想收服我們。”

“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們若想報仇,待在我身邊才是最快的方法。”

“敬謝不敏,喬公子的方法不適合我們。”

“好。”

安陵城揉了揉耳朵,感覺自己應該是幻聽了,卻見陵臺往前走了一步:“我願意留在你身邊近水樓臺。”

喬明喻淺淺一笑,看向了安陵城:“你呢?女進士?”

“把女字去掉,我還挺好奇你是怎麽管住這麽一大波的人的。”

總以為陵臺另有謀劃,賴在她床上只等她點破玄機,卻被無情地趕了下去:“明日要早起,別再嬉鬧了。”

“你還沒說怎麽進行下一步呢?哎,等等,你可別問我什麽是下一步啊。”安陵城郁悶地往後一推,卻見安陵臺一臉困倦地看著自己:“你那是什麽表情?計劃呢?別睡啊。”

“陵城,我真是累了。你自個兒玩會兒去吧。”

“玩?”安陵城簡直不敢相信,屋門在鼻尖闔上。

踱步在無景可賞的後花園,安陵城想入非非。喬明喻想拉攏陵臺的心肯定不是一天兩天有的,故意放出謝適被關在津山茶室的消息,難道只是為了誘捕陵臺?不可能。還有,陵臺為什麽會想救謝適呢?最後,陵臺關於黑鍋的質問,莫名其妙。除非她知道津山茶室裏的並非謝適,這才將計就計逼喬明喻現身,好問個清楚,雖然結果不大理想。可如果是這樣,她為什麽要騙自己?不合理。

頭頂微微小疼,安陵城揉了揉,繼續來回踱步。

“魔障了嗎?”玄都淩空一躍,輕功竟似大有進步,低頭對上安陵城的眼睛,嘻嘻一笑。

安陵城不覺被他逗笑,伸手推他讓路:“就你最是清閑,每日裏養花逗鳥。”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在學畫畫呢。”

“當真?”

“可不,就要請師傅去瞧呢。”

果真是畫了幅畫:女子深眠中鬢發散亂,半張臉皆被隱去,可微合的紅唇,裸露的玉臂,錦被欲墜未墜……

“你!”安陵城臉頰微紅,佯怒道:“你什麽時候畫的?怎麽能畫這些呢?簡直有辱斯文。”

“就說畫得好不好?”

安陵城臉色不佳:“一般。”

“當真一般嗎?”

“繪畫是講究氣韻的,像你這樣描摩著畫,自然不好。”

“描摩?”玄都笑道:“是胸有成竹,心有陵城。”

“胡說八道。”

“怎麽是胡說?我當時一直摟著你,哪有時間……嗚嗚……”安陵城封了玄都的口,臉已紅得不成樣子:“不準說這些!”

玄都連忙點頭表示知錯,安陵城卻不相信。玄都心內無奈,總不能一直讓我不說話吧,在陵城掌心輕輕一吻,帶著她一個轉身依靠在了屏風上:“城兒,我想你,所以才畫你。”

安陵城推他不動,羞赧到了極點:“又胡說,不是天天見面的嘛。”

“不夠,我……我還怕這一切是夢。”

“這下呢?”在玄都唇上落下深吻,安陵城眸中滿是寵溺。

玄都嘻嘻一笑:“還是不夠。”

“你怎麽像個孩子?不知足的孩子。”

“既然像孩子,自然是不知足的。城兒,我真想帶你進到深山老林,只我們兩人,再不參與到這勾心鬥角裏去。”

“人都是會變的,進到深山老林,難免你又要思念紅塵喧囂。還有勾心鬥角,除了海螺整日裏尋你開心,也不見有旁人願意哄你這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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