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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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人還未清醒，便聽見外頭“呼呼哈嘿”的聲音。沈遙捏著額角坐起，腰帶松松地打了個結，推開窗，一夜大雪，此時仍搓棉扯絮地落著。
“你是好利索了？竟然在打拳。”
臉被凍得通紅，安陵城循聲扭頭一笑：“早就好了。”
“所以特意大早上打拳證明？”沈遙半靠在窗沿，慵懶無力的樣子，胸前衣襟半敞。
“你怎麽不把衣服穿好？”安陵城瞪大眼睛質疑地看著沈遙。
“趕走你之後，我還要睡回籠覺。”
“天都大亮了。”
沈遙一揚臉，反手關了窗：“和我有什麽關系。”
“二小姐，你怎麽站在這兒？讓我好找。”
“鵑兒，我就是出來透透氣。爹那邊可是開飯了？”
“是，就等二小姐了。”
跑到飯廳，將狐毛鬥篷隨手給了兮鵑，安陵城笑呵呵地坐了下來：“今兒小菜都好精致啊，肯定是雲姨做的。”
“就你嘴甜，那個蟹黃捏茄子是特意給你做的。”
“謝謝雲姨。”安陵城站起身將厚胚魚紋碗整個端到了自己面前，心滿意足地坐下來呼啦啦地喝粥。
“城兒，你是愈發活回去了。”陵臺抽出帕子塞到安陵城手裏，半是責怪，半是縱容。
兮鵑瞧著眼圈發熱，嘴唇咬得脹紅。
“對了城兒，回頭讓昭平伺候你洗澡換個衣裳。”
“我有兮鵑就行了。”
陵臺一頓，看了眼兮鵑：“我有旁的事讓她去做。今兒一早，商洛就遣人投了拜貼，說要見一見你。還有明曲，你病著的時候來過好幾回，這次怕是會和商洛一起來。”
“那行，只是我也不方便走遠，就在後頭園子裏吧。”
等商洛到的時候，安陵城已經喝完了一盅茶，隱約瞧見他的人形便開始揮手招呼：“長卿，等你好久。”
商洛仍是不慌不忙，辭了帶路的小廝，這才緩步走近。
“咦？耽雲嗎？”陵城歡喜地站了起來：“許久不見，雲兒長大了好多，都快有我高了。”
“已經比你高了。”耽雲將手輕巧地蓋在陵城的頭頂，嬉笑如同幼童：“你看，是不是。”
“才說你穩重，就又調皮了。”商洛輕呵耽雲，轉而看了看陵城：“氣色好了許多。”
“可不是，要是再不好，豈不是對不住你那些辛苦搜羅的補藥？”
“人才是最重要的。”
“嗯！大恩不言謝。”陵城咯咯笑著，轉而看了看商洛身後：“曲兒怎麽沒與你同來？”
“她抽不開身，說是明日再來。”
“咦？說曹操，曹操到。”耽雲順手一指，不遠處走來的不正是明曲，依舊美艷不可方物。
“曲兒，錦璃。”
“你可嚇死我了。”明曲在安陵城額上一點，仍有隱憂地看著安陵城的面色。
“我知道，這一病連我自己都被嚇著了，也連累你們擔心了。”
“知道就好，以後可不敢再這樣嚇人了。”明曲握著陵城的手，微微用力：“這幾日在用什麽藥？”
“就一些參和藥菇熬湯喝。”
“我猜也是，不過有件事要告訴你知道。寶和藥鋪聽聞出了假藥，假參也在其中，你囑咐家人買藥當心。”
“寶和藥鋪？它可是楚州最大的藥鋪，我們家買藥大多也是走的他們家，怎麽會出事？”
“這世上的事難說，前不久有個世襲三等輕騎尉的官學生就因為吃了寶和藥鋪的藥一命嗚呼了。”
“明姐姐說的這事我也知道。那家人將事情鬧到了京兆尹那裏，當今陛下已經下令徹查。這寶和藥鋪在好幾處都有分店，如今京都、杭州兩處已經被密令查封，怕是楚州這家也快了。”
“不過個三等輕騎尉，怎麽會把事鬧得這麽大？”安陵城尤自不解。
商洛搖搖頭，道：“當今陛下施行仁政，最看重自己的名聲。那家人也是聰明，不說別的，只一個勁地哭訴自己家道中落，受人欺侮。陛下一時心軟……”
“怕不是一時心軟。”明曲若有所思：“身邊必定有陛下的親信推波助瀾，只是……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安府上空，一道灰影飛過。
“公子，怎麽樣？谷主用鷹隼傳信，說明事態緊急。”
“有人想動藥王谷？”
“誰會有這麽大的胃口？”阿湘有些難以置信，想自己剛從日薄西山的麟塵閣脫身，怎麽轉眼間藥王谷也要受難。
沈遙嘴角微揚：“想動藥王谷，他們還嫩了點。如今安嘉慎對我百般戒備，我出入不方便，你去通知寶和藥鋪的掌櫃，讓人即刻撤離，倉庫的藥材全部燒毀，人員化整為零，不要回藥王谷，轉去秋水塢。”
“那其它分店呢？”
“其它分店取藥也是在楚州總店取，分店裏頭都是生意人，也許會吃些苦頭卻不會喪命，主要楚州一斷，他們就無從查起了。”
“可我看寶和藥鋪的事情已經鬧得滿城風雨，現下還來得及嗎？”
“寶和藥鋪是通過竇家進貢禦藥的，哪個皇帝不擔心自己的用藥安全，越明皇會以雷霆之勢處置寶和藥鋪，說明有人點明了這層關系，既然這人敢明目張膽地挑釁竇家，我想竇家家主也不是吃素的。我會寫信給子安，讓他好好應對，咱們只要處理好寶和藥鋪這一頭就行，別讓它牽連到藥王谷。”
“阿湘明白了。”
沈遙坐在屋內，又隱隱有些不安，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安嘉慎背手走了進來。
“安老爺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是怎麽了？”
“我得到封密信，說康王的人正在前往藥王谷的路上。”
“怎麽會？！”
“證據都是用來糊弄傻子的，沈公子可是聰明人，康王殿下想做什麽，你還不懂嗎？”
“簡直是任意妄為！”
“可你偏偏無可奈何。你們藥王谷一直偏幫福王，康王不是傻子，如今福王折了他的麟塵閣，他自然要拿你們藥王谷洩憤。”
“安老爺不像是多管閑事的人。”
“自然，我有康王的行軍路線圖，算是償你對小女的救命之恩。”
“哈哈，安老爺果然是生意人，成交！”
“還有……我需要平定侯沐明親自將你接離安府。”
“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站在明面上？”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沐侯一直超脫世外，可是不讓人歡喜。”
“你的提議，我很喜歡。可是怎樣才能請來沐侯？”
“沐侯手足情深，沐陽正置身楚州。”
“安嘉慎，你真乃一世奸商，可我偏還看不透你的意圖。”
“日久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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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被凍得通紅，安陵城循聲扭頭一笑：“早就好了。”
“所以特意大早上打拳證明？”沈遙半靠在窗沿，慵懶無力的樣子，胸前衣襟半敞。
“你怎麽不把衣服穿好？”安陵城瞪大眼睛質疑地看著沈遙。
“趕走你之後，我還要睡回籠覺。”
“天都大亮了。”
沈遙一揚臉，反手關了窗：“和我有什麽關系。”
“二小姐，你怎麽站在這兒？讓我好找。”
“鵑兒，我就是出來透透氣。爹那邊可是開飯了？”
“是，就等二小姐了。”
跑到飯廳，將狐毛鬥篷隨手給了兮鵑，安陵城笑呵呵地坐了下來：“今兒小菜都好精致啊，肯定是雲姨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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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雲姨。”安陵城站起身將厚胚魚紋碗整個端到了自己面前，心滿意足地坐下來呼啦啦地喝粥。
“城兒，你是愈發活回去了。”陵臺抽出帕子塞到安陵城手裏，半是責怪，半是縱容。
兮鵑瞧著眼圈發熱，嘴唇咬得脹紅。
“對了城兒，回頭讓昭平伺候你洗澡換個衣裳。”
“我有兮鵑就行了。”
陵臺一頓，看了眼兮鵑：“我有旁的事讓她去做。今兒一早，商洛就遣人投了拜貼，說要見一見你。還有明曲，你病著的時候來過好幾回，這次怕是會和商洛一起來。”
“那行，只是我也不方便走遠，就在後頭園子裏吧。”
等商洛到的時候，安陵城已經喝完了一盅茶，隱約瞧見他的人形便開始揮手招呼：“長卿，等你好久。”
商洛仍是不慌不忙，辭了帶路的小廝，這才緩步走近。
“咦？耽雲嗎？”陵城歡喜地站了起來：“許久不見，雲兒長大了好多，都快有我高了。”
“已經比你高了。”耽雲將手輕巧地蓋在陵城的頭頂，嬉笑如同幼童：“你看，是不是。”
“才說你穩重，就又調皮了。”商洛輕呵耽雲，轉而看了看陵城：“氣色好了許多。”
“可不是，要是再不好，豈不是對不住你那些辛苦搜羅的補藥？”
“人才是最重要的。”
“嗯！大恩不言謝。”陵城咯咯笑著，轉而看了看商洛身後：“曲兒怎麽沒與你同來？”
“她抽不開身，說是明日再來。”
“咦？說曹操，曹操到。”耽雲順手一指，不遠處走來的不正是明曲，依舊美艷不可方物。
“曲兒，錦璃。”
“你可嚇死我了。”明曲在安陵城額上一點，仍有隱憂地看著安陵城的面色。
“我知道，這一病連我自己都被嚇著了，也連累你們擔心了。”
“知道就好，以後可不敢再這樣嚇人了。”明曲握著陵城的手，微微用力：“這幾日在用什麽藥？”
“就一些參和藥菇熬湯喝。”
“我猜也是，不過有件事要告訴你知道。寶和藥鋪聽聞出了假藥，假參也在其中，你囑咐家人買藥當心。”
“寶和藥鋪？它可是楚州最大的藥鋪，我們家買藥大多也是走的他們家，怎麽會出事？”
“這世上的事難說，前不久有個世襲三等輕騎尉的官學生就因為吃了寶和藥鋪的藥一命嗚呼了。”
“明姐姐說的這事我也知道。那家人將事情鬧到了京兆尹那裏，當今陛下已經下令徹查。這寶和藥鋪在好幾處都有分店，如今京都、杭州兩處已經被密令查封，怕是楚州這家也快了。”
“不過個三等輕騎尉，怎麽會把事鬧得這麽大？”安陵城尤自不解。
商洛搖搖頭，道：“當今陛下施行仁政，最看重自己的名聲。那家人也是聰明，不說別的，只一個勁地哭訴自己家道中落，受人欺侮。陛下一時心軟……”
“怕不是一時心軟。”明曲若有所思：“身邊必定有陛下的親信推波助瀾，只是……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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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怎麽樣？谷主用鷹隼傳信，說明事態緊急。”
“有人想動藥王谷？”
“誰會有這麽大的胃口？”阿湘有些難以置信，想自己剛從日薄西山的麟塵閣脫身，怎麽轉眼間藥王谷也要受難。
沈遙嘴角微揚：“想動藥王谷，他們還嫩了點。如今安嘉慎對我百般戒備，我出入不方便，你去通知寶和藥鋪的掌櫃，讓人即刻撤離，倉庫的藥材全部燒毀，人員化整為零，不要回藥王谷，轉去秋水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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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分店取藥也是在楚州總店取，分店裏頭都是生意人，也許會吃些苦頭卻不會喪命，主要楚州一斷，他們就無從查起了。”
“可我看寶和藥鋪的事情已經鬧得滿城風雨，現下還來得及嗎？”
“寶和藥鋪是通過竇家進貢禦藥的，哪個皇帝不擔心自己的用藥安全，越明皇會以雷霆之勢處置寶和藥鋪，說明有人點明了這層關系，既然這人敢明目張膽地挑釁竇家，我想竇家家主也不是吃素的。我會寫信給子安，讓他好好應對，咱們只要處理好寶和藥鋪這一頭就行，別讓它牽連到藥王谷。”
“阿湘明白了。”
沈遙坐在屋內，又隱隱有些不安，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安嘉慎背手走了進來。
“安老爺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是怎麽了？”
“我得到封密信，說康王的人正在前往藥王谷的路上。”
“怎麽會？！”
“證據都是用來糊弄傻子的，沈公子可是聰明人，康王殿下想做什麽，你還不懂嗎？”
“簡直是任意妄為！”
“可你偏偏無可奈何。你們藥王谷一直偏幫福王，康王不是傻子，如今福王折了他的麟塵閣，他自然要拿你們藥王谷洩憤。”
“安老爺不像是多管閑事的人。”
“自然，我有康王的行軍路線圖，算是償你對小女的救命之恩。”
“哈哈，安老爺果然是生意人，成交！”
“還有……我需要平定侯沐明親自將你接離安府。”
“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站在明面上？”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沐侯一直超脫世外，可是不讓人歡喜。”
“你的提議，我很喜歡。可是怎樣才能請來沐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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