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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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一聲驚雷,把人嚇個半死,轉而風雨大作,寒雨飄到面上,陵城半窩在被窩裏猛地坐起,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安姑娘,怎麽了?”錦璃也被驚雷震醒,起身關窗戶,卻見了安陵城這副模樣。

安陵城啞著嗓子:“沒,只是,做了個噩夢。”

“嘻,安姑娘也會做噩夢嗎?說出來可好,我幫安姑娘解解。”

“解夢嗎?”

“是啊,我可是解夢高手呢,從前少使每回做了夢,總要問個究竟,所以我特特去學了來。”

安陵城有些猶豫,到底支支吾吾地說了出來。

夢裏本是春暖花開,卻在剎那烏雲壓頂,一雙赤紅的眼睛在面前乍現,是它,不止一次出現在夢中的蝮蛇!不知是它越長越大,還是自己越來越小,碩大的蛇口張開,似乎一口就能吞了她。身後是望不到底的懸崖,蝮蛇一步步逼近,安陵城隱約知道是夢,可若跳下去,又缺了幾分膽量,可膽量倒在其次,運氣才是關鍵,腳下一滑,人不受控制地栽了下去!

感覺呼吸困難,人好似浮在了半空,還以為是靈魂出竅,駭人的蛇頭好巧不巧地詭異一笑,竟是蝮蛇救了她。落下地面的剎那,安陵城急急擡眼去看,蝮蛇竟化成了沈遙的模樣,身似輕羽,往懸崖深處墜去。

“不要!”從未有過的心痛激得安陵城猛然驚醒,噩夢戛然而止!

“你可看清楚是誰了嗎?”

“嗯,不太記得了,隱約是,是熟悉的人。”

錦璃眼睛滴溜溜地直轉,活像個江湖騙子:“根據你的描述來看,這人會與你牽扯極深,是禍不是福,你若是記得是誰,日後躲開才是。”

“可惜,不大記得了。”

這覺是不能睡了,錦璃偷了明月私藏的梨白酒,拽了安陵城冒雨去院內一處角亭。

“痛快!”

“就知道安姑娘心裏憋著事,這樣也不枉我被明月罵兩天了。”

安陵城一楞,轉而咧嘴靠到了錦璃肩上:“你怎麽待我這樣好?卻又不肯與我義結金蘭呢?”

錦璃推了把安陵城,笑道:“安姑娘別逗我了。”

“哎呀呀,連個小名也不肯叫。”

“我自然不能叫。明月總說我不懂事,我可不能再惹她不高興了。”

“你不怕曲兒,卻怕明月,這是什麽緣故?”

錦璃呵呵一笑:“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明月生氣。”

“那你還偷她的酒?”

“這酒是商公子送的,商公子又是安姑娘的朋友,算不得偷。”

“長卿送給明月的?”

“是啊,你別看明月這樣,其實她和商公子很談得來呢。每回商公子外出回來,也總會帶些當地特產給她。”

“這我倒是不知道了。”梨白失了味道,安陵城有片刻的失神,見錦璃又湊上前來斟酒,這才回過神來:“來,你也滿上,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你一人醉就好了。”

“沒義氣!”

睡到日中,身上黏糊糊都是汗,好容易換了衣服,衣襟又沾上血跡,人生果然是歷劫來的。

“安姑娘,出來遛彎呢。”錦璃沒事人一樣的經過。

“你手裏拿的什麽,綠綠的,還挺好看的。”

“你說這拜貼?”錦璃笑嘻嘻地遞到了安陵城面前:“我也覺得好看呢。”

目光落在了末尾清俊的簽名上,喬明喻?

“心思倒巧,竟修剪成了竹葉形狀,不知人品如何?”

“不知道出自哪位公子的手筆,一共來了三位,兩個錦袍玉帶,一個布衣長袍,模樣都很好看,哦,其中有一個還帶著面具。”

……

日頭晃眼,地面被映得透亮,來人三個,其中一頭戴輕蠶面具,背手而立,瞧不出面貌,一靜坐石凳,氣質出塵,然神思難測,獨獨還有個花袍公子,衣裳五顏六色如同鸚鵡,一派格格不入,“哼哼唧唧”又攪了這一池寧靜:“熱死我了!怎麽還不來了!本少爺都快熱死了!”白凈的臉龐微微發紅,如烙餅般來回翻面,取那大理石桌面上的一點涼意。

“諸位久等了。”

乍聽到這清亮的聲音,花袍鸚鵡神思一頓,猛地擡起頭來,入眼的竟是位身著素色衣袍的清水美人,只見她眉目清婉,青絲男兒般束起,少了尋常女子的軟綿,另有番脫俗的英氣。

“我、你就是……我、在下……”

喬明喻打斷了癡憨鸚鵡,微微拱手道:“不曾想能在這兒再見安姑娘,三生有幸。”

安陵城嘴角微揚,顯見並不高興:“明少使在屋裏相候,你們隨我來吧。”

喬明喻剛想開口道謝,袖口卻被人輕輕一拉,微微側臉,見到竇安紅蝦般的臉龐,搖頭無奈,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袖口。

待把三人送到堂屋,安陵城扭頭要走,卻被沈遙一把抓住。

“你又想幹嘛?這裏可是如意館?”

“如意館?有人是我的對手?”

……

空無一人的冒煙街道上,你來我往,激起黃塵一片,遮天蔽日。

安陵城漸漸落了下風,喘氣如牛,已是大汗淋漓,對面人倒是神態自若,不見一絲狼狽,更氣人的是,他只用了一只手!

安陵城終於氣力耗盡,累癱在了地上,仰面朝天,只求一死。

沈遙用腳面輕輕踢了踢,不理,索性蹲了下來,一塊輕薄的帕子丟在安陵城臉上:“擦擦。”

“要擦你擦!”話一說出口,自己先是一楞,連忙坐起來,卻被沈遙一把摟進了懷裏,略帶寒意的指尖透過帕子輕輕地落在鼻尖,酥酥麻麻。

“都說美人無汗,果然……”

“那你大夏天全身冷冰冰的就正常了?!”

“你我冷暖相濟,不是正好。”

“滾!你我正邪勢不兩立。”

“哦?”沈遙餘音悠長,一低頭,蜻蜓點水般在安陵城唇上一吻。

寂靜!

待安陵城回過神來,一股勁風頃刻間撲到了沈遙眼前。

“登徒子,我要殺了你。”

沈遙輕笑:“你舍得?”

“你個瘋子!”氣喘籲籲,卻連來人的衣角都碰不到,難得的有了挫敗感。

“你明明對我有意,為什麽就是不承認?”

“鬼才對你有意!你個殺人惡魔,嗜血變態。”

沈遙站住了腳,安陵城再難挪動半分,咬牙切齒:“你點穴?!”

“你當真不喜歡我?”特別認真的表情,像個固執的孩子,和他的狠厲手段很不相襯。

“廢話!”

……

如今雖沒有進入三伏,晚上只穿薄衫也是夠了,先是一陣嗆人的煙熏火燎,接著酒氣沖天,黃土破屋兩邊圍將起來,氣味散都散不掉。

搞不懂明曲為什麽要帶她來這兒,好在路邊豎七橫八的軍中醉鬼對她們視而不見,只自顧自地大口灌酒,彼此說笑,偶爾閃過安陵城不能理解的異彩,也只是曇花一現。

一如壽州南部的野狐坡,初夏,男女的熱情也被點燃,女人軟弱無力地靠坐在男人身上,說些村言俚語,講到高興處便齊聲大笑,大手拍在臀部,又引得一陣嬌嗔細語,彌漫煙塵,暗黃的油燈繪著人間百態。

“喲,明少使來得早呀。”一極是豐滿的女人拉著肩頭衣襟站了起來,打開身後不老實的大手,抱臂迎了上來,瞥見安陵城,熟人般上手在她臉頰上一摸,笑道:“京都人物啊,這水嫩俊俏的。”

明月笑道:“還是冬雪姑娘千嬌百媚。”

被喚作冬雪的女子確實嫵媚,身架雖有寬大,但勝在凹凸有致,面容清麗質樸,如同山野百合,她似乎很喜歡安陵城的容貌,明月說話間,她又輕輕拉了拉安陵城的耳朵,如同個調皮孩子。安陵城也不躲她,第一面就生了好感,咯咯地笑。

“話趕話的,明少使可不是來見我這俗人的,喬公子他們都在裏面,明少使請吧。”

“多謝。”

冬雪打起了門簾,明曲也不客氣。

屋內果然已經海啦啦地坐了一圈人,面孔都不算太陌生。

“安姑娘,你怎麽來了?”竇安兩眼發光:“別站著呀,來,快坐下。”

喬明喻無奈,請了明曲坐在身側:“明少使肯來,喬某感激不盡。”

“不過交易,喬公子客氣了。不知哪位是清嵐姑娘?”雖是發問,目光卻準確地落在了清嵐身上。

“明少使好眼力,正是賤妾。”

“清嵐姑娘傾國傾城,要認錯也難。”

清嵐掩嘴輕笑:“明少使切莫取笑,燭火如何與日月爭輝,明少使艷名遠播,可稱五國第一美人。”

“呵呵呵!恭維來恭維去的可有意思?”阿湘終於忍不住了,冷笑兩聲,道:“你二人日後買賣胭脂水粉,綢緞玉器,有的是虛情假意的時候,別專挑現在啊,平白……”

“嘴巴越發刁鉆了。”沈遙適時打斷了阿湘,眸子卻流露出寵溺之色。

阿湘扁扁嘴,只瞧著眼前兩大美人,依舊氣悶。

喬明喻喊了明曲來,不過是為了七日後的武林大會,此次舉辦地點偏僻,接待各方英雄倒的確是件麻煩事。明曲既要轉手倒賣手裏的積貨,自然少不得給喬明喻搭把手。

安陵城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們商討細節,著實感覺自己多餘,等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猛一擡頭,卻是笑得瘆人的竇安,惡狠狠的目光無處著落地收起,再略擡擡眼,卻見沈遙正與那阿湘言笑晏晏,莫名的心頭一堵。

邪魔配惡女,簡直天造地設!

一驚,何時竟刻薄至此?不過另一個商洛和明曲,甚至用不著自己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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