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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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崈國。

皇帝本就昏庸無能、裘馬聲色, 近日更是沈迷煉丹之術,招攬各地能人異士,只為求得長生。

世上哪有什麽長生之術, 不過都是杜撰而來,但是皇帝對此深信不疑,癡迷煉丹直至荒廢朝政,朝中老臣以命相脅,都沒法挽救一二。

而那皇帝新得的煉丹道士, 不知用何方法竟煉出一味強魄丹, 皇帝服之頓感神清氣爽, 內有充盈氣息,皇帝尊之為元玄真人,賜之無上尊榮。

皇帝渴求長生已至瘋魔,在聽到元玄真人說長生丹須得忠臣心頭血煉制, 仍然深信不疑,以帝命不可違之由強殺忠臣,朝中大亂。

元玄真人還說需要數位功力深厚之人,剝皮取骨用作燃料, 燃起九味精火,才有可能煉制成功長生丹。

功力深厚之人本就不好找, 大多都是浪跡各國或是隱居深林, 極難尋到蹤跡, 最後皇帝狠心棄了幾個親衛,還是沒能湊齊夠燃燒三天三夜的量。

最後皇帝竟然把心思轉到了飛驍營, 飛驍營是席辭曾經將領的軍隊之一, 自席辭走後, 軍隊便由副將掌管, 副將心裏早就瞧不起這個皇帝,從開始掌軍之後,從來沒有替東崈國打過一次仗。

皇帝心生鬼念,飛驍營內高手無數,自然能夠煉丹所需,於是以飛驍營意圖反叛,全部捉了起來。

隨後元玄真人要的東西越來越過分,皇帝也竟無絲毫懷疑,一是長生丹本就稀罕,藥方離奇些自然正常,二是元玄真人一直能拿出效用極好的強魄丹。

最後也不知道皇帝的長生丹能不能煉出來,東崈國就滅了。

北疆本聽說席辭將軍已死,就有蠢蠢欲動之心,現在看東崈國內裏已經如此虛弱,便一舉進攻,竟不費吹灰之力之力就攻下國都。

東崈國戰敗,百姓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淪為各國笑柄。

……

席辭倏地驚醒坐起,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竟然是一個夢。

這夢……未免有些太過逼真。

席辭這一下動作太大,邊上的伊諾爾淺眠,也一同被吵醒。

伊諾爾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席辭睡夢中驚醒,黑暗之中,又隱約看到席辭身子微微顫動,便也猜到了一半。

伊諾爾撐著坐起,以為席辭做了什麽噩夢,於是輕輕拍了拍席辭的背:“雄主,沒事……”

席辭還未從那夢中緩過來,驀然聽到伊諾爾的聲音,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席辭輕呼出一口氣,聲音喑啞:“吵醒你了麽?”

伊諾爾擔心席辭,摸索著打開了房間裏的燈,看到席辭額間冷汗涔涔,伊諾爾心都要揪成一團了。

伊諾爾對於這種情況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經驗,手足無措地把席辭摟緊懷裏,笨拙地對著他額頭輕輕吹氣。

席辭被光閃了下,瞇了瞇眼,然後突然被伊諾爾給擁進懷裏,席辭緩了一會之後,這時候看到伊諾爾比他還緊張,頓時有點奇異的感覺。

席辭感覺額頭一陣溫風,拉下伊諾爾,哭笑不得:“你幹嘛呢?”

伊諾爾坐在被子上,眼神有些飄忽。

當蟲崽做噩夢受到驚嚇的話,雌父往往會輕輕吹蟲崽的額頭,這樣蟲崽會安撫下來。

伊諾爾病急亂投醫,半天裏只想出了這麽一個迷信的方法。

伊諾爾猶豫著還想說些什麽,就被席辭迎面擁住。

伊諾爾感覺到席辭安靜地伏在他的肩頭,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頸窩,帶來微微癢意,伊諾爾下意識想動,顧及到席辭就忍住了。

席辭腦海裏思慮萬千,他本以為換了一個世界之後能放下一切,卻發現以前之事還是難以忘記。

皇帝本就該死,死不足惜,席辭遺憾的的是東崈國這麽多無辜的百姓因此喪命,還有跟隨他多年出生入死的將士們,無端受辱。

席辭不經常做夢,但是這個夢的感覺太過詭異,即使席辭在心中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個夢,想起來的時候還是覺得心悸。

席辭本不信鬼神之說,但是那個夢實在是太過真實,即使現在想起來細節仍然歷歷在目,更何況他來到蟲族這件事情,本就不是常理可以解釋。

若是那夢再過荒誕一些,席辭也不會這樣。他明知,以皇帝的性子,夢中的一切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席辭心裏面五味雜陳,掌心已經被攥到發白,心裏面不由自主地開始憂慮。

伊諾爾感受到席辭的情緒波動,學著席辭照顧他的方法,摸摸席辭的頭發,輕聲:“雄主不怕……”

感受到伊諾爾的動作,席辭閉眼緩了緩,意識逐漸恢覆回來,把夢中的事情放到一邊,席辭戳了戳伊諾爾的臉:“害怕怎麽辦?”

伊諾爾楞了一下,雄主要是害怕怎麽辦?

伊諾爾想了想,跪坐起來,保持剛剛相擁的姿勢,頓了一下,然後展開了自己的蟲翼,把席辭圍了起來。

對於雌蟲來說,蟲翼是最能給安全感的地方。

看到伊諾爾的舉動,席辭眸色一暗,勾起伊諾爾的下巴,一個熱烈的吻就印了上去。

……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席辭還對壓在臉上的不知名物體給嚇了一跳,伸手一摸摸到了熟悉的觸感。

伊諾爾側著身子抱住席辭,一邊蟲翼還蓋在席辭的身上充當被子,席辭剛剛醒過來摸到的就是這個。

席辭一臉無奈地把伊諾爾蟲翼挪到一邊,起身才發現自己睡覺的時候不經意還壓住了另外半邊,席辭頓住了,仔細看了看有沒有被壓壞。

“唔……”伊諾爾早就醒過來,感受到席辭一直在摸自己的蟲翼,害羞捂住了臉。

“醒了?”席辭瞥了一眼伊諾爾:“你動動這邊,還有知覺嗎?”

伊諾爾依言動了動,翼尖摸進了席辭的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還挺靈活。”席辭笑笑,躺下支著頭看著伊諾爾:“你捂著臉做什麽?”

伊諾爾聞言耳尖一紅,蟲翼一折遮住了自己的臉。

席辭伸手撓伊諾爾的蟲翼,伊諾爾不怕癢,但是卻被玩得渾身發軟,蟲翼也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滑了下來。

伊諾爾的蟲翼生得漂亮,又是長在伊諾爾身上,席辭沒忍住俯身親了兩下。

伊諾爾肉眼可見地呆滯住了,一直輕輕擺動的蟲翼也像是傻了一樣,半晌都沒動。

下意識的動作比理智來的要快,伊諾爾飛速收回了自己的蟲翼,反身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

這是蟲崽在蛋殼裏面的姿勢。

席辭雖然樂於欺負伊諾爾,但是還是擔心伊諾爾臉朝著枕頭會被悶到,捏了捏他的後頸,語氣帶笑,道歉絲毫不誠懇:“親愛的,我錯了。”

伊諾爾露出來的耳尖紅得像是要滴血,聽到席辭的聲音後,默默地把自己團得更緊了。

席辭心都要化了,看了一會兒伊諾爾之後,湊近低聲:“乖乖,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席辭的長發沒有被束起來,零散地散落開來,有一縷正好落在伊諾爾的脖子處,被伊諾爾手快地拿開攥在手裏。

席辭頭發長沒有被扯到,看到伊諾爾的動作,知道他應該自我寬慰得應該已經差不多了。

席辭耐心又等了一會兒,等到伊諾爾害羞的那股勁兒過去之後,伊諾爾才起身坐了起來,眼神還瞪了一眼席辭。

“不能再親那裏了,知道嗎?”伊諾爾語氣中帶著譴責,臉頰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悶出來的。

席辭好奇:“為什麽?”

伊諾爾哼了一聲:“就是不行。”

席辭輕笑:“好。”

伊諾爾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正準備起身下床,就聽見席辭的後半句:“那你親我一下。”

伊諾爾今天還要上班,之前很多次早上就是聽信席辭的親“一下”,他連著遲到了好多天。

聽到席辭這句話,伊諾爾起床的速度更快了。

席辭雖然也去要軍部,但是他的工作本就無關緊要,不用去的像伊諾爾一樣早,往往都是伊諾爾先去,席辭隨後帶著早餐去找伊諾爾。

席辭打了個哈欠,看著伊諾爾已經準備好出門,打算睡個回籠覺。

本該要出門伊諾爾抿著唇走了回來,席辭的疑問還沒問出來,伊諾爾俯身重重的在席辭唇上親了一下,然後伸手把他摁進了被窩,一聲不吭地走了。

留席辭一個人懵了半天,最後笑出聲來。

席辭本來還想是再睡一會,這樣一來半分困意都沒有來,於是慢悠悠地起了床。

席辭跟往常一樣,把早餐帶到伊諾爾的辦公室,坐在一邊看著他吃完,順便還能占點便宜。

直到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席辭去辦公室找伊諾爾的時候,得知伊諾爾已經先回去了。

席辭挑了下眉,有些意外,打開光腦通訊看了一眼,才知道伊諾爾在一個小時前給他發了信息說他提前先回家了。

這倒是極為少見的情況,席辭知道伊諾爾工作的性格,一般情況下從來不會早退,明明每次工作都做完了,還非得在軍部多待一會兒。

席辭怕伊諾爾出事,直接給伊諾爾打了通訊視頻,沒響兩秒就被接通了。

席辭看到伊諾爾身後的背景確實是家裏的沒錯,還是有些擔心,問道:“你先回去是不舒服麽?怎麽不跟我說?”

伊諾爾表情似乎看著還挺開心,帶著笑催促:“不是因為這個,你快回來。”

軍部距離公寓很近,席辭在路上還沒想出來伊諾爾先回家是要幹什麽,飛行器就已經到了公寓門口。

席辭剛一打開門,就聞到跟往常不一樣的味道。

席辭還沒來得及試圖分辨是什麽味道,就被伊諾爾興沖沖地拉著走到餐廳飯桌旁。

席辭剛一看到,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住了。

飯桌上擺著五六道已經做好的菜肴,席辭怕伊諾爾對廚房有陰影,所以吃飯的時候要不直接從外面點餐,要不就是他提前做好。

但是這桌上幾道菜,席辭一看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外面任何一家店的菜品。

因為幾道菜的共同點看起來都是黑糊糊的。

席辭啞聲:“親愛的,這是你做的嗎?”

伊諾爾站在席辭身後,沒看出席辭的表情,興致高昂地嗯了一聲。

結果半晌沒聽到席辭動靜,伊諾爾抓住席辭的手湊過去看了一眼,看到席辭眼眶發紅。

伊諾爾突然慌了,手足無措地捧住席辭的臉:“你不喜歡這幾道菜嗎?我可以重新做。”

伊諾爾第一次做菜,甚至在遇到席辭之前,都沒怎麽吃過飯菜,所以伊諾爾做飯對他來說確實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伊諾爾甚至不知道一道正常的菜品應該是長什麽樣子的,只能邊查資料邊估摸著來。

但是等他做完也發現,這幾道菜和之前吃的似乎不太一樣,但是嘗著味道卻也覺得差不太多。

席辭心裏此時絞疼一般,他似乎知道為什麽伊諾爾想要做飯給他。

只是因為上次他為了哄伊諾爾試試,隨口說了一句沃納的雌君擅長做飯。

伊諾爾怕火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席辭就沒打算讓伊諾爾再接觸廚房,但是席辭沒想到,他當時那句玩笑話,竟然真的被伊諾爾聽進去了。

席辭拉住伊諾爾的手,強撐著笑了笑:“我很喜歡,只是太感動了。”

席辭沒等伊諾爾說話,就拉著伊諾爾坐在自己腿上,伊諾爾最開始還覺得有些別扭,畢竟從沒有在餐桌旁如此親密過。

“……你不吃飯嗎?”伊諾爾心裏似乎已經有了什麽先入為主的觀念,比如席辭抱他坐在腿上的下一步就會親上去。

席辭抿唇笑了笑,攬住伊諾爾的腰:“親愛的,你餵我?”

伊諾爾已經盛好了飯,聽到席辭的話,有些疑惑但還是依言照做,拿起了碗夾菜。

菜品的長相實在不敢恭維,只能根據外在形狀隱約推測處生前可能是蔬菜還是肉類。

不過席辭一點都不在意這些,只要是伊諾爾做的,管他是什麽東西。

伊諾爾事先已經嘗過口味了,現在的成品已經是試驗失敗好幾次之後最優秀的一次了,伊諾爾對此還是比較滿意。

伊諾爾本來餵飯還沒覺得有什麽,只認為是一件普通的事情,但是隨著席辭不安分的手隨著衣擺往裏探入,伊諾爾連碗都要端不穩了。

顯然席辭沒打算做過分的事情,在伊諾爾的邊界線處收回了手,面色也沒有太大變化。

伊諾爾耳尖又紅了,顫抖著手想繼續給席辭餵飯,被席辭半路攔住了,抱他坐回椅子上,低聲:“乖乖自己吃,我去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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