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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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這麽快,你……縫得仔細嗎?”席文楠當即追問了一句。

“廢話,不快些縫合,難道讓她的血流光嗎?拿止血的藥來,給我這些根本不夠。”李墨晗因為著急,說話的時候也帶了些許脾氣,說著,掀開帷幔鉆出來,見周圍沒有紙筆,就從一側扯下一塊帷幔的布,在上面用血水寫字。

眾人這才看見,米分雕玉琢的小人,在趕路的時候,發鬢就已經散了,剛才縫合傷口的時候,手上、身上,甚至是臉上,都是血跡,可愛的小娃娃,此時竟然變得有些猙獰,偏偏有種觸目驚心的美感。

她在帷幔布上寫了幾個藥材,快步走過去,遞給了然郡王:“這裏的西後山有其中的兩味藥,采來的要比買來更快,派懂得藥草的人去采,而且其他人也能用的到,多弄一些來。”她急匆匆地說完,再次進去了帷幔,隨後吩咐:“取來炭盆跟火鉗。”

快速止血還有一種方法,用火鉗將傷口灼得血肉合並。

“她……她是女孩子啊……”席文楠當即慌張地說了一句。

“她流了太多了血,要命還是要皮膚?”

幾乎沒有猶豫,席文楠終於發狠地說道:“救她!”

安遠侯一直看著,心中焦急,這個時候趕緊拽來然郡王問:“這小姑娘什麽來頭?靠譜嗎?”

然郡王已經安排人去取藥了,突然被詢問,這才回答:“她曾經幫我縫合過傷口,還救過寧國公,您覺得,寧國公是請不去大夫的人嗎?最後走投無路之下,只能尋了她來看病。”

“這事我知道。”秦政在這個時候說道。

秦政是安遠侯的長輩,他都說話了,安遠侯自然不會再問,只是心中擔心女兒,十分忐忑。

這個時候,丘澤先生匆匆跑了過來,站到了然郡王身側,說道:“居然……出天象了……吉兆!”他跑得有些急,以至於說話的時候有些喘。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看這個?”一邊的席文楠一聽就急了,當即罵了出來。

“你們自己看位置!”

丘澤先生說完,眾人才擡頭去看,果然看到天空中出現了火紅的雲霞,好似夜幕即將到來一般,偏偏,只聚集在一處,再仔細看位置,竟然好似……獨獨聚集在他們的上頭,形狀十分張揚,好似四散裂開的煙火。

而且,天空中有百鳥飛過,在涼亭上空盤旋,鳴唱著一陣陣旋律,聽不出所以然,只覺得清脆悅耳,竟然不顯得雜亂。

如果說,天空的紅霞位置看不真切,就好似在他們上空,那麽這些鳥獨獨在這盤旋,就有些詭異了。

“這是什麽吉兆?”然郡王微微蹙眉,問道。

“聽沒聽說過百鳥朝鳳?再看上面的紅霞,形狀是鳳凰,也就是鳳凰涅槃的象征,也是浴火重生的意思。”丘澤先生介紹了起來。

席文楠擡頭看著天空,眉頭微蹙,最後扭頭看向丘澤先生,問:“什麽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起死回生了,是吉兆。我記得我曾經看過一眼書籍,說是這種征兆,寓意著鳳再臨,就是前世是皇後之類的尊貴人物,重返故裏的意思。當時覺得太扯,沒仔細看這裏,你們也就隨便聽聽吧。”丘澤先生自己都沒在意。

席文楠雖然不信這些鬼話,但是這寓意是若茜縣主有救了,他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還跟著諷刺起來:“還皇後重返故裏,難不成當年獨孤皇後在聚賢樓裏答對九十九題,投胎轉世成了這小姑娘,又在聚賢樓裏答對了九十九道題,今天重回望夕宮了,所以出這吉兆了?”

本是一句開玩笑的話,席文楠說完,卻無人應聲。

席文楠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只覺得背脊一寒,不敢去看秦政。

居然當著秦政的面,開獨孤皇後的玩笑,找死呢?!

結果秦政什麽也沒說,席文楠也松了一口氣,只是看看那些久久不肯散去的鳥,再看看天空中的紅霞,最後最關心的,還是若茜縣主的情況。

待李墨晗幫若茜縣主止血、包紮完畢後,就是吩咐侍女輕手輕腳地幫若茜縣主換衣服,命人將她擡到屋裏去休息。

她走出帷幔,松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天空的紅霞已經散去,飛翔的鳥兒也僅剩幾只,看上去並不違和,她也沒在意。

眾人最關心的是若茜縣主的情況,紛紛過來詢問。

“傷口是沒有問題了,只是失血很多,還需要再看看情況,不過,這一身功夫,怕是廢了大半,且沒個一年半載的,是不能再練武了。”李墨晗說著,接過侍女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可是這些血跡哪裏那麽容易被擦掉?她的手指依舊紅彤彤的。

“這倒是無礙,只是身體沒問題吧?”安遠侯更關心女兒的安危,日後能不能習武他還是不在乎的。

“小兒也只能說,命保住了,只是元氣大損,安遠侯可以再請大夫為若茜縣主瞧瞧,您也能安心些。”李墨晗說得十分坦誠,那模樣,就好似明白安遠侯不相信她,就算安遠侯再請大夫來,她也不會在意。

“好。”安遠侯並未覺得難堪,反而覺得理所當然,當即吩咐人去請禦醫。

李墨晗對這些人行了一禮,隨後走到然郡王身邊,說道:“我給你瞧瞧傷吧?”

然郡王在遭遇行刺的時候,也受了傷,不過沒有若茜縣主嚴重,到如今,也只是硬挺著,也不找大夫,李墨晗過來問,他才想起這回事來,回身詢問如今有沒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好讓李墨晗去洗漱一番,如今一身鮮血,也有些狼狽,之後再替他療傷也不遲。

“如今傷勢不重的官員們都離開了,青煙居那邊已經收拾出來了,郡王可以去那邊調整一番。”侍女回答完,扭頭對李墨晗說了一句,“青煙居有多間屋舍,姑娘可以一同前去。”

她剛一路奔波,又給若茜縣主縫合了傷口,十分疲乏,聽了侍女的話,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朝著青煙居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前行,回過頭,就看到然郡王在等那侍女引路,她也跟著停了下來,繼續等待。

那侍女又回答了席文楠的問題,這才開始引路,帶著然郡王跟李墨晗朝青煙居的方向走。

她這才突然意識道,自己下意識走的方向,是獨孤無影記憶中的方向,這裏畢竟是獨孤無影的故居,知道方向很正常。

想到這裏,她的腳步突然一慌,猛地回過頭,看向秦政,就看到,秦政也在看向她。

一頭黑白參半的頭發,臉上已經有了皺紋,曾經俊朗剛毅的模樣,如今已經多了蒼老,偏偏身體站得筆直,就好似一桿槍,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他的雙唇緊抿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只是看著她而已,沒有移開目光。

她又慌亂地回過身,快步走到然郡王身邊,似乎是想要然郡王保護她似的。

然郡王側頭看向她,小小的孩子,還沒有他肩膀高,走路的時候輕飄飄的,如果不是身上滿是血跡,說不定會很可愛。

他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散下來的頭發,問道:“害怕嗎?”

這裏,遍地血跡,走幾步,還能看到人的殘肢斷臂,有些侍衛的屍體還沒有收拾,如今只是被人拖拽到一邊,堆放在一起。

她咬著嘴唇,不再去看,然後搖了搖頭:“活人要比死人更可怕。”

他的瞳孔微微顫了顫,卻沒回答這句話,只是從她的腦後環住了她的頭,遮上了她的眼睛,說道:“跟著我走。”

她被他引著,去了青煙居,到裏面並未換衣服,只是洗了手跟臉,重新梳理了頭發,就穿著帶血的衣服,來了然郡王休息的地方,手裏還拎著侍女給她送來的備用藥箱,雖然許多東西都不全,但是包紮傷口足夠了。

她進去後,就看到於術湊過來問:“那兵法書真不賣啊?”

“不賣。”她倔強地拒絕了。

於術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才說道:“去給主子療傷吧,之前看他身上的血,還當是殺人時留下的,也是我疏忽了。”

李墨晗點了點頭,就看到這群人退了出去,隨後關上了門。

為什麽……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她正不自在,就見然郡王從裏間走了出來,已經換了一身衣裳,李墨晗看著,不由得嘆氣:“換這麽早幹嘛,又蹭上血了怎麽辦?”

“我剛才洗過傷口了。”

“傷口不是你那麽處理的,給我看看。”

他站在那裏沒有動,遲疑了一會,才問:“要脫衣服嗎?”

“嗯,什麽懸繩診脈都是胡扯,隔衣療傷更是不可能了。”

他這才認命地脫了上衣,露出光潔的身子來,然後脫了一只鞋子,將褲腿卷到了大腿處,腿上也有一處傷,還挺嚴重的。

她看了看傷口,隨後開始處理,手法嫻熟。

“你……平日裏也這麽給別人療傷嗎?”

“不啊,他們都不相信我真的會醫術。”

“嗯。”他沒繼續問,只是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不知為何,特別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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