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隔壁班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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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楊均寧從來不問命運是否公平。六歲那年父母因為車禍雙亡,他太小還不太明白那意味著什麽,在葬禮上甚至來不及哭,長大了之後對父母的記憶越來越淡薄,更加哭不出來。所以他從來沒有為自己的父母哭過。

之後跟著大伯父生活。大伯父是大學的美術老師,有兩個女兒。不,其實只有一個,是楊均寧的妹妹。大姐姐已經離開家很久了,從來沒有聽她叫過大伯父一聲爸爸,只是偶爾伯父自己會感嘆“你大姐姐……”所以楊均寧才記得自己有這麽一個大姐姐。

伯父溫文爾雅,氣度不凡,對楊均寧也算是視如己出,疼愛有加。

伯母很年輕,聽說是伯父的學生,表面上對楊均寧也是客客氣氣的,只不過楊均寧不記得有多少次,聽見這個年輕的伯母在自己背後嘆氣。

伯父的女兒楊雅寧比楊均寧小兩歲,因為秉持著女孩子早點念書好的觀念,和楊均寧同一屆。她是個不好惹的主兒,有些任性,愛耍小脾氣,楊均寧只好讓著她點。

楊均寧不覺得自己可憐,他覺得命運待他還是不薄的。

楊均寧覺得自己並不聰明,明明很努力學習了,還是沒辦法做到名列前茅,成績總是在中等游走,伯父對他也沒抱什麽期望,實在不行就弄進伯父執教的大學,也並非難事。

可是楊均寧還是很努力學習,他不是太想一輩子寄人籬下的。

每天最晚一個離開教室,只因他自以為在教室看書能比在家更有效率一點點。

他鎖好教室門,太陽已經下山了,走廊的燈有點暗,還一晃一晃的。突然前面躥出一個影子擋住楊均寧的去路,楊均寧定睛一看,那人穿著校服,是同學。剛想松一口氣,擡頭就望見比自己略高的男生臉上,除了有一個僵硬的微笑之外,還有一個不大的傷口,源源不斷地向外湧著鮮紅的血液。那血液來得兇猛,勢必要在短時間內占領整個臉龐。

“啊!!!!!!!!!”楊均寧尖叫起來,他沒見過那麽多血,除了叫他不知道該做什麽。

“同學!你別叫啊!我還沒叫呢!”那人急了,但克制著稍微冷靜下來,“那什麽,你能送我去醫院麽?我覺得,叫救護車可能來不及了。”

楊均寧慌忙點了下頭,拉起那人就走。“你自己怎麽不去醫院啊?”他邊走邊問。

“我這不正準備去嘛,一出教室就碰見你了,心想正好找個人陪著去,不至於我半路失血過多暈過去也沒人理。”那人老實答道。

“嗯,那你別說話了,省點力氣。”楊均寧打開自行車,讓那人做到後座上。那人倒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上去了,還拍拍楊均寧的背說“走吧。”

楊均寧使勁蹬著自行車,目測那人比自己高小半個頭,體型也大了一圈,能不費力嗎!好不容易趕到最近的醫院,掛上了急診。

“怎麽弄的啊?”醫生邊消毒邊問。

“噢,在教室練雙截棍,自己不小心打到的。”那人撇嘴說,“嘶~疼~”還不忘喊疼。

“疼不死你!”醫生急了,“敢情是自己打的啊,下手可真狠。”醫生將血跡清理幹凈,楊均寧這才看清真正的傷口位置在額頭上。“嘖嘖,縫針吧。”醫生一臉嫌棄。

“縫吧縫吧,先打麻藥啊。”那人小心叮囑。

“喲,還知道要打麻藥呢,我以為你這麽大本事把自己打成這樣應該不知道疼呢。”醫生找來了護士幫忙。

楊均寧心想,這都哪冒出來的奇葩啊。

那人縫了針,取了藥,然後楊均寧付了錢。

“對不起啊同學,我書包放教室了,錢包在書包裏呢。”那人一臉歉意。

“沒關系,我先幫你給了。”

“我一定還你!”那人拍著胸膛保證,“我是二班許維翰,你呢?”

“三班楊均寧。”

“幸會幸會!多謝你啊楊同學!那什麽,你家住哪啊?”許維翰懇切問道。

“啊?”楊均寧沒明白。

“這不是天色有點晚了,我送你回去啊!”許維翰冠冕堂皇。

“這自行車是我的啊。”楊均寧說道。

“我知道,我坐著它來的,可能還得坐著它回去啊。”許維翰終於有點不好意思了。

楊均寧想起他沒帶錢,明白了。

“上來吧。”說著就要跨身上車。

“我載你吧。剛才我臉上流著血不方便,我看你載我挺吃力的。”

你比我高那麽多壯碩那麽多,我又不是牛能不吃力嗎?楊均寧這麽想著嘴上卻說:“那多不好啊。”

“好著呢,來吧。”說著許維翰搶過駕駛位,讓楊均寧坐到後座上,“放心吧,我載人穩著呢。”

兩人乘著夜風出發。“你住哪兒啊?”駕駛員問乘客。

“王府花園。”

“正好,我住錦城家園,就隔兩條街。”

“那你先騎回自己家,我再騎回去。”

“得嘞~”

這人果然不客氣啊,楊均寧想。

楊均寧到家都快九點了。伯父在書房看書,伯母在看電視,妹妹在自己房間,飯桌上還留著楊均寧的飯菜,他這才想起自己沒吃晚飯。

“小均這麽晚啊。”伯母起身幫他熱飯菜。

“嗯,學校有點事。”他放了書包洗好手就去幫忙。

“呀!”伯母驚叫起來,“你哪裏受傷了?楊老師你快來看。”伯母一直改不了口叫伯父老師。

楊均寧這才仔細端詳自己,自己的校服上沾染了一塊血跡,見者觸目驚心。

伯父趕忙走出來,一臉關切,“小均怎麽回事,被人欺負了?”在伯父一家人眼中,楊均寧永遠是那個被人欺負的小孤兒。

“不是的,伯父伯母別擔心,不是我的血。有個隔壁班的同學受傷了,我送他去了醫院,才回來晚了。”楊均寧知道瞞不住了,幹脆如實招來。

“你沒受傷就行,快吃飯吧。”伯父放心地走回書房。

“伯母你去休息吧,我自己來。”楊均寧過去接過伯母手中的碗筷。

伯母點點頭走回客廳。

楊均寧自己吃完飯洗完碗,又把血染的校服洗幹凈晾好,才回房做功課。

沒過多久後面有人拍他的背嚇他一跳。

“你怎麽回事?”楊雅寧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他房間。

“就是送隔壁班同學去醫院啊,說過了。”他低頭繼續功課。

“真的我以為你又被打了呢。隔壁班同學男的女的?”

“男的,你們班的,叫許維翰。”

“他!!!!!!!!!!”楊雅寧高分貝叫起來,“他怎麽受傷了”

“他說是玩雙截棍打到的。”

“噢~”意味深長的一聲“打死他活該,讓他嘚瑟。”

“你怎麽這樣說同學啊?”

“就……咳咳,不說他了。這個,幫我搞定。”楊雅寧說著塞了一本書到楊均寧面前。楊均寧一看是一本字帖。

“我今天有點趕,你什麽時候要。”楊均寧知道二班的語文老師最喜歡讓他們練字,說是字寫好了高考能多得好多分。

“不巧了,明天就要。”

楊均寧嘆了口氣,“我幫你吧,下回早點給我。”

“謝謝哥哥,早點休息喲~”楊雅寧放下字帖就出去了。

楊均寧看著字帖,心想這可怎麽早點休息啊。

作者有話要說: 開個坑,自己跳,已寫完,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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