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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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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航之前的娘完全歸功於他眉心那顆紅痣,加之現代舞舞者的“藝術氣息”太過強盛,所以,不管他怎麽遮掩,舉手投足間都會不經意的流露出“娘勁兒”。

最近一期節目的回放中,齊航就像似一只破繭成蝶的蛹,自我升華,自我蛻變。同樣的眉眼,同一張臉,同一顆紅痣,卻讓他因此而獨具魅力,改變天差地別。

目光凝聚在嵌在電視墻上的led大屏,裏面一遍遍回放著齊航那晚跳的,閻烈從不委屈自己,也不違背意願,他迷戀上了這支舞,同樣也盯上了這個人。

齊航的過往與他無關,既然對方也是個天生的同性戀者,那麽,他想,他的未來他便可以參與。

華視臺播出追悼已故影帝嚴啟航特別版節目的第二日,夏雨天就發表微博宣布了亡夫葬禮的具體日期。

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這一消息時,齊航又笑了,他想著他的屍身可能早已被爆炸的汽車破壞的體無完膚了,這會兒打撈上來的會是個什麽玩意?又或者不過是掩人耳目的事情罷了,保不齊弄具蠟像以假亂真呢。不管最後的真相到底是哪個,影帝嚴啟航的葬禮如期而至。

立新網8月18日電國中著名藝人嚴啟航18日中午舉殯,千名來自倆岸三地的歌名、影迷冒雨在殯儀館外目送“船長”的靈柩由靈車送往火葬場火化。

據江城日報報道,大殮儀式在早上11時開始,12時辭靈隨即出殯。中午12時許,以全白花朵裝飾的靈車載著嚴啟航的靈柩駛離殯儀館時,聚集在殯儀館外手臂纏著白色絲帶的歌迷影迷情緒激動,或傷心流淚,或揮手與偶像道別,亦有激烈的“船粉”高喊“船長”的名字。期間有人不支暈倒,一眾自詡嚴啟航最忠實的“船粉”表示,她們的“船長”將會永遠留在她們心中。

嚴啟航入土為安,後陸續有他生前友好及演藝界人士到場致祭,陵園內外擺滿花圈,夏雨天以發妻之姿以禮相待,奸夫譚強維護秩序,安撫一度失控想要生闖陵園的影迷、歌迷。

夏雨天幾度暈厥在葬禮現場,倆日後就曝出她已身懷六甲的爆炸性新聞,一時間,一石激起千層浪,嚴啟航的歌迷影迷竟迷信的齊呼這是天意,她們的影帝後繼有人了,夏雨天肚子裏的遺腹子則會將嚴家血脈傳承下去。

齊航聽的耳朵已經生了繭子,似乎他的身邊時時刻刻都有一些喜好八卦的人愛嚼舌根,將一些有的沒的添油加醋在謠傳一番。

齊航從不參與他們的話題,對於大家的排擠他更不往心裏去,結束了排練,他沒有返回宿舍而是再一次的偷偷溜出了訓練營,沒成想,竟會與閻烈不期而遇。

他只是煩大家的呱噪與節目組的逼迫,不管他躲到哪裏,都能聽見各種各樣有關夏雨天跟嚴啟航的新聞,或是威逼利誘他簽約的工作人員窮追猛打。所以,他只是想著出來靜一靜,卻在不知不覺中就來到了慈山陵園。

夏日的夜很長,晚霞餘暉之後依舊不見黯淡,八點鐘的時候,天還微微亮著,偶見暗色。

不覆今日喪禮舉行時的人山人海,飛滿紙錢兒鋪滿花海的墓地裏,此刻竟有種人去樓空的蕭條感。

齊航拾階而上,一步步朝著他自己的墓碑走去,心中平靜,沒有半分波瀾,就仿如他來祭拜自己的一個好友一樣。

他的腳踝有撕裂傷,好的差不多,仍有不便。一瘸一拐著走上來,在自己的墓碑前佇立。

齊航垂首,迎著蕭蕭山風,居高臨下地打量起貼在墓碑上的那張黑白免冠相片,竟生出一種在照鏡子的錯覺,又突然覺得陌生,原來,那個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自己給自己上墳,還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齊航笑,有點涼……

閻烈來時在外面裹著一件夏款長風衣,下擺足足過了膝蓋那麽長,頭上倒是沒有帽子遮掩,不過還是戴了一副誇張的墨鏡,他造型有些浮誇,手中那束聖潔的百合花真真與他今日的穿著打扮違和感十足,沒了以往熟男的魅惑,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閻烈沒瞧見躲在層層疊疊眾排花圈後方失意的齊航,對著自己遺照灌了二倆半白酒的齊航倚靠著墓碑的後方愜意地放松著身體,從未想過,自己的墓地竟然會是讓他得到寧靜的聖地。他也沒瞧見閻烈大駕光臨他墓地。

閻烈畢恭畢敬的將手中的花兒擱在了嚴啟航的墓碑上,然後接連對著自己昔日的偶像鞠了三個躬,之後便對著那張黑白免冠照片沈默以對,似乎在與之神交。

四下無人,一陣空寂。

嗝——

哎……

一聲酒嗝,一聲嘆息,墓碑前後倆人皆驚。

說白了,雖然倆個都是無神論者,大晚上的,空曠曠的墓地裏你一開始認為除了自己沒別人,隨後你又聽到打嗝跟嘆息聲,換了誰誰不毛骨悚然啊?

閻烈直接從廣告商那裏帶著妝過來的,所以他風衣裏的行頭也沒來得極換下,隨手抓過這件長衫就罩在身上自己驅車過來了。

這就不怪有些眼花的齊航在瞧見閻大影帝風衣裏的光景時露出錯愕的神色了。

閻烈來之前正在拍攝ckk內褲的廣告,這會兒風衣裏面還真就只有一條肉色的三角簍子而已,黑燈瞎火的墓地裏也沒個大光亮,齊航暈暈乎乎的乍一瞅過來,腦瓜子裏第一個想法就是——他在墓地遇上極品變態暴露狂了????

腦袋瓜子嗡的一下子,本能的齊航撞翻花圈跳起來,直接掄起手指尖搭到的空玻璃瓶兒,照這“變態□□狂”的面門就招呼下去,這一下子要是砸中了,閻烈鼻梁子上那副眼鏡得被拍個粉碎。

什麽東西直接對準他倆只眼珠子“嗖”一下子就飛蹦過來,齊航下意識的手一抖便就失了先機,直接被閻烈擒住抓著玻璃酒瓶兒的那只手腕子,一個過肩摔就把齊航撂倒在一堆五顏六色的花圈上。

紙葉子撲騰起來飛滿天,疼的這人哀嚎一聲倒地上起不來了,好像那只受傷的腳踝又他媽的崴了。

閻烈的手黑著呢,他這動作都全套的,出了拳頭就得帶上腳,天王巨星又怎樣?遇襲了正當防衛根本就沒錯。

齊航被摔在地上又挨了閻大boss三拳倆腳,先前灌進肚子裏的那點酒兒全都發酵出來,燒的他腦瓜子嗡嗡響,齜牙咧嘴躺那兒全然沒了什麽形象,本能的伸手往下劃拉臉上的冥紙,什麽冰冰涼涼、軟軟滑滑的玩意兒突然從他那大禿瓢上落下來,指尖觸碰上的一剎那,齊航心道這是個活物,驚的直接甩手就把這玩意給甩出去。

一擡頭,目露三寸光,正正好好全都pia在了閻烈的肉色激凸位上,齊航一怔楞,心道這變態還是一下面沒毛的青龍???

再然後,這二位四目交接……

“怎麽是你?”閻烈心裏一喜,但臉面絲毫沒有表露出來,像尊黑面羅剎,不茍言笑。

齊航疼的縮著身體,呼吸間就瞧見黑豆不知何時重新盤纏上了閻烈的手指,也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鞋帶兒’?”眨了眨眼睛,齊航覺著腦瓜子有點暈,不知是喝酒的緣故還是被這家夥給揍了的緣故,他怎麽瞅著眼前這尊大神長得有點像國際影帝閻烈呢???

“閻……閻烈…?”如是想著,齊航便也如此開口喚出來,言辭間充滿質疑。

心說這位要真是國際影帝閻烈,那跟電視新聞、娛樂八卦裏的報道真是大徑相庭,溫柔紳士?文質彬彬?優雅泰然?全都狗屁……

沈默,詭異的沈默。

之後閻烈沒有回答齊航的上一個提問,而是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不怪閻烈奇怪,他實在想不出這個時間段齊航不在訓練營排練,反而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狂熱的影迷???

“那你呢?”想也未想的脫口而出。

與閻烈一樣的奇怪,齊航也想不通他“死了”閻烈前來吊唁的緣由,他“生前”似乎只是與這位國際影帝“神交”而已,連“相互”這個詞兒都用不上,一向都是他自己單方面的神交而已。所以,閻烈前來祭拜他,他實感意外,同時也隱隱有些欣慰。

閻烈居高臨下地瞄瞄他,並未搭腔,於二人來說,這都是一個非常敏感的話題。瞧著他手指頭上的那根“鞋帶兒”,齊航心頭還有些發毛,突兀的,閻烈向他伸手,眉毛一挑,像似在跟他說“還能站起來嗎?”

齊航的皮囊年輕,可內芯兒卻比眼前的家夥還要大上幾歲,雄性之間,誰願意向另外一方、尤其還比自己小的家夥伏小做低?

他下意識的笑,那神色有些涼,只有他自己註意不到自己的小動作,眼前站著的閻烈心頭一跳,齊航剛剛那一笑的感覺簡直與他仰慕的嚴啟航太過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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