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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生病記【黃瀨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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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笠松捧著兩罐飲料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黃瀨宛如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一樣落寞地低著頭的身影,悄然和不知道多少年前因為輸球而沮喪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他不由嘆了口氣,走到黃瀨身前,用熱乎乎的巧克力挨著他的臉,“我回來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讓人忍不住想要依靠。

至少黃瀨是這樣覺得的。

所以在黃瀨因為尖利的針頭即將刺進血管而膽戰心驚,嚇得忍不住一把抱住身邊的笠松的這種舉動,在他看來都是可以理解的,他十分心安理得地環抱著笠松,任由鼻端充滿著對方的味道。

笠松黑著臉感受著黃瀨單手的力度,想要推開他的同時,又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緊張得發抖的微小動靜,便也只好沈默著默許了對方的行為,甚至還稍稍改了下姿勢,讓黃瀨不用那麽費力……於是黃瀨抱得更緊了。

護士為黃瀨固定好針頭後就臉紅紅地走了。

僅僅剩下兩人的輸液區十分空闊。

笠松瞧著護士都已經把針頭□□去了,也就跟著提醒一直巴在他身上的黃瀨松手,“餵,針已經打好了,快放開我。”

誰知道黃瀨卻仿佛沒聽到一樣,還是緊緊用單手抱著他的腰。

笠松去掰他的手,卻突然聽到他在他的耳邊說了句:“既然已經抓住了,前輩以為我會輕易放開你嗎?”他的口吻是異常的堅定。

“你在胡說些什麽啊?快點放開我!”笠松壓著嗓子說道,似乎是在擔心被誰聽到一樣。

黃瀨抿著唇松開了右手,只是笠松在就要站起來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衣擺正被黃瀨緊緊揪著。

他皺著眉盯著黃瀨修長的手指,“你這是在幹什麽啊?”不要像個沒安全感的小孩子一樣!

“只有在前輩的身邊,我才會安心。”黃瀨這樣說,笠松一楞,才發現原來他不知不覺間把後面半句話也說了出來。

笠松嘆了口氣,“不要再胡說了,黃瀨。”

黃瀨覺得眼眶有點熱,抓著對方衣角的手指也更加用力,指節都已經泛白了,“前輩總是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可是我一直都是認真的。”

笠松看著他晶亮的眼眸沒有說話。

“以前也好,現在也好,我總是在惹前輩生氣,可是哪怕前輩再不高興,也總是會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黃瀨吸了吸鼻子,覺得喉嚨有點啞,眼睛也有點澀,“以前就覺得前輩很可靠,也總是喜歡跟在前輩身邊,和前輩開玩笑,雖然會被前輩打得很痛,但是其實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餵餵少年你是抖M嗎?

“前輩總是在照顧著我,我卻總是在麻煩前輩……可是即使是這樣——”他的眼睛此時明亮得簡直就像是在發光,水潤潤的漾著光,他執拗地扯著笠松已經變形了的衣角,固執地仰著頭看逆著光面對他的笠松,“即使可能還會麻煩到前輩,我也還是想要和前輩在一起。”

整個空間寂靜得仿佛能聽到細小的針掉落在地板上。

笠松終於有反應了,他略微遲疑地擡起手按上了剛剛一直在表明心跡的黃瀨的肩膀,凝著眉有些疑惑,“黃瀨……為什麽那麽固執呢?明明我之前……”就已經拒絕你了……

黃瀨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來,“雖然前輩總是在拒絕我,但我知道你這樣做的原因,所以我不打算放棄,我會堅持到前輩看清楚的那天的。”他會一直堅持到前輩承認自己感情的那一天的。

笠松無言以對,沈默了好一會兒時間,最後看他不打算松手,也就順勢坐在了他旁邊。

黃瀨笑嘻嘻地靠了上來,高大的身材直接壓在了笠松身上,差點沒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回頭瞪折騰的黃瀨,“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黃瀨從嚴肅認真狀態一鍵切換到沒心沒肺狀態簡直就是做得得心應手,他瞇著眼睛撒嬌道:“前輩我可是病人誒!你要體諒我啊~~”然後一點要離開的動作都沒有,看樣子是打算直到輸液結束都要一直賴在他身上了。

笠松哼了聲,正想著要說些什麽來反駁一下,就感覺到頸間傳來的溫熱呼吸。

他正想生氣,就聽到黃瀨近乎耳語的聲音:“前輩,就讓我待在你身邊吧……”比平常體溫還要略高一點的灼熱呼吸直接噴薄在他敏感的脖頸,讓他幾乎戰栗起來。

他斜眼瞄到這個後輩從帽子裏露出來的燦金發絲,以及那身在他逼迫下不得不穿上的全副裝備,驀地有些失聲。

他垂下眼眸看著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心裏思緒萬千。

黃瀨說的他都知道。

黃瀨喜歡他這件事他也很清楚。

之所以一直拒絕他,並不是因為他不喜歡黃瀨,因為就像黃瀨說的那樣,他有他的顧慮,他不可能僅僅因為喜歡就義無返顧和某個人在一起。

他必須要冷靜看待“喜歡”這件事,不是沒有喜歡過誰,而是那些人和黃瀨對比就有些相形見絀了,只是他不可能就這樣和黃瀨在一起……

他又不禁瞄了眼閉著眼睛倚在他肩膀上的黃瀨,正好對上他高挺的鼻梁和形狀優美的嘴唇,此時他的唇瓣正微微往兩邊翹著,像是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

他的視線裏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熱度。

他收回了視線,嘴角也沾了幾分笑意。

其實黃瀨說的“等到他看清的那天”對他來說根本就一點意義都沒有,因為——

他早就承認了他對黃瀨的情感,只是從來沒對誰說過。

對他來說需要考慮的也不只是兩個家庭之間的壓力問題,不只是公司裏朋友們的異樣眼光的問題,其中更重要的是他和黃瀨能走到哪一步,他們的未來會是怎麽樣的。

並不只是兩人相互喜歡就可以像是童話故事裏面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了,他們也不再是天真單純的未成年人,他們得謹慎看待打算付出的和即將獲得的情感。不再是莽撞無知不知所謂,而是應該有更加成熟的負責任的態度,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

他知道黃瀨是不會輕易妥協的,就如他一直以來做的事情一樣,一直死皮賴臉地纏著他依賴著他麻煩著他,還偷偷趁他不註意就跑去他父母面前刷好感。自以為已經瞞過他了,但是卻一點也沒想過如果沒有他的示意他的父母又怎麽會那麽容易就接受一個莫名其妙獻殷勤的男人……甚至還不顧他的意願就主動向他自己的家人坦白真相,即使是被憤怒的家人關在家門外一整夜直到發燒倒下也仍然是嬉皮笑臉的,在他面前仿佛一點事都沒有……

笠松不禁又嘆了口氣——他其實拿黃瀨一點辦法也沒有,要不然也不會黑子一打電話給他他就急急忙忙請了假跑來找他……

他擡起手指輕輕碰了下近在眼前的黃瀨的長睫毛,引來對方一陣輕顫。

黃瀨不明所以地睜開雙眼,長長的眼睫毛刷的掃過了笠松還沒來得及離開的手指,細微的觸覺奇異的讓他產生一種類似於觸電的感覺

他並沒有馬上收回手,而是接著把手指伸向黃瀨的側臉,那裏的皮膚還帶著點病態的蒼白。

黃瀨的聲音都有點抖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前、前輩?”為什麽前輩突然對他做出那麽親密的動作?不過……糟糕!前輩的眼神好迷人——

就在黃瀨就要忍不住想要湊上前去親親笠松深邃的黑色眼眸時,笠松突然開口了:“黃瀨——”

黃瀨動作一頓,有些心虛地應了聲:“是。”

笠松可不管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他的手指摩挲著黃瀨光滑的側臉,感受著上面微涼的溫度,眼神沈了沈,聲音壓得有點低,“……真的不打算放棄我嗎?”聲音中帶著不確定。

黃瀨神情一黯,但仍然是堅定地說:“絕對不會放棄的!”難道前輩到現在也還在懷疑他的決心嗎?

笠松的手指移到他的耳畔,輕輕撫了下他的耳垂後就把收手了回來,然後不再看他,也錯過了黃瀨瞬間黯淡下來的眼神。

只是他下一句話就讓黃瀨馬上精神振奮起來——

“嘖,那就隨便你吧。”笠松別扭地說了這句話後停頓了幾秒,然後才猶豫著加了句:“涼太。”

黃瀨呆楞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代替難過的是緊接而來的狂喜——

他眨著亮晶晶的眼睛湊近笠松,口吻急切:“真的嗎?前輩你說的是真的嗎?我沒聽錯吧?你是答應了我的追求嗎?!是這樣沒錯吧!”而且前輩還叫了他的名字!這可是第一次!!

笠松一把推開得寸進尺的某人的臉,一邊惱羞成怒道:“我才沒有答應你什麽!我只是說隨便你想幹什麽我不管了!我是這個意思!別給我隨便曲解了啊混蛋!”

黃瀨的臉馬上鼓成了一個包子,他縮在椅子的另一邊沮喪地畫圈圈,嘴裏還碎碎念著:“怎麽這樣……”

笠松也不管他,氣哼哼的坐在一邊。

不過黃瀨的恢覆能力可是超強的,號稱打不死的小強,是小強中的戰鬥機一樣的人物,他很快就振作起來,雙手叉著腰,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不過沒關系,就算是前輩現在不答應,我也會堅持下去的,而且前輩也答應了不會阻止我了!”那他就可以正大光明追求前輩了!

一想到以後可以光明正大跟在前輩後面而前輩還不會生氣趕人……黃瀨就覺得自己瞬間被治愈了!

笠松看他這樣子嘴角抽了抽,覺得自己一時口快好像造成了嚴重的後果,他現在反悔還來不來得及?

然後他不經意間看到了黃瀨叉在腰上的雙手,眼神微妙地提醒他:“那個,黃瀨,血液倒流了。”

黃瀨本來還在為笠松沒叫他名字而感到不開心,後來聽到他的後半句話他就把視線轉移到了正在輸液的左手手臂上,只見那上面連著輸液瓶的軟管裏果然有著鮮紅鮮紅的血液……

黃瀨怔了怔,然後馬上扯開嗓子抱住了笠松,“前輩!怎麽辦怎麽辦?我會死掉嗎?一定會死掉的吧?!我不要死!因為打針就死掉的話太難看了!嚶嚶嚶——我還沒有向你表白成功呢怎麽能就這樣死掉!”

笠松此刻簡直就是不忍直視這個又在賣蠢的二貨了,為了耳根清凈,他當機立斷的伸手捂住了黃瀨還在哭嚎的嘴,然後按下了呼叫鈴——這種事情還是應該叫專業人士來才對。

被召喚來的護士小姐偷笑著看著他們兩個,然後手腳麻利地把黃瀨手臂上的針頭拔掉,在針口上簡單貼了快膠布就說他們可以走了……

黃瀨傻眼地看著手臂上的膠布,簡直不敢相信——這樣就可以走了?會不會有點太兒戲了?

就在他想要扯住那個護士想要跟她理論一番的時候,笠松眼疾手快地把他一把拉在了自己的身後,然後向護士道謝:“麻煩你了。”

護士捂著嘴笑,“不麻煩不麻煩,你們慢走。”她的目光就像是掃描儀一樣不斷瞄向他們兩人拉在一起的手上,眼裏還閃著不明的亮光。

笠松雖然覺得她的笑容有些詭異,但也沒多想,而是直接拉著耷拉著腦袋還是沒從打擊中恢覆過來的黃瀨走了。

笠松拉著黃瀨不敢放手,就怕他一個腦抽又跑回醫院去找人家理論了。

兩個人走在路上,因為天氣原因路上行人很少,但是也還是有人不斷把目光停留在他們兩人身上,畢竟他們兩個的氣質還是很吸引人的,更不用說黃瀨簡直就快要亮瞎人眼的外貌了……不過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笠松沒話找話地說著:“對了,為什麽今天早上會打電話給黑子?”不是一向都來騷擾他的嗎?

黃瀨突然噤了聲不再碎碎念,他悶聲道:“……也沒有什麽,因為不想要麻煩前輩。”神情間有著躲閃意味。

笠松一看就知道他是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也不戳破,而是換了個問題,“那又是為什麽傷風感冒了?”醫生說的是著涼了,不過原因嘛……黃瀨一直不肯說就是了。

黃瀨繼續支支吾吾:“額……那是昨天晚上打游戲打到太晚了,窗子沒關所以吹了一晚上的冷風。”

笠松看他一直不敢和自己對視的眼睛就知道他一定是在說謊。

他瞄了黃瀨一眼,什麽也沒說。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家夥昨天是又去吃閉門羹了,哼,玩游戲所以吹了一晚上冷風?騙鬼去吧!

黃瀨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看他不再繼續問下去他的心裏就不禁松了口氣。

——對前輩說謊的感覺可真不好受,不過這是他自己的事情不好說出來麻煩到前輩,他遲早有一天一定會說服自己的爸爸媽媽接受前輩的!姐姐也會幫自己的!自己一定要加油!!

就這樣,心思各異的兩個人肩並著肩走在一起,陽光在兩個人身後留下了靠得十分近的親密無間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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