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０明了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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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川上看著眼前明顯帶著不高興神情的好友，心裏很是覆雜。
他當然是沒有在和早見和彥在偷偷計劃些什麽，也沒有故意隱瞞青峰的意思，他是真的覺得這並不是件重要的事情，所以也就沒有解釋的打算。
可是，在聽到青峰問他這是不是又是他和前輩之間的秘密時，他的心裏突然想到了這幾天對方對他的不理不睬，進而意識到青峰好像也有著沒對他說清楚的事情……然後想到這裏，他也有些不高興了。
因為從認識以來，他就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青峰對他總是知無不言，無論是他想要知道些什麽，就算是最開始青峰不願意多說，但是在他的軟磨硬泡下對方也還是會忍不住告訴他。對他來說，青峰在他面前簡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樣，他也曾經為青峰如此信任他以及他如此了解青峰而沾沾自喜過。
可是現在，一向什麽東西都願意告訴他的青峰卻是也有了不想和他說的秘密，這讓他感到胸口處很是不暢快，像是被一塊石頭壓在了心裏，讓他覺得胸口悶悶的。
他吸了口氣，“那大輝願意告訴我為什麽這幾天都不理我嗎？”他不是想要隱瞞什麽，他只是想要知道原因。
——也許青峰可以認為他這是在要求等價交換？
青峰看他不願意說，也就下意識判定對方是有不想告訴他的意思所以才轉移話題，就像是上次他詢問川上和北山葵的事情一樣，對方也是這樣做的。
不過川上真的以為同樣的方法能用兩次嗎？
他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心裏仿佛有冷風吹過，他扯開一個幹巴巴的笑容，拒絕回答道：“我們回去吧。”既表示他不想要回答的意味，也表達了他對川上的抗拒。
——不管是對川上和早見的事情，還是對他自己的事情，他都不想要再提起了。
青峰目不斜視地經過他，徑自向前走去。
川上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心裏的難受頓時愈加強烈了。
他猛地伸手抓住青峰的手臂，雙眼緊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輝，我們得好好談談。”他已經受不了兩人之間這種相處模式了，別看他總是一副溫和謙遜像是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但是每當遇到關於青峰的事情，他總是特別容易就沒了耐心。他對青峰的在意已經超過了其他人，即使他從沒深究過這背後的原因，但是他直覺知道這一定也和青峰這幾天的失常有關。
所以，他們之間必須要好好談談了。
青峰聽他這樣說，也沒直接拒絕，而是看著川上好一會兒，他才點頭，“好。”
然後他們就到了離家不遠處的那個籃球場上，這也是青峰經常閑來沒事練球的地方，川上經常能在這裏找到不見蹤影的他。
風吹起川上額前的碎發，他吐了口氣，看青峰並沒有先開口的意思，也就先說道：“首先，我說明一下剛才和前輩說的事情——我們說的是去年我參加錦標賽預賽前被一群混混圍攻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他這樣一說，青峰也想起來了，不過他首先記得的是當時川上背上觸目驚心的瘀傷，那一大片青紫可是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消掉，為此他可是不高興了好久。
他點頭表示自己還記得，那時候川上英勇地幹翻了一群混混，害他完全沒有出手的餘地，那之後川上在賽場上的光彩奪目更是差點沒亮瞎他的雙眼……同時也是那時候開始，他才註意到自家好友身上的另一個閃光點。
川上接著說：“其實那並不是意外，那是和我一起練習空手道的道館成員為了讓我在賽前受傷而設計的，他是為了報覆我在道館的選拔中打敗了他，搶走了他的參賽機會。”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居然還會有人特地為了這種事情而故意來找他麻煩，前輩和他說起的時候他差點都要忘記這件事了。畢竟當時這件事情雖然是來得蹊蹺，但也沒有了後續，所以他也就沒怎麽探查其背後的原因。可是怎麽也沒想到那個找人修理他的人居然會不小心說漏了嘴，然後恰好被前輩聽到……
青峰眼裏頓時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壓低聲音說道：“就和灰崎一樣？”灰崎也是在輸給黃瀨後心有不忿所以打算找他麻煩，結果卻是被他中途阻止了，他最看不慣的就是輸不起的人了。這種人一旦被打敗就會想些下三濫的手段，他對此可是一貫都是嗤之以鼻的，他沒想到的是居然也會有人因為輸不起這種原因看不慣川上而來找他的麻煩。
川上摸了摸下巴，“算是吧，不過灰崎還算是比較厚道的，他是一個人單槍匹馬找黃瀨麻煩，但是找我的卻是一群人，真是大手筆。”對此他還是有些感慨的，他還以為這種橋段是只有在電視劇裏面才有的，沒想到居然也會在現實生活中被他遇到。
青峰瞇著眼，“那你打算怎麽處理？”
川上聳聳肩，“我是無所謂啦，不過前輩說會把這件事情告訴教練，估計他會被逐出道館吧。”一旦被逐出道館，那這個人也就算是聲名狼藉了，其他道館估計也是不會再接受他了。
青峰嘖了聲，表示十分喜聞樂見。
川上瞇眼看他，“好了，我的事情說清楚了，現在該到你了吧大輝？”
青峰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僵。
川上逼近他，“我實在是不想再等下去了，本來以為幾天時間應該足夠你想清楚了然後告訴我的，但是今天看來那是不太可能的了。好吧，既然你不說，那就讓我來問，大輝，你到底是怎麽了？我很擔心你這幾天的狀況，難道有什麽事情是連我也不能知道的嗎？”這幾天的詭異相處實在是讓他的耐心消磨殆盡了，既然對方沒有坦白的意思，那他就主動出擊，他就不相信他會得不到答案！
青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是到最後還是只說了三個字：“我沒事。”他簡直就不敢直視川上清澈的眼睛，他擔心再和川上對視下去就會忍不住把心裏的話一鼓作氣說出來。
川上聽到他這明顯是謊話的答案，好脾氣的他這下子終於是怒了。
他一把扯住青峰的領子，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他咬牙道：“你·沒·事——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嗎？！看著我的眼睛說話，大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藏著事不想告訴我，我不追問是因為我想要給你自己的隱私和空間，我不想逼你做不願意做的事情。但是現在！我已經受夠了。我知道你這個樣子和我有關，可是如果你不說清楚我就永遠也不會知道，難道你想瞞著我一輩子嗎？！還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就算真的是他哪裏做錯了，對方也應該說出來他才能好好解決問題啊！一直回避到底算個什麽事！？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靜。
青峰註視著近在眼前的他，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有些發紅的臉，要說他心裏對川上這一番話沒有感覺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心裏很明顯的泛起了漣漪。他在告訴與不告訴川上實情之間搖擺不定，川上說的沒錯，難道只要川上沒察覺到，他就要一直隱瞞下去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他並沒有那麽好的耐心和毅力。
他的視線下移，停在川上緊攥著他衣領的手上，那是一雙白皙的修長有力的手，骨節並不粗大，此時正因為用力的關系筋脈的紋路都凸顯出來。
他那一瞬間湧起了想要握一握這雙手的沖動。
他也看到了川上眼裏的急躁和擔憂，對方一雙明亮的眼眸裏裝的都是他的縮影，於是他原本緊封的內心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他張開嘴，說出口的聲音有些幹啞：“我是不想要和你做朋友了。”
川上瞪大了眼，心下震驚，覺得眼前這人說的話他有些聽不懂，而且同時，他有種對方接下來說的話一定是能夠解開他的疑惑的預感——
“因為，”青峰停頓了幾秒鐘時間，他垂下的眼睛浮現出晦暗的色彩，像是無可奈何的低喃一樣，他輕聲說道：“我喜歡你。”
川上清楚地聽到了他說的話，即使夜風很快就把他輕聲說出的話語吹散在黑夜裏，但那幾個字還是深刻地停留在他的記憶裏。
他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抓著對方衣領的手，“大輝……”他擡起眼看站立在他對面的男生，那一瞬間他覺得剛剛說出了驚天之語的人的身影居然有著無法言語的孤寂，他忍不住再叫了他一聲：“大輝。”
青峰也看著他，話一出口他就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但是現在看到川上的樣子，他又覺得心裏莫名晦澀起來。既然最不能說的話都說出來了，那他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他如同豁出去一樣開口：“這就是我這幾天失常的原因，因為我發現自己對你的……所以不知道該怎麽做。”所以才既想要接近他，又擔心洩露出什麽痕跡而疏離他冷淡地對待他……
他扯出一個充滿澀意的笑來，“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不管對方的回應是什麽，他都不後悔說了這些，踟躕不前的事情，做一次就夠了。
川上握緊了拳頭，此時的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而他之前的疑惑也的確是在青峰的回答中得到了解釋，雖然這解釋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他前幾天才經歷過一次這種場景，但是給他的感覺卻是完全不一樣，這次的對象——
讓他興不起拒絕的念頭。
是因為青峰原本就是他的好友嗎？不是的，他不會傻到連友情和愛情都分不清，也許以前還會分不清，但是現在的他是不會弄錯的了。
他甚至都沒有疑惑他們兩人性別相同要怎麽談戀愛，他只是單純的對青峰向他告白這件事情感到震驚而已……
接著他笑了，笑得十分意味深長，笑得讓暗暗黯然神傷的青峰摸不著頭腦，然後他說：“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讓你這幾天都那麽不正常嗎？”有什麽東西似乎已經明了了，以前一直沒有註意到的東西……
青峰有些反應不及地點頭。
川上的笑意更濃了，“那你整天擺出一副怨婦臉就是擔心被我知道後拒絕了？”他惴惴不安了那麽久其實就是對方在糾結他的反應吧。
顯然川上這個樣子跟青峰原來預想的有點出入，他訥訥的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對方說的“怨婦臉”。
川上笑得眼睛都要瞇起來了，“可是你都沒說出來又怎麽知道我會拒絕你呢？你就對自己那麽沒有自信嗎？”
青峰唰的擡起頭來看他，滿臉的不敢置信，“你這是什麽意思？”是他心裏在想著的意思嗎？應該……不太可能吧？
他不自覺皺起了眉。
看他激動中又有著不安的神情，川上心裏因為他自討苦吃自作自受而害得自己也心情緊繃了好幾天的火氣不知不覺就沒了。
他嘆了口氣，反問道：“你覺得呢？我是什麽意思？”他以為青峰很了解他的。
青峰抿緊了唇，好一會兒才把心裏想了好久但始終不敢確定的猜測說了出來：“我會以為，你和我一樣。”他擔心快樂來得太突然只是一場幻想。
川上也抿緊了唇，似乎是知道他心裏的不安，他伸手過去握緊青峰的雙手，向他笑了笑，肯定道：“恩，的確是一樣的。”
他歪了歪頭，看到青峰驚訝到難以言表的神色，唇邊笑意漸濃，補充道：“剛剛才意識到的，我也喜歡你。”
沒有掙紮，沒有猶豫，直白了當，瞬間就溫暖了青峰原本空落落的胸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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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從認識以來，他就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青峰對他總是知無不言，無論是他想要知道些什麽，就算是最開始青峰不願意多說，但是在他的軟磨硬泡下對方也還是會忍不住告訴他。對他來說，青峰在他面前簡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樣，他也曾經為青峰如此信任他以及他如此了解青峰而沾沾自喜過。
可是現在，一向什麽東西都願意告訴他的青峰卻是也有了不想和他說的秘密，這讓他感到胸口處很是不暢快，像是被一塊石頭壓在了心裏，讓他覺得胸口悶悶的。
他吸了口氣，“那大輝願意告訴我為什麽這幾天都不理我嗎？”他不是想要隱瞞什麽，他只是想要知道原因。
——也許青峰可以認為他這是在要求等價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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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川上真的以為同樣的方法能用兩次嗎？
他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心裏仿佛有冷風吹過，他扯開一個幹巴巴的笑容，拒絕回答道：“我們回去吧。”既表示他不想要回答的意味，也表達了他對川上的抗拒。
——不管是對川上和早見的事情，還是對他自己的事情，他都不想要再提起了。
青峰目不斜視地經過他，徑自向前走去。
川上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心裏的難受頓時愈加強烈了。
他猛地伸手抓住青峰的手臂，雙眼緊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輝，我們得好好談談。”他已經受不了兩人之間這種相處模式了，別看他總是一副溫和謙遜像是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但是每當遇到關於青峰的事情，他總是特別容易就沒了耐心。他對青峰的在意已經超過了其他人，即使他從沒深究過這背後的原因，但是他直覺知道這一定也和青峰這幾天的失常有關。
所以，他們之間必須要好好談談了。
青峰聽他這樣說，也沒直接拒絕，而是看著川上好一會兒，他才點頭，“好。”
然後他們就到了離家不遠處的那個籃球場上，這也是青峰經常閑來沒事練球的地方，川上經常能在這裏找到不見蹤影的他。
風吹起川上額前的碎發，他吐了口氣，看青峰並沒有先開口的意思，也就先說道：“首先，我說明一下剛才和前輩說的事情——我們說的是去年我參加錦標賽預賽前被一群混混圍攻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他這樣一說，青峰也想起來了，不過他首先記得的是當時川上背上觸目驚心的瘀傷，那一大片青紫可是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消掉，為此他可是不高興了好久。
他點頭表示自己還記得，那時候川上英勇地幹翻了一群混混，害他完全沒有出手的餘地，那之後川上在賽場上的光彩奪目更是差點沒亮瞎他的雙眼……同時也是那時候開始，他才註意到自家好友身上的另一個閃光點。
川上接著說：“其實那並不是意外，那是和我一起練習空手道的道館成員為了讓我在賽前受傷而設計的，他是為了報覆我在道館的選拔中打敗了他，搶走了他的參賽機會。”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居然還會有人特地為了這種事情而故意來找他麻煩，前輩和他說起的時候他差點都要忘記這件事了。畢竟當時這件事情雖然是來得蹊蹺，但也沒有了後續，所以他也就沒怎麽探查其背後的原因。可是怎麽也沒想到那個找人修理他的人居然會不小心說漏了嘴，然後恰好被前輩聽到……
青峰眼裏頓時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壓低聲音說道：“就和灰崎一樣？”灰崎也是在輸給黃瀨後心有不忿所以打算找他麻煩，結果卻是被他中途阻止了，他最看不慣的就是輸不起的人了。這種人一旦被打敗就會想些下三濫的手段，他對此可是一貫都是嗤之以鼻的，他沒想到的是居然也會有人因為輸不起這種原因看不慣川上而來找他的麻煩。
川上摸了摸下巴，“算是吧，不過灰崎還算是比較厚道的，他是一個人單槍匹馬找黃瀨麻煩，但是找我的卻是一群人，真是大手筆。”對此他還是有些感慨的，他還以為這種橋段是只有在電視劇裏面才有的，沒想到居然也會在現實生活中被他遇到。
青峰瞇著眼，“那你打算怎麽處理？”
川上聳聳肩，“我是無所謂啦，不過前輩說會把這件事情告訴教練，估計他會被逐出道館吧。”一旦被逐出道館，那這個人也就算是聲名狼藉了，其他道館估計也是不會再接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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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瞇眼看他，“好了，我的事情說清楚了，現在該到你了吧大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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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逼近他，“我實在是不想再等下去了，本來以為幾天時間應該足夠你想清楚了然後告訴我的，但是今天看來那是不太可能的了。好吧，既然你不說，那就讓我來問，大輝，你到底是怎麽了？我很擔心你這幾天的狀況，難道有什麽事情是連我也不能知道的嗎？”這幾天的詭異相處實在是讓他的耐心消磨殆盡了，既然對方沒有坦白的意思，那他就主動出擊，他就不相信他會得不到答案！
青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是到最後還是只說了三個字：“我沒事。”他簡直就不敢直視川上清澈的眼睛，他擔心再和川上對視下去就會忍不住把心裏的話一鼓作氣說出來。
川上聽到他這明顯是謊話的答案，好脾氣的他這下子終於是怒了。
他一把扯住青峰的領子，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他咬牙道：“你·沒·事——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嗎？！看著我的眼睛說話，大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藏著事不想告訴我，我不追問是因為我想要給你自己的隱私和空間，我不想逼你做不願意做的事情。但是現在！我已經受夠了。我知道你這個樣子和我有關，可是如果你不說清楚我就永遠也不會知道，難道你想瞞著我一輩子嗎？！還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就算真的是他哪裏做錯了，對方也應該說出來他才能好好解決問題啊！一直回避到底算個什麽事！？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靜。
青峰註視著近在眼前的他，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有些發紅的臉，要說他心裏對川上這一番話沒有感覺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心裏很明顯的泛起了漣漪。他在告訴與不告訴川上實情之間搖擺不定，川上說的沒錯，難道只要川上沒察覺到，他就要一直隱瞞下去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他並沒有那麽好的耐心和毅力。
他的視線下移，停在川上緊攥著他衣領的手上，那是一雙白皙的修長有力的手，骨節並不粗大，此時正因為用力的關系筋脈的紋路都凸顯出來。
他那一瞬間湧起了想要握一握這雙手的沖動。
他也看到了川上眼裏的急躁和擔憂，對方一雙明亮的眼眸裏裝的都是他的縮影，於是他原本緊封的內心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他張開嘴，說出口的聲音有些幹啞：“我是不想要和你做朋友了。”
川上瞪大了眼，心下震驚，覺得眼前這人說的話他有些聽不懂，而且同時，他有種對方接下來說的話一定是能夠解開他的疑惑的預感——
“因為，”青峰停頓了幾秒鐘時間，他垂下的眼睛浮現出晦暗的色彩，像是無可奈何的低喃一樣，他輕聲說道：“我喜歡你。”
川上清楚地聽到了他說的話，即使夜風很快就把他輕聲說出的話語吹散在黑夜裏，但那幾個字還是深刻地停留在他的記憶裏。
他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抓著對方衣領的手，“大輝……”他擡起眼看站立在他對面的男生，那一瞬間他覺得剛剛說出了驚天之語的人的身影居然有著無法言語的孤寂，他忍不住再叫了他一聲：“大輝。”
青峰也看著他，話一出口他就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但是現在看到川上的樣子，他又覺得心裏莫名晦澀起來。既然最不能說的話都說出來了，那他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他如同豁出去一樣開口：“這就是我這幾天失常的原因，因為我發現自己對你的……所以不知道該怎麽做。”所以才既想要接近他，又擔心洩露出什麽痕跡而疏離他冷淡地對待他……
他扯出一個充滿澀意的笑來，“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不管對方的回應是什麽，他都不後悔說了這些，踟躕不前的事情，做一次就夠了。
川上握緊了拳頭，此時的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而他之前的疑惑也的確是在青峰的回答中得到了解釋，雖然這解釋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他前幾天才經歷過一次這種場景，但是給他的感覺卻是完全不一樣，這次的對象——
讓他興不起拒絕的念頭。
是因為青峰原本就是他的好友嗎？不是的，他不會傻到連友情和愛情都分不清，也許以前還會分不清，但是現在的他是不會弄錯的了。
他甚至都沒有疑惑他們兩人性別相同要怎麽談戀愛，他只是單純的對青峰向他告白這件事情感到震驚而已……
接著他笑了，笑得十分意味深長，笑得讓暗暗黯然神傷的青峰摸不著頭腦，然後他說：“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讓你這幾天都那麽不正常嗎？”有什麽東西似乎已經明了了，以前一直沒有註意到的東西……
青峰有些反應不及地點頭。
川上的笑意更濃了，“那你整天擺出一副怨婦臉就是擔心被我知道後拒絕了？”他惴惴不安了那麽久其實就是對方在糾結他的反應吧。
顯然川上這個樣子跟青峰原來預想的有點出入，他訥訥的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對方說的“怨婦臉”。
川上笑得眼睛都要瞇起來了，“可是你都沒說出來又怎麽知道我會拒絕你呢？你就對自己那麽沒有自信嗎？”
青峰唰的擡起頭來看他，滿臉的不敢置信，“你這是什麽意思？”是他心裏在想著的意思嗎？應該……不太可能吧？
他不自覺皺起了眉。
看他激動中又有著不安的神情，川上心裏因為他自討苦吃自作自受而害得自己也心情緊繃了好幾天的火氣不知不覺就沒了。
他嘆了口氣，反問道：“你覺得呢？我是什麽意思？”他以為青峰很了解他的。
青峰抿緊了唇，好一會兒才把心裏想了好久但始終不敢確定的猜測說了出來：“我會以為，你和我一樣。”他擔心快樂來得太突然只是一場幻想。
川上也抿緊了唇，似乎是知道他心裏的不安，他伸手過去握緊青峰的雙手，向他笑了笑，肯定道：“恩，的確是一樣的。”
他歪了歪頭，看到青峰驚訝到難以言表的神色，唇邊笑意漸濃，補充道：“剛剛才意識到的，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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