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裏的蚊子挑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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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二人上午跟著老黎背水砍柴去田裏幫忙,下午就窩在小學校裏跟孩子們一起上課。

游霄聽課聽得格外認真,說起來他沒正經上過幾年學,而且那些零星的上學記憶,套到老段和這幫山娃子身上又像是兩個世界。

李寅啟則獨個搬了個小書桌坐在後門邊上辦公,手機也調成了短震,一有電話來,他就從後門溜出去,跑開老遠才敢接。

孩子們漸漸跟這兩位插班生混熟了,一下課就圍著他倆轉,可能是游霄性子溫順些,所以相比李寅啟更受歡迎。

孩子們吵著讓他講故事,他思前想後沒一個能說得完整,被纏得沒辦法,只得拿出小時候學戲的段子出來講。

好多段子用的都是蘇滬方言,孩子們聽不懂,但看著游霄的語氣表情,又各個笑得前仰後合。

每到這時候,李寅啟也會停下手上的工作,托著腮幫子,跟著聽跟著樂,然後在心裏默默感嘆,他跟游霄怎麽會錯過那麽多年。

老黎下山趕集的時候,特意買回個燈泡給大屋裝上,終於讓游霄擺脫了天一黑就上床搞孩子還不敢搞出動靜的作息。

但即便有了燈,對於李寅啟而言,改善依然不大,因為燈招不來信號,所以晚上大部分時間他依然得蹲在柴垛子上辦公。

二人在認識到山區飲用水的稀缺性後,刷牙洗臉都限量用水,可讓兩個城裏人大夏天的熬著不洗澡實在有點為難。

游霄頭幾天還一邊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一邊偷偷的舀兩瓢水和李寅啟躲到屋裏擦身。

後來路過河邊看見一群山娃子光著屁股在水裏鬧騰,二人換了下眼神,當即把所有思想包袱丟在腳下踩了個稀碎。

一群結伴來洗衣服的半大姑娘,看見兩個大男人穿著大褲衩,光著膀子在河裏打鬧,頓時羞紅臉。

可羞歸羞看歸看,直到二人洗完鬧完走上岸,那幫姑娘還沒看夠似的不肯離開。

李寅啟一面接過游霄遞上來的衣服,一面給他說:“山裏的女人質樸得很,沒有城裏女人的那份造作,想看就看,大大方方的,也不知道避諱。我一會兒跑去問問她們,是你好看,還是我好看?”

游霄知道李寅啟一瘋起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不過他這會兒倒沒心思關心那些姑娘們的答案,因為李寅啟背上連片的紅點已經牢牢抓住了他的眼球。

“你的背怎麽了?”

“怎麽了?”游霄的話也問得他一陣莫名,“是不是你昨晚上給撓的?”

這人就是有本事不分時間不分地點的把所有話題都扯到那檔子事上,要不是還有一幫姑娘遠遠看著,游霄真想上去給他撓兩下。

不過他生氣倒不是因為臉皮薄,而是覺得李寅啟老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讓人看著都著急。

晚上屋裏燈光暗,白天都穿著衣服,游霄借著這空兒湊上去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紅點是一個個小包,有點像蚊子塊,又有點像過敏。

“痛嗎?癢嗎?是不是被什麽咬了?”游霄不敢用勁,輕輕戳了一下。

“被你這麽一戳,還真有點癢。”

游霄二話沒說拉著人就往老黎家走,到家把人按在椅子上衣服一掀,老黎兩口子就跟看西洋畫似的湊了過來,一頓神鑒定,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財神爺讓山裏的毒蚊子給咬了。

雖然闖禍的是蚊子,但老黎兩口子臉上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山裏人實在,覺得沒把上門的貴客照顧妥帖,心裏面上都過意不去。

李寅啟連連擺手說了好多句沒事,也沒把二人從自責的情緒中解救出來。

這邊進屋剛關上門,又看見游霄板著一張臉。

“你怎麽也這樣,不就是蚊子嗎?我這麽大個人,還能讓蚊子給咬死?”李寅啟一臉的討好,邊笑邊把人往床上拽。

游霄卻賭氣似的站在原地不肯動,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回去吧。”

“你這又唱的哪一出呀?”

游霄聽得出李寅啟語氣裏的細微變化,嘴巴抿成一條縫,目光落在地不敢擡頭。

他是真心想讓李寅啟回去,這趟進山他是為了新片體驗生活,給老黎幫幫手,去學校聽聽課,就是他的全部工作。

可是李寅啟不一樣,日常的工作一點沒少不說,因為人不在公司,還憑空多出好些事。

幾天下來,吃不好睡不好,事一樣沒少幹,膀子曬黑了,下巴累尖了,居然還被蚊子欺負,游霄怎麽想都覺得心裏不好受。

下午上課時,他偶爾回頭看,位子上老不見人,為了不影響孩子們上課,李寅啟每次接電話都跑出好遠,接完又小跑著回來,一坐下就埋頭繼續捅咕電腦。

可即便是這樣,李寅啟依然樂此不疲陪著他。

游霄見識過李寅啟的工作量,那些五花八門的事件如果不及時處理只會越堆越多,所以下午做不完,就晚上接著來。

李寅啟每天溫存完了都想方設法的把他哄睡著,然後拎著電腦揣著手機直奔專屬工作區。

游霄好幾次睡到一半醒過來,身邊的位置都是空的,有時候還會隱約聽見李寅啟在外邊打電話的聲音。

他怎麽會想不出那些蚊子塊的來歷,黑燈瞎火的一個大活人蹲在柴垛子上,這簡直是搖著旗子給蚊子送大餐。

李寅啟見游霄那副樣子,語氣又軟了下來。

“別瞎琢磨,快上床給我撓撓。”

“你回去吧,別陪著我在這山溝溝裏瞎耗了,公司還有好多事等著你呢。”

“身為老板娘,你要對自家公司有正確的認識。東海是家良性運作的成熟企業,不會因為我離開兩天,就轉不下去了。”

“身為當家的,你也要對我有正確的認識。我打小學戲,第一天師傅教的就是藝德,我不會因為你不在邊上陪著,就不好好演的。”

李寅啟拿出一副給東海做形象廣告的架勢,沒想到轉頭就讓游霄現學現賣的拿來反將了他一軍。

剛想槽一句要不要給你頒個德藝雙馨的大獎,游霄就攔腰摟了上來。

“你回去吧,我不是不想讓你陪我,可別人把你當印鈔機,我把你當人,讓你這麽陪著,我心疼。”

一句心疼把李寅啟一肚子的話都活生生噎了回去,此刻萬語千言也比不上一個吻。

吻著吻著二人就習慣性的往床上移動,可這邊剛躺下,就聽見吱扭一聲。

老黎一頓小跑著從小屋鉆出來,手還沒貼到門板上,屋裏就二重唱似的傳出幾聲:“沒事,沒事。”

二人修好床腿兒,又摟著親了一會兒,李寅啟就端著電腦電話爬上了柴垛子。

他最後還是順了游霄的意思。

既然要回去,要提前交代的事自然少不了。

不過這次游霄沒讓他孤軍奮戰在人蚊對決最前線,而是手持老黎的草帽坐在他邊上,一邊扇風一邊趕蚊子。

第二天午飯的時候,李寅啟跟老黎兩口子道了別。

二人一聽李寅啟要走,心裏都有點舍不得,老方更是把學校裏的娃娃臨時抓起來又搞了個不倫不類的歡送儀式,不過要說難受還得是游霄。

可人是他勸走的,再難受也得憋著,人前不好說什麽更不好做什麽,只能靜靜跟在後面,一路把人送到了山下縣城裏。

游霄遠遠看見孫放站在越野車旁朝他們招手,要分開的感覺又瞬間真切了起來。

李寅啟也察覺到了游霄臉上的黯然神色,擡手在他肩膀了按了兩下。

“那麽失落的話,要不我還是不走了吧。”

“別。”

游霄擡起頭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卻苦得堪比黃連。

李寅啟也知道游霄的倔脾氣,手上力道又重了兩分。

“兩個月的時間快得很,想我就給我打電話。對了,我還找了個小夥伴過來陪你。”

游霄整個人都沈浸在那份還沒開始就已成愁的相思之苦中,一聽見到“小夥伴”三個字,感覺跟悲情片突然轉少兒臺似的,楞了兩秒鐘,才順著李寅啟下巴,看見那個從越野車後座上走下來的人影。

“他是?”

“你不是見過嗎?蕭齊。捅了那麽大的婁子,我還給他放了假,再這麽好吃好喝的養下去,哪天才能寫出好歌來?等回頭上了山,背水砍柴的事都讓他幹,別慣著。”

游霄也不想繼續在李寅啟面前釀著自己的離愁別緒,刻意換了副玩笑口氣。

“這麽塊小鮮肉交到我手上,你就不怕我把他吃了?”

“你能看得上他?”

“我就只能看上你。”

李寅啟前話透著毫無遮掩的自信,游霄的後話更讓他止不住的得意,看著蕭齊一手吉他一手行李包的在他面前立正,立馬拿出了訓新兵蛋子的語氣。

“知道把你找來幹什麽嗎?”

“知道!反省過錯,體驗生活,努力創作,照顧霄哥。”

游霄哪裏知道蕭齊背的是李寅啟郵件裏給他發的十六字方針,聽完當即一楞。

李寅啟卻瞇瞇笑著點頭,然後依次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交代了一句:“人就交給你了。”便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孫放瞄了眼後視鏡,見自家老板那洋溢著沈穩風度的笑臉在車門關上的瞬間凝上了一層冰,又望見游霄站在路邊跟蠟像似的直勾勾盯著車看,該開該停一時心裏也沒了主意。

直到聽見後座幽幽的傳來一聲“走吧。”這才一咬牙,踩下了油門。

看著車子漸漸縮成了一個小點,游霄深吸兩口氣總算又活了過來,一看左右,老黎和蕭齊都在看著他,臉上微微一紅,淡淡的說了句,“走吧。”便轉身朝著沒有李寅啟的大山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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