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蹄，你很好……”緩緩地，沐雲閑說出了這話。

呵，左棠棠聽著這戲劇性的對話，心中充滿著對著自己的自嘲。這，像蘇橙看的狗血劇一樣的劇情發生了在自己的身上麽？沐沐，她的沐沐，是要給她發好人卡？

“你，是想說我很好，但不適合你麽？”聲音止不住的冰冷，微顫的尾音，帶著左棠棠心底的那一絲不可置信，和不願相信。

沐雲閑再一次的沈默了。

但是卻沒有像先前一般，左棠棠極力忍耐著自己的情緒，這次，他不說話，那麽她來說。

“君子堂，懸崖瀑布。”

那一回，她和他還沒有相熟多久。她剛剛初進打醬油幫會，對於大家的熱情和脫線有些招架不住。對於一向對外人表現的甚是溫和的沐雲閑，她覺得和他呆著很舒適。卻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那麽多人的面前，被自己深惡痛絕的君子腿給踢了下來。一而再，再而三，一時惱羞成怒的她，完全沒有理解到他的本意，憤憤離去。

“雞鳴驛，海灘白沙。”

她是一個新手，對於自己比較稀罕的地方，大概也只有這荒蕪偏僻的小雞村了。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像一個小孩一樣，將自己的腳印刻在這個江湖，大概也是她唯一的一種發洩方式。卻沒曾想到漫無目的走的時候，原本不該出現的他，出現在她的眼前。

“惡人谷，桃林溫泉。”

和他之間的距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慢慢的變近了。即使兩個人不在一起，消息也一直的發個不停。看著竹屋前的殘棋，左棠棠很是臭屁的拍照留戀裝高大上，卻沒曾想到自己傻傻的坐錯了位置。而樹後的那個人，偷偷的看著。寵溺而又微微的逗弄著她。

“煙雨莊，天外天。”

這是他最喜歡的地方，每次紅名的時候。他都喜歡來這個暫時還沒有開放的勢力裏面呆著。那一次，他帶著她，乘著船，度過幾乎半張地圖的汪洋，就只為讓她更了解他。裏面的涓涓細流，裏面的小橋曲折。裏面的漫天漫地的曼陀羅……

“蘇州。碧螺島……”

看著眼前屏幕中充斥著她整個世界的粉色，左棠棠一字一句的念著。

“蹄蹄……你不要……再說了。”沐雲閑有些僵硬的說道，似乎有什麽的情緒也阻礙著他的發聲。“這些，我都能記得到。”

“記得到？”左棠棠流著眼淚，笑著歪著頭，對著麥說道，像是在嘲諷，又像是質問，“你能記得到？這些埋藏在我內心深處的……你。沐雲閑，能記住？”

沒有等沐雲閑說話，左棠棠用著快速的而又帶著明顯的憤怒的語氣說著：“惡人谷，昆侖山。成都，麥田。還有錦衣衛，洛陽城郊……還有！還有的你能記的到？那些我付出的。你付出的。那些代表著我的悲傷，代表著我的歡喜的地方。你能記得？”

“呵。”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左棠棠冷冷一笑，“恐怕連你在成都小麥田給我說的喜歡，也只是隨口一說吧，怎麽會記得住呢？”

說到最後，左棠棠發現即使自己字字句句充斥著難掩的憤怒，可是她卻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那一點一點的悲涼。

“蹄蹄……”沐雲閑像是感受不到左棠棠心中情緒的上湧，一字一句很是認真的說道，“我沒有騙你，這些我都記得到。”

都……記得麽？

“都記得，那，為什麽……”眼神裏的悲愴怎麽也遮掩不住，左棠棠透著層層相疊的桃花，望向只屬於碧螺島上空的風輕雲淡，“你會變了……”

最後四個字，左棠棠幾乎是呢喃著說出來的，輕飄飄的，似乎隨著游戲裏的微風，隨著這漫天的桃花飄散離去。

“變？你覺得我變了麽？”沐雲閑卻是聽清了，反問道，“若是變了的話，你又如何回答，我到現在依舊能找到你呢？”

找到……她？

左棠棠感覺自己好像腦袋被人用棒子狠狠的打了一下，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找到她，是什麽意思？難道……

顫巍巍的如何也止不住顫抖的雙手，慢慢的伸向了鍵盤，控制著角色站起，鼠標微微移下，調整著視線，看著下面望不到底的桃樹枝葉枝枝蔓蔓，忽然，左棠棠捂住嘴痛哭了起來。

那抹白色……

雖然只是一角，但是將他裝在心裏的她如何認不出來，沐沐，他，真的來了，他找到她了。

像以往一樣，在這個無法組隊就不會追尋到好友的地方，他，總是能找到她。她，無論在哪裏做著什麽，他都可以知道。他是喜歡她的麽？

左棠棠搖了搖頭，她真的什麽都已經不知道，什麽都已經確定不了了。

不對。

若是在意，若是關心，他怎麽會……

洛陽橋頭自己一遍一遍的被他的朋友殺死，煙雨莊樹林小小蘑菇對他幾近直白的表達著感情，燕京圍場和著自己最介意的人一起完成著任務……

還有幾乎永遠就是“我在忙”的回覆，不再陪伴她去各個地方，不再打醬油幫會歪歪掛機，不再……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些他又從何解釋呢？

倘若，倘若有一點點的在乎，倘若站在她的角度為她想想，那麽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的不是麽？

左棠棠看著屏幕中衣抉翩翩，在空中騰飛的白衣，鼠標慢慢地，慢慢地，移到了那個人身上。

沒有目標。

輕聲的笑了，看，還是有變化的，不是麽？

那時一心一意眼中只看著自己的沐沐，早就不見了。左棠棠移回了鼠標，淡淡的對著還隨著自己熟稔的步伐跳上來的沐雲閑說道：“別上來了。”

沐雲閑的身形驀然的一頓。

“我想一個人呆在這裏，不要你。”

剛剛落腳在一個枝杈上的沐雲閑靜靜的停在那裏，良久之後，一句簡潔的“好”以及隨後的原地打坐代表著他的態度。

“沐沐啊……”左棠棠深深的呼出一口氣，用著像以往一起時歡樂的口氣說道：“你知道麽？竹屋前的鳳思，現在還有好多人在那裏刷好感呢，可是也有好多人敗興而歸。我剛剛做了點豆腐給他，他依舊喜歡呢！還有啊，那個我們在煙雨莊坐船渡河的那個藍衣服的小姑娘，那回我乘馬車時也遇見她了，她還在找他的師兄呢！還有還有……”

“蹄蹄……”沐雲閑出聲打斷了她，什麽也沒有說，可是強裝的左棠棠卻如何也“還有”不下去了。

“你說，沐沐……”左棠棠眼睛怔怔的看著自己下方的打著坐卻依舊翩翩的沐雲閑，嘴唇微動，“那麽多的事，那麽多的人，都沒有變，為何，你卻變了……”

“蹄蹄，不是……”沐雲閑用著一貫耐心的語氣。

“你又要講那些大道理是不是？你又要否認你沒有變是不是？”沒有聽下去，左棠棠情緒稍顯不耐的打斷道，“夠了，真的夠了。你還知道你以前對我的小習慣麽？每次我想不通問題的時候，每次我們兩個爭執的時候，你總會用著寵溺而又無奈的口氣喊到‘可**的蹄蹄啊’，現在呢？現在你還記得到麽？呵，算我無理取鬧，可是這難道不也是變化麽？”

“……”就像左棠棠所想象的，沐雲閑這回的確半天沒有說話，良久之後，他才回覆到，“是，沒有什麽是會一成不變的。你說的鳳思，你說的那藍衣小姑娘，你說的種種，他們其實不都是有變化的麽？這段時日過去，他雖然依舊**吃豆腐，但是他心中的第一好感卻不是你。藍衣小姑娘雖然在找她的師兄玩，可正如你可以在馬車上遇見她，她們的世界發生了什麽，你又猜測的到麽？都是有變化的……”

“這不一樣！”左棠棠反駁著。

“這，沒什麽不一樣，我只是順著你的例子說了下來……”沐雲閑嘆著氣，語氣依舊平穩，“無論是人，還是npc，他們都是會變的。蹄蹄……不要自欺欺人了。”

左棠棠隔了很久都沒有繼續下去、或許，沐雲閑說得對，大家都變了，所以……他，倘若變了，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麽？

是這樣麽？

左棠棠在心裏問著自己。

可是，不自覺的搖頭，代表著她也不能接受這個說法。

變了，是變了，沒有什麽不會變，這個或許是正確的。但是，感情，情誼，這些，也是可以變的麽？

因為萬物不會一成不變的道理，所以這些東西，也是有理由改變的麽？

“不，不是這樣……”左棠棠喃喃自語，“沒有自欺欺人，是你變了，沐沐，是你變了……”

像是惱羞成怒，又像是對這個話題不耐煩，沐雲閑的情緒終於不像剛剛那般平和了，用著一種幾乎於低沈的怒吼，說道：“你還不明白麽？蹄蹄！是你變了！”

她……變了？

左棠棠被這一棒子的控訴打的沒有緩過神，可是，接下來……

“是的，變得你讓我害怕。”冰冷的陳述徹底的將左棠棠打入了深淵。(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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