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5章 是結束,也是開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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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慢慢還他的。

等聶忘川從診所出來的時候,慕嫣然已經不在了,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長椅,薄唇緊抿,黑眸中有著幾許的怒意在其中閃爍。

該死的女人,竟然去賣血!

可是,心中雖然有些生氣,但隱隱之中,卻隱藏著一絲絲的擔心。

她為什麽要去賣血?

想起中午來找她的那兩個人,他猜一定跟他們有關。

難道,慕嫣然心裏那個說不出來的理由,是跟這兩個人有關系?

那他們今天來找她,其目的已經顯而易見了,就是來要錢的。

難怪,她在見了他們之後,就跑到黑診所來賣血了。而且聽那抽血的護士說,當時她恨不能把全身的血都抽幹似的,連命都不要了。思及,他眼中的憤怒又增了幾許。

他四下尋視了一遍,並未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由有些擔心起來。

她這麽急需錢,不會是又跑到別的黑診所去賣血了吧!

當下朝自己的車子走了過去……

聽到門鈴前來開門的柳晟麟在看到門外站著的竟是慕嫣然時,大吃一驚,“是你?”

然後,他很快就發現了慕嫣然的臉色竟異白的蒼白,不由有些擔心起來,“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慕嫣然淡淡笑了起來,神情有些不自在,還有點兒難以開口的樣子,“我……”

柳晟麟做出了認真聽講的樣子,可是等了半天卻沒了下文,他看著慕嫣然一副欲言又止極是為難的樣子,於是先把她請回了家中,給她沖了杯咖啡,然後耐心地又問道:“什麽事,說吧?”

“我……我想跟你借錢!”

終於,慕嫣然硬著頭皮說出了來找他的目的,一張臉已是羞得通紅,讓她原本蒼白的臉色倒是增添了幾許的嫵媚之色。

柳晟麟聽了,卻是忍不住地輕笑出聲,“原來就是為了這個啊,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呢,你想借多少?”

“一萬塊!”慕嫣然說完又似想起了什麽,又立即道:“你放心,借你的錢,我會很快還你的。”

“一萬塊?”柳晟麟聽了之後真的楞住了,他望著慕嫣然那張急切的小臉,突然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這個女人大老遠地跑來就是為了跟他借一萬塊錢麽?還說得這麽認真!

“嗯!”慕嫣然用力地點了點頭,“我現在急用,可以麽?”

聞言,柳晟麟突然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並疊起了二郎腿,極是隨意地問:“當然可以,不過你得跟我說說,你要這一萬塊錢做什麽?”他原本以為她會跟他借那一千萬呢,沒想到卻只是一萬塊錢,看她這麽急的樣子,大概是真的有什麽緊急的事。

慕嫣然本不想說她借錢的用意,但看到柳晟麟一副不說就不借的樣子,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說了,“因為我要給我弟弟交學費。”

“交學費?”柳晟麟皺起了眉頭,他睨著一直低垂著頭的慕嫣然,悠然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弟弟今年應該已經二十了吧,他自己的學費,為什麽自己不去掙,非要你來交?”

慕嫣然立即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抹寵愛,還有一絲的無奈,“修華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頭,更別說去打工了——”

“那你呢,就活該受到這樣的對待麽?”

柳晟麟氣得忍不住地打斷了她的話,俊美儒雅的臉上浮現出幾絲怒意,“難道不是這樣麽?你們家出現了那樣的事,你的父親和弟弟倒好,兩個大男人自己不出面承擔責任,倒是讓你一個女人出來扛起這一切,這算是男人麽?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你父親的女兒?”

這些話似是戳到了慕嫣然心中的痛處,她將頭垂得更低了,小小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起來。連一個剛認識的外人都能一眼看了出來,她又怎麽會沒有察覺呢。

有時候,她也曾懷疑過,她是不是父親抱來的孩子,因為父親對她和慕修華的態度,是完全的不一樣。

記得小時,父親總是把最好的留給慕修華,給她的,總是慕修華挑剩下的。每次過節的時候,都會去給慕修華買最漂亮的衣服,而她則一年到頭也沒添過幾件新衣服。有時候她抗議,卻每每惹來父親的不悅,並說女孩子穿那麽漂亮做什麽,又不是要嫁人。

等她終於長大了,父親說是為了煆練她,以後她的生活費和學費都得自己想辦法,所以這些年來,她一直是邊學習邊打工的。而她的弟弟慕修華,卻一直在父親的羽翼下長大,如一朵溫室裏的花朵,根本經受不了任何的風雨。

這次,家裏發生巨變,債主逼上門催債,最後答應給她們三個月的時候籌錢。債主剛走,父親就來到她的跟前一邊哭一邊求她,讓她想想辦法,並說慕家所有的希望都在她的身上了。

正在這時,聶夫人找到了她,想和她簽訂代孕協議,並承諾事情成功後就會支付一千萬作為報酬。

當時她還在猶豫,父親和弟弟齊齊跪在了她的面前,求她答應,最後不得已只好在那份協議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如今再想起這些,她的心就感到一陣揪心的疼,在父親的眼中,也許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兒,是他的一個累贅,當用則用,不用則棄。

看出了她心中的難過,柳晟麟雖然有些不忍,但嘴上仍殘忍地道:“你的父親我就不說了,因為他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至於你的弟弟,如今家裏都已經這樣了,他不但不幫你分擔一些責任,甚至連自己的學費還要壓在你的身上,繼續做他的大少爺,所以——”

“所以什麽?”慕嫣然看到他臉上的那抹冷笑,心裏突然感到害怕起來。

“所以,我不會借你一分錢!”柳晟麟說著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客廳,“如果是你自己要用這筆錢的話,我絕對會二話不說就借給你,但若是用在你的家人身上,對不起,我一分錢都不會借!”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因為有了第一次接下來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只有斷絕了他們在她身上的希望,他們被逼急了才會自己想辦法,這樣她也就會活得輕松點了。

“柳少——”慕嫣然急地跟在了他的身後,想要再求求他,可是柳晟麟卻直接朝樓上走去了,根本不願再聽她任何的哀求。

慕嫣然站在那兒呆呆地目送著柳晟麟走進房間的身影,強忍許久的淚水終於毫無節制地流了下來。

怎麽辦?

她現在要到哪裏去找那剩下的錢?

她原本以為柳晟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就借給她,可不想卻直接拒絕了她。先前還說什麽只要有什麽困難,都可以來找他,那是在耍她麽?

天知道她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來找她的,從小到大,她從未像今天這個樣子求過人,卻不想第一次求人就被拒絕了。

她站了一會兒,終於絕對離開,卻在轉身的時候,因為剛才急著追柳晟麟而露出口袋的紙片悄悄飄落到了地上,但她卻沒有看見。

柳晟麟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慕嫣然失望離去的身影,不禁皺起了墨眉,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絲後悔。他這麽做,是不是太過份了?

看她的樣子就不難猜到她是硬著頭皮來找他借錢的,而他不但不借錢給她,還將她的家人數落了一番,想也知道,此時的她一定傷心難過至極,搞不好還會因此對他懷恨在心。

只是一想起她的父親和弟弟,他心中剛起的一點後悔之意便立即被一股怒火和不屑所取代。

人能夠活成他們那個樣子,不得不說也確實是令人佩服的。

等慕嫣然離開後,他才下落,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卻在地上發現了一張紙片。他好奇地撿起看了看,臉色立即又變了變。

聶忘川VS慕嫣然16

這個女人竟然去賣血!

看來在來找他之前她就去賣過血,因為錢還是不夠,所以才來找他的。現在呢,她會不會為了籌錢再去賣血。

這個傻女人,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笨的女人!

然後,他握緊那張賣血的收費票據,快速沖出了家門。

慕嫣然一路上實在想不出其它的什麽辦法了,最後決定再去賣血,於是又來到了另一家的診所。站在診所的大門口,她望著進進出出的人群,思量了很久,然後一咬牙走了進去。

就在她剛在跨進診所大門的時候,手臂突然被人從後面拉住了,她不禁回頭望去,立即怔住了,“你——”拉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才見面的柳晟麟。

柳晟麟沈著臉,二話沒說拉著慕嫣然就朝他的車子走了過去,然後打開車門將她塞了進去。

等柳晟麟從另一邊鉆進了車子裏後,慕嫣然仍然沒有回過神來,不明白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你怎麽來了?”

難道他在跟蹤她?

柳晟麟沒有說話,發動車子,車子很快駛離了醫院。

一路上,柳晟麟一直沒有說話,慕嫣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也不敢隨便開口。

直到最後,車子停在了一間咖啡店的門口,柳晟麟下車把慕嫣然拉了進去,又為她叫了一些小甜點,然後用命令的口吻對她道:“趕緊吃吧!”

至此,慕嫣然仍是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敢情他一路跟著她就是為了帶她來這裏請她甜點?

看她坐在那兒不動,柳晟麟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然後掏出錢夾從裏面拿出一張支票,擺到了慕嫣然的面前,用一種很是無奈的語氣道:“這裏是十萬塊錢,你拿著吧!”

看著面前的那張支票,慕嫣然一下子瞪大了雙眼,然後擡頭十分不解地望著柳晟麟,問:“不是說不借給我麽?”她心中幾乎可以肯定了,這個家夥一定是在耍她。

柳晟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後身子往後椅上一靠,一副世家公子哥的形象立即顯現了出來,只聽他沒好氣地道:“如果我不借給你,你是不是打算再去賣血?”

這女人真的是瘋了,為了錢竟然連命都不要了。如果不是他早猜中了她的心思,恐怕此時她正在醫院裏拼命地讓醫生抽死呢。

“呃?”慕嫣然剛想問他怎麽知道,柳晟麟就將一張收據擺在了她的面前,她一看,立即明白了過來。

就在她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柳晟麟又開口了,“我對我之前說的那些話跟你說抱歉,我不該那樣說你的家人,畢竟他們是你的家人,我沒資格那麽說。”

“沒關系!”

慕嫣然低下了頭,然後輕聲道:“我知道我在你們的眼中是個天底下最傻的傻瓜,自己的家人那樣對自己,我還要為他們這樣拼命。可是,他們畢竟是我的父親和弟弟,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那些債主逼到絕境而丟下不管。”

聞言,柳晟麟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慕嫣然,看到她臉上的那抹哀痛,他的心裏突然生出了一種想要保護她守護她的念頭,然後他被自己的這個念頭給嚇倒了。

在他眼前的這個女人,只是和盈盈長得有些像而已,她不是盈盈,她是別的女人,是聶忘川的女人,他怎麽會對別人的女人有了這種奇怪的念頭。

這時,慕嫣然拿起那張支票又擺在了他的面前,笑道:“十萬塊太多了,我恐怕一下子還不起,我只要一萬塊就好了。”

“一萬塊你就能一下子還得起麽?”柳晟麟斜著眼睨她,感到無語,在他的眼中,一萬和十萬並無什麽太大的區別。

“雖然不能一下子還,但是如今我在聶家做傭人,每個月可以有一筆不菲的工資,這樣最多三個月我就是可以還給你了。”

慕嫣然把她在聶家做傭人的事告訴了柳晟麟,表示她現在有能力還他的能,只是需要等一段時間。

可是,聽到柳晟麟的耳中就不是那麽回事了,他一下子被驚住了,“你是說……你現在成了聶家的傭人了?”

“嗯,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還不起錢。”

慕嫣然笑得極是自信,卻差點兒把柳晟麟給氣得吐血,恨不得給她一暴粟。

“你怎麽做了他們家的傭人了?”

“因為那天晚上我一夜未歸,所以管家便認為我行為不軌想要趕我走,後來她答應我留下來可以,但得讓我自己養活自己,所以我就做了她們家的傭人了。”

慕嫣然說著,並朝柳晟麟露出了一抹極是得意的開心笑容,卻不想回報她的,是一記又狠又重的暴粟。

“你幹什麽?”慕嫣然痛得擡眼瞪柳晟麟,而柳晟麟已是氣得根本說不出話來了,也恨恨地瞪著她。

這個女人,他真是不知該說她什麽好了,這哪裏是傻了,根本就是沒腦子。

此時,她們的舉動在外人的眼裏,像極了一對正在打鬧的情侶,正巧被正要進來的聶忘川看了個清楚。

他開車正巧經過這家咖啡店,因為之前來過幾次,覺得這裏咖啡的味道還不錯,所以決定進去喝杯咖啡。

可是正要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了臨窗而座的柳晟麟和……慕嫣然,看到柳晟麟敲打了下慕嫣然的腦袋,而慕嫣然也不生氣,只瞪著眼睛望著他,兩人之間的氣氛竟十分得暧昧。

他看了一會兒,心裏突然湧氣了一股莫名的怒意,然後掉頭離開了。

最後,在慕嫣然的堅持下,柳晟麟不得已只借給了她一萬塊錢。

等慕嫣然吃飽了,身體也有些精神了,柳晟麟看著臉色已有所恢覆的慕嫣然,壞心眼地恐嚇道:“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去,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她們家的傭人了,出來這麽長時間,小心到時候扣你工資!”

聞言,慕嫣然差點兒跳了起來,連忙急急匆匆地往外面跑去,柳晟麟起身跟在了她的身後,臉上有些無奈的笑容。

這次,慕嫣然準備自己打車回去,可等了一會兒,一輛計程車都沒看到,不禁更急了。這時,柳晟麟將車開到了她的身邊,然後挑眉好笑地望著她,似是要看她怎麽辦。

慕嫣然又左右看了看,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上了他的車,一上車就立馬道:“警告你,這次只要停在路口就行了,上次就是因為你非要送我到門口,然後被聶家的管家看見了,”

誰知,柳晟麟卻說:“所以,上次是你在背後罵我的嘍。”他說著,唇角一直勾著一抹邪肆的笑容,顯得玩世不恭。

慕嫣然楞了楞,立即否定,“沒有!”那天,她應該沒有罵過他吧?

一路上,慕嫣然和柳晟麟不停地說笑著。

她發現,和柳晟麟在一起,她原本沈悶的心情就莫名的輕松了起來,那樣開心的笑容,連她自己都忘了,她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開心的笑過了。

可是,隨著車子慢慢駛向聶家,越是靠近,她的心情又慢慢沈重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柳晟麟看了出來,並沒有說什麽,卻將車子的速度慢慢減了下來,臉色也不覆剛才的明朗了。

最後,車子在慕嫣然指定的路口停了下來,望著就要離去的慕嫣然,柳晟麟突然開口了,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語氣對她說道:“如果你想要離開聶家,就來跟我說一聲。”

聞言,慕嫣然離去的腳步驀地停了下來,她回首看著柳晟麟,看到他眼中的那抹認真,心中一動,於是朝他感激地笑了笑,“謝謝你,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一定會去找你的。”說著,頭也不回地快速離去了。

柳晟麟目送著她離去,直到看著她嬌小的身影沒入聶家的大門後,他才驅車離開了。

回到家中,慕嫣然心裏極是忐忑不安,中午離開的時候,她沒有和任何人打交道,這樣就屬於擅離職守了。如果被發現了,肯定免不了一頓訓罵,說不定真如柳晟麟所說,要扣工資。

但願沒有人發現才好!

她在心中祈禱著,可剛剛進客廳大門,就看到聶忘川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臉上陰霾密布,而於媽則戰戰兢兢地站在他的身邊,大氣也不敢出。於媽這個人,在她和其他下人面前耀武揚威的,但在真正的主子面前,卻很懂得分寸,這也是為什麽她能在聶家呆這麽多年的原因之一。

慕嫣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只得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輕聲叫道:“少爺!”

聶忘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起身直接上樓去了,什麽話也沒說。

那一眼,看得慕嫣然心裏一陣冷寒,她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她可以看得出來,聶忘川在生氣,從他看她的那一眼,她可以斷定,她就是那個讓他生氣的原因。

等聶忘川進了房間之後,只聽於媽終於重重地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對慕嫣然訓了起來:“你中午去哪兒了?為什麽說都不跟我說一聲?”

聶忘川VS慕嫣然17

“對不起!”慕嫣然垂著頭道歉,也不解釋,因為她知道是自己理虧,所以早已做好了挨訓的準備了。

誰知,她越是不解釋,於媽似乎就更加火大了起來,更加大聲地斥道:“對不起?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將你今天的過錯一筆帶過了麽?你給我記住,以後不管要去哪裏,都要來跟我說一聲,只有我允許了,你才可以出去,知道嗎?”

“知道了!”慕嫣然小聲地應著。

“今天就放過你,不過還是得扣你三天的薪水,下次若是再犯,一個月薪水全扣了!”於媽說完狠狠瞪了慕嫣然一眼後,轉身怒氣沖沖地去做自己的事了。

慕嫣然有些洩氣地站在那兒,果然讓那個烏鴉嘴說中了,被扣了工資。

晚上用餐的時候,古秋燕的大小姐脾氣又犯了,不是嫌這個菜鹹了,就是嫌那個湯淡了,最後把氣全撒在了慕嫣然的身上。一頓飯下來,慕嫣然被折騰得實在夠嗆,一雙手被摔碎的瓷片劃破了好幾個口子。

古秋燕在故意刁難慕嫣然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著慕嫣然忙來忙去,於媽徑自地吃著自己的飯,對眼前的事仿佛視而不見。

而聶忘川雖然不時地看著慕嫣然,卻一直緊繃著臉,眼裏仍有著幾分的怒意,也沒有插手,任古秋燕耍著大小姐脾氣。

這一切,慕嫣然一直默默忍受著,對古秋燕的過份要求,沒有說一個不字,只把她當成了一個耍著脾氣的小孩。

然而她卻不知,她越是這樣,古秋燕就越是得寸進尺,而且她也看得出來,於媽和聶忘川似乎都支持她這樣對慕嫣然,便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一直忙到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慕嫣然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整個人一下子軟了下來。

她把自己的身子重重地拋在了床上,全身的骨頭如快要散架了般,酸痛的要命。

這個時候,她真想洗個澡然後好好地睡一覺,可是她知道,她還不能睡,因為她還有任務。

想起那份契約,想起聶忘川的冷顏和他譏諷侮辱的話語,她真的有想放棄了的念頭。可是腦中畫面一轉,出現了父親和弟弟受傷的臉,她不由無奈地深深嘆了口氣,然後爬起來去了衛生間……

把自己洗幹凈了之後,她來到聶忘川的房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然後敲響了房門。

聽到聲音的聶忘川前來開門,看到是慕嫣然後,臉色倏地就變了,“你來作什麽?”他口氣很不好地問,似乎很不想見到慕嫣然。

慕嫣然卻對他露出了一抹笑顏,絲毫不在意他的惡劣態度,“我來做什麽,難道你不知道麽?”

聞言,聶忘川眸光倏地一凜,他一下子緊緊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近了自己,凝聲道:“我記得我前兩天剛警告過你,如果你再在我面前出現的話,我絕對會讓你的家人在這個世上消失,怎麽,這麽快就忘了?”

此時,他的胸腔裏漫溢著滿滿的怒火,但他知道,他生氣的並不是她沒有將他的警告放在眼裏,他生氣的而是……

是什麽?

此時,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那滿腔的怒氣竟是為何而來,只生的是如此的莫明其妙。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他暴怒的中心點。

“你不會的。”慕嫣然卻篤定地笑道,“若你真想把我的家人怎麽樣,早就動手了,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她挑眉睨著他,眉角眼梢都含著淡淡的笑意,那笑落在了聶忘川的眼中,竟是在譏笑他一樣,讓他的怒火更盛。

“你就這麽肯定我不會麽?今天你的父親和弟弟來找你了吧?”他說著,不意外地看到了慕嫣然變得煞白的臉色,原本含怒的眼中突然漾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讓慕嫣然不禁更加驚慌了。

“你怎麽知道?”她問,今天父親和弟弟來找她,並沒別人看到,他又是怎麽知道的?難道——

“你派人跟蹤他們?”

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解釋他剛才的話,當下心裏開始害怕了起來。如果他真派人跟蹤她的父親和弟弟的話,是不是代表著,他真有對他們不利的意圖。

看到她終於害怕了,聶忘川眼中的笑意更濃了,說話也更加輕柔了起來。他湊近了她的臉,輕柔開口道:“我不僅知道他們來找你,我還知道他們來找你的目的,知道你為了籌錢去黑診所賣血,結果錢沒籌夠,就去找了柳晟麟,是不是?”

聞言,慕嫣然臉色大變,臉上的害怕立即變成了驚恐,她難以置信地盯著他,就像在看一個外星人一樣,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你……”

“柳晟麟給了你多少錢?”

聶忘川說著,並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眼中有著深深的厭惡和一種不知名的情愫在其中不停閃爍。他將她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後,才又譏笑著開口道:“柳晟麟一直都喜歡自己獵物,對於主動送上門的女人向來不屑,更別說像你這樣不知羞恥又心計深沈的女人,他更是看也不會看一眼。所以我很好奇,你究竟用了什麽手段,可以把他也迷得團團轉。”

他把她說成了一個為了錢而耍盡心計的女人,慕嫣然聽了心裏雖然有些難過有些受傷,但卻並未生氣也沒有反駁。

她就這樣靜靜地望著他,一直望進他的眼底深處,過了好一會兒突然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用十分肯定的語氣對他說道:“你在吃醋,對不對?”

“你說什麽?”

聶忘川惱羞成怒,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般,手上一個用力,將慕嫣然狠狠甩了出去,然後走到她的跟前,極盡諷刺道:“就憑你?一個為了錢想盡辦法地想要爬上男人床的女人,也配讓我吃醋?真是笑死人了!”

慕嫣然一個猝不及防被他摔倒在地,因為白天剛抽過血,這一摔,讓她的眼前頓時一片發黑,腦袋暈乎乎。等她想要站起來的時候,衣領突然一緊,然後整個身子被提了起來,被迫地望進了一張盛怒中的黑眸裏。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不想被趕出聶家的話,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做好你傭人的角色就行了。”聶忘川冷冷地說完,手突然一松,丟開了慕嫣然,然後不顧她再次跌倒在地上,轉身“砰”得一聲就將門關上了。

慕嫣然吃力地爬了起來,剛站起來就一陣頭暈目眩,她連忙扶住了樓梯的欄桿穩住自己的身子。她扭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不禁咬了咬嘴唇,眼中露出一抹受傷之色。

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後這才扶著欄桿下樓,她走得極緩極慢,好似生怕摔著一樣。可是越是小心,就越容易出意外,才不過下了幾個臺階,突然頭暈得厲害,她剛想停下來休息一下,哪知身子突然被什麽推了一下,然後整個身子就向下滾了下去。

在落在地面的那一剎,她的頭又重重撞在了樓梯的腿柱上,一下子不醒人事。

等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睜開眼,看到陽光從敞開的窗戶投射了進來,灑了一地的金黃。原本還有些睡眼朦朧的她一下子驚醒了過來,太陽都升的老高了,她居然還在睡覺,待會兒又要挨訓了。

她快速掀被下床,一陣頭痛襲來,讓她又跌回到了床上。感覺到不對勁,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頭上纏了紗布,不由一楞,隨後想起昨晚的事,心中又迷惑了。

她感覺,昨晚她從樓梯上摔下來,好像是被人推的,可是那人是誰,她根本就沒看到。

聶忘川VS慕嫣然18

正在她想著到底是誰想要害她的時候,她房間的門被人推開了,於媽走了進來,看到她已經醒了,於是面無表情地道:“醒了就起來幹活吧,還有一大堆的活等著你去做呢,別在那兒偷懶了!”說完就又轉身出去了,連多看慕嫣然一眼都沒有。

慕嫣然聽了立即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洗漱後來到客廳準備打掃衛生,剛拿起抹布就聽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古秋燕喊道:“慕嫣然,幫我倒杯水!”

她吩咐慕嫣然,眼睛卻一直盯著電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慕嫣然只好放下抹布去廚房幫她倒水,水剛倒好,只聽古秋燕又道:“我不要水了,我想喝橙汁,去幫我倒橙汁。”

慕嫣然又去幫她倒橙汁,倒了橙汁古秋燕又要牛奶,要完牛奶又說想喝咖啡,總之,就是想盡法子折騰慕嫣然,不讓她做自己的活。

結果,等於媽從外面進來時,看到客廳不但沒有打掃幹凈,還被古秋燕又扔了一些垃圾在地上,立即就訓斥道:“慕嫣然,你在幹什麽,為什麽客廳還沒打掃好?”

“馬上打掃!”慕嫣然應了聲立即跑去拿來掃帚打掃地面,而古秋燕則舒舒服服地靠在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斜著眼看著慕嫣然打掃。

慕嫣然這邊剛掃幹凈,她那邊又把瓜子殼給丟在了地上,慕嫣然無奈,只能再去把它掃幹凈。這樣連續重覆了十幾次,慕嫣然終於有些火了起來,強忍著怒氣道:“表小姐,能不能請你把瓜子殼吐在垃圾桶裏,好嗎?”

古秋燕好像就在等著她的這句一樣,等慕嫣然一說完,她立即就跳了起來,指著慕嫣然的鼻子罵道:“你算個什麽東西,憑什麽管我!這裏是我的家,我高興怎樣就怎樣,你一個下人管得著嗎?我告訴你,我也是這個家的主人,我也有權利開除你!”

“對不起,表小姐,我並不是想管你,只是想讓你把殼丟進垃圾處桶裏,你這樣,我根本無法把工作完成。”

慕嫣然低著頭十分小心地道,她知道古秋燕是故意的,故意不讓她工作,故意挑起她的怒火,目的就是找茬然後將她趕出聶家,她絕對不能上當,她得忍,一定得忍。

“工作?”古秋燕立即拔高了音調,更加得勢不饒人地道:“難道打掃我吐的瓜子殼就不是工作了?哦——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沒把我當成表小姐看待,對不對?所以才敢這樣跟我說話,是不是?慕嫣然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不僅是聶家的表小姐,以後還會是聶家的大少夫人,我——”

“誰是聶家的大少夫人,我怎麽不知道?”古秋燕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道冰冷的聲音給打斷,然後自門外緩緩走進一個修長的身影。

古秋燕看到來人,像變臉般,原本氣勢淩人的她一下子變得有如小貓般甜美乖巧起來,猶如洋娃娃的臉上更是掛上了一抹單純開心的笑容,雀躍地迎向來人,“表哥,你回來啦!”

聶忘川冷冷地看了古秋燕一眼,並未答話,然後將冰冷的眸光投向了站在一邊的慕嫣然,在看到她被包紮的額頭,眸光倏地一凜,緊緊盯著她,問:“怎麽回事?”

慕嫣然還未來得及開口,他身邊的古秋燕快速代她回答了,“她昨晚下樓的時候不小心從樓上滾了下來,摔破了頭。”說著,又冷嗤了一聲,譏諷道:“都這麽大的一個人了,下個樓也能摔到,昨天晚上還不知做了什麽虧心事呢。”

聞言,聶忘川微微擰起了眉頭,心中大概知道了什麽。一定是她昨天去賣了血,身子本來就虛,回來又沒有好好休息就一直工作到很晚,而他昨晚又那樣對她,所以才會在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下來。

思及,他的心裏不禁悄悄生出了一絲後悔和心疼,但很快又被其它的情緒所取代。他來到慕嫣然的面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然後冷冷開口道:“如果做不了這份工作,就馬上離開聶家!”說完,直接甩給慕嫣然一個離去的背影,又朝門口走去。

古秋燕連忙跟了上去,臨走前又狠狠瞪了慕嫣然一眼,似是在警告她。

等他們離開後,慕嫣然用最快的速度把客廳的衛生打掃了一遍,然後還得擦窗戶,洗衣服,一直忙到天快黑了,終於完成手中的工作,接下來又得和李媽準備晚餐。

一想到每次吃飯的時候,古秋燕想盡辦法地刁難她,折騰她,她就頭疼不已。李媽看出了她的無奈,便安慰她,鼓勵她要堅強,讓慕嫣然感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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