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明明是在室內，賀曦卻覺得周圍氣溫驟降。對上賀曦的目光，陸千閣輕輕嘆了口氣：“你還是沒有把事情想清楚。這個年紀的人不可能不註重事業，更何況是你們電競圈。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你們職業選手的生涯有多短暫，你確定要用自己的前途去賭嗎？”

陸千閣一下子把高度拉到了“前途”這個詞上，嘴笨的賀曦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站在我的角度來說，不管你有沒有跟我的弟弟談戀愛，實話說，我都覺得你的條件配不上我弟弟。我不是個註重學歷的人，但我註重人的潛力。說白了，如果你是潛力股，我願意把弟弟交給你，可很明顯你不是。電競圈過短的職業生涯和你本人對未來的毫無規劃，讓我無法承認你有能力照顧好我弟弟。”

“哥！”陸千齋聽不下去了：“你剛才還說我也是個成年男人了，為什麽一定要賀曦來照顧我？我們可以互相照顧的！”

陸千閣搖頭：“千齋，過日子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現在也許是一腔沖動促使你們在一起，但長此以往，兩人的共同語言會越來越少，你以後還怎麽跟他過日子？”

陸千齋緊緊地攥住外套的袖子，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陸千閣最終沒狠下心把話說絕：“不打擾你們吃飯了，我想我留在這兒你們兩個也過得不開心，年輕時候走錯一步都有可能後悔終生，總之，你們好好考慮清楚。”陸千閣站起身離去，在收銀臺前還不忘留下自己的付款碼：“那桌的單子由我來付。”

窗邊，陸千齋伸手在賀曦眼前晃了晃：“回神啦！你別把我哥的話聽見心裏去，他就是喜歡唬人。”

賀曦若有所思：“其實我覺得他說的沒錯。如果我現在退役跟你在一起，你覺得好不好？”

“不好。”陸千齋二話不說就拒絕了：“《ASD》是你的事業。打游戲的人千千萬，但是能打職業的千萬裏挑一！你有這方面的天賦，不能因為我放棄。談戀愛嘛，什麽時候都可以的，我……我會等你。”

“可是我不想你等我。”賀曦對著陸千齋露出一個苦笑，他臉頰笑的弧度很小，陸千齋從他的笑中看出了他的意思，因而勸阻道：“不相差這幾年的，你先拼事業。”

“事業？”賀曦潛在的戾氣漸漸覆蘇：“陸千齋，你這是看低自己，你就這麽沒信心，覺得我沒有辦法權衡感情和事業？”

“我不是沒信心……”

“無論是你哥還是你都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呀！”陸千齋急了，他迫切想要解釋。

“你覺得我沒有辦法權衡戀愛和事業對吧？你現在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行，那我們兩個人確實是不適合，不用再談下去。”

陸千齋連忙伸手拉住賀曦的手：“不是！我是喜歡你的！”

“那你到底要我做什麽？我說我放棄事業跟你在一起，你拒絕。那我放棄你，專心事業，你又說你喜歡我。陸千齋，我沒什麽文化，但我知道，世上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事情！現在我就一個解決方案：事業和愛情我都要！隨你怎麽看吧。”

氣氛變得無比凝重，原本打算過來詢問的服務員也在半途頓住了腳步。

盡管對未知的未來有諸多恐懼，陸千齋還是選擇相信賀曦：“那……我們試試。你說能權衡感情和事業，我……信你。”

賀曦情緒回籠得很快：“這不就行了？來！點單！剛才服務員都看我們好幾回了！”

陸千齋也豁然開朗，人生得意須盡歡，好不容易男神跟自己表白了，為什麽還要擔心那些有的沒的？船到橋頭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要海鮮粥！”

“行！哦不對，好像說恢覆期不能吃海鮮的。”

“那我要鮑魚粥！”

“鮑魚粥也是海鮮！”

“好不容易來一次這種餐廳，你總不會讓我點最普通的玉米粥、皮蛋瘦肉粥吧？”

“怎麽說好不容易來一次呢？你喜歡的話我可以經常帶你來！”

“別了別了，這價格，花你的錢我都心疼。”

賀曦嘴角一彎：“這麽快就懂得給老公省錢了？”

陸千齋臉驟紅，把菜單塞回給賀曦：“紅豆粥，行了吧！？夠應景了吧？”

賀曦沒懂：“應什麽景？”

“哎呀！”陸千齋真的被賀曦的知識儲量擊敗，他小聲地害羞道：“初夜之後，要……要吃紅豆的。”

這下臉紅的換成了賀曦。

336

操碎了心的兄長大人就沒有那麽好過了。

陸千閣下樓來到停車場，行色匆匆地坐進車裏，半天沒發動車子。

作為兄長，陸千閣想得要比兩個陷入熱戀的人要多許多。換做以前，他肯定不會做這種棒打鴛鴦的事情。可是，陸千齋經過了兩次大難，陸千閣無法說服自己把弟弟交給賀曦。

懷揣著沈重的心事，陸千閣開車回家，舒見期已經在家中等待。

看到舒見期，陸千閣緊繃的情緒終於稍稍松了一點。

“我剛想給你打電話呢！千齋不在家，他是去學校了嗎？”

“去什麽學校？”陸千閣一個頭兩個大：“他去找賀曦了。”

“賀曦？”舒見期無比訝異：“可是賀曦今天跟我說是要去醫院的啊！”

“我剛才在我們公司樓下看到他們。”

舒見期大驚：“正好碰見嗎？”

“對。兩個人去喝粥。”

“喝粥？”舒見期眼中一片茫然。

陸千閣提醒：“也虧得賀曦還記得千齋最近只能喝流食！”

提到這點，舒見期猛然想起內情，頗有些不好意思。

陸千閣把外套扔在沙發上，隨後自己也倒了下去。舒見期走到他身邊，俯下/身看著他，他們二人離得非常近，近到能看到瞳孔中的自己。

“你又教訓他們了？”

“我哪有能力教訓他們？”陸千閣一臉心累：“我就是想讓賀曦認清形勢，在役選手談戀愛，有百害而無一利！你看看那些被罵的狗血淋頭的職業選手的女朋友，都是前車之鑒！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古往今來，有成就的人犯了錯，總會被人怪到他們各自的對象身上！我不希望千齋也被千夫所指！”

舒見期垂下頭，在陸千閣唇上親了一下，柔聲安慰：“千齋怎麽說也長大了，你也別太擔心。說起來，你有沒有問過千齋自己的意見？”

“他能有什麽意見？一心一意都在賀曦身上！能跟賀曦談戀愛，他求之不得！”

“戀愛？他們確認關系了？”舒見期覺得自己今天被反覆捶打著。

“對啊！傻了吧唧的，被**了，還給別人說話！甚至還跟加害者談戀愛！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陸千閣整個人都躺在了沙發上，喘著粗氣，可見真的是很生氣。

舒見期輕聲道：“但是喜歡是沒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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