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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曦沒有見過自己親生母親的樣子，他沒有問私家偵探趙苼曦長什麽樣，自然就不知道這位在跟舒見期聊天的人就是他想見的生身母親。

趙苼曦心存戒備地不說話。

舒見期不知道兩人的關系，事實上連賀曦也不知道這位阿姨是趙苼曦，舒見期隨意地指了指自己家那邊：“賀曦你是不是找錯了？那邊才是我家。”

賀曦心裏有鬼，巴不得有臺階下，便點頭道：“哦，我不知道你家是哪棟。”

“什麽？你上次不是來過？”舒見期再遲鈍也能發現賀曦並不是想去他家了，“你老實告訴我，你來這兒是想找誰？”

趙苼曦嚇得整個人都楞住了。

賀曦不可能把真話跟舒見期說，便道：“我只是記錯了你家地址。”

舒見期一癟嘴：“行吧，就當你說的是真的。”

趙苼曦怕舒見期喊她，便打算偷偷離開，誰曾想舒見期說了一句：“趙阿姨，那我先帶我隊員去我家，您有時間也常來坐坐啊。”

“趙……阿姨？”賀曦眼睛看向趙苼曦：“您……姓趙？”

面對著賀曦想將她盯出洞來的眼神，趙苼曦往後倒退了幾步才穩住身體道：“對……怎麽了？”

舒見期敏銳地發覺不對勁：“你們認識？”

“您是不是叫……趙苼曦？”

“你們真認識？”沒等趙苼曦回答，舒見期已經替她證實了這個答案。

“不認識。”趙苼曦反駁得很快，隨後又覺得不恰當，便解釋道：“也不能算不認識，之前跟老潘一起看過你的比賽，知道他是你的隊友。”

賀曦聽趙苼曦說“老潘”，也不知道是哪根經通了，居然get了對方不想認他的意思。賀曦只覺得心中一痛，濃眉一蹙，想張嘴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能說什麽呢？質問趙苼曦為什麽拋夫棄子嗎？換位思考，那樣的家庭那樣的老公，誰過得下去？他現在來找趙苼曦又能怎麽樣？找她補償缺失的母愛？

沒意義的。

“舒隊，時間不早了，我今天身體不舒服……就不去你家了。”

舒見期一臉懵逼：“你這是要鬧哪樣？想一出是一出的。”

賀曦沒多做解釋，轉頭走人。

趙苼曦眼波一動，抿嘴，心跳得飛快。

有一種說法是“人定勝天”，可有多少人能夠跳脫出家庭和周圍環境的枷鎖？趙苼曦出身很差，跟賀父是青梅竹馬，“青梅竹馬”這個詞在很多人心中代表著美好，可對趙苼曦來說，這只是一個一起長大的說法而已。

兩人離得近，趙苼曦從小讀書不錯，賀父長相帥氣卻是個實打實的學渣流/氓，年紀小的時候看不清人，覺得這種酷帥的男生很不錯，趙苼曦長得好看，賀父在她讀高中的時候就把她睡了，那段時間並不是說感情不好，只不過趙苼曦考上了大學，見識了真正精彩廣闊的世界，進而認為賀父不值得托付。

然而農村觀念落後，在她大二的時候就訂了婚，幸好沒領證。可那年趙苼曦意外懷孕，請病假休學一年把孩子生下來後，趙苼曦越發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那個家庭中。

正巧，大四時面試了一家外企時認識了潘總，趙苼曦與其自由戀愛，成了婚，現在她是老板娘，還有一雙可愛的兒女，怎麽可能認下賀曦？連她正牌老公都不知道她有過兒子！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趙苼曦絕不可能承認賀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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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阿姨，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見趙苼曦有點慌神的樣子，舒見期擔憂地問道。

“啊？沒有。”趙苼曦連忙搖頭：“大概是太陽有點大，曬得人頭昏。”

“那您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我那個隊友怎麽回事。”舒見期正打算去追賀曦，卻被趙苼曦叫住：“那什麽……你那個同事，好嗎？”

舒見期被問得丈二摸不著頭腦：“好是什麽概念？”

趙苼曦也覺得自己有點奇怪，理智明明讓她不要再翻那段黑歷史，可這些年來她思念賀曦的時候卻不少。

她不敢請私家偵探去調查賀曦過得好不好，因為這很有可能會被潘總發現，現在的家庭遠遠比以前那個亂七八糟的家要優秀許多。可賀曦畢竟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狠心拋棄了兒子，午夜夢回時曾夢見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寶寶哭著叫她媽媽。

趙苼曦於心有愧。

“就是……他身體好嗎？我看他臉色不是很好，是不是要開點中藥補一補？”

“沒事沒事，他身體好得很！”舒見期擺擺手：“壯得跟牛一樣。”

“哦……那就好。”趙苼曦知道自己不能再問下去了。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麽令人惋惜、又是這麽地充滿巧合。趙苼曦再次看到賀曦，是陪子女去看《ASD》比賽，看完後她的女兒瘋狂地喜歡賀曦，趙苼曦看著賀曦那張臉，腳底發涼，硬生生地斬斷了女兒這個興趣。

母子到底是母子，哪怕這麽多年見不到面，僅僅靠著名字和長大後的身姿臉龐，趙苼曦就能肯定那是她親生兒子。

賀曦的父親是個大帥哥，趙苼曦自己也長得好看，賀曦的眼睛非常像趙苼曦，可以說比她跟潘總生的一對子女都要長得優秀許多，也難怪她女兒會喜歡上他。

但是不可以，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趙苼曦努力維持住自己和藹可親的表情，看向舒見期道：“見期你去忙吧，有時間來阿姨家吃飯。”

“好好好，趙阿姨客氣了。”舒見期滿心滿眼地惦記著情緒失常的賀曦，邁開腿往小區門口走，便看見賀曦又在跟保安吵架。

“我都進來了！你不給我出去？”

“不好意思，我們小區出入都需要業主許可。”

“我他/媽又不是你們小區的！你是覺得我偷盜了什麽東西是吧？來！查啊！打開我的車！查！”種種原因惹得賀曦的暴脾氣犯了，他杵在大門口跟保安杠上。

舒見期無奈地走過去：“你又發什麽瘋？”

“我發瘋？”賀曦滿腦子都是趙苼曦剛才那個驚訝又害怕的神情，這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洪水猛獸一樣被親媽嫌棄。

無需趙苼曦說什麽了，他已經相信了私家偵探的話——他不是現在名義上的母親親生的。

“舒隊！我是不是很惹人厭？”賀曦臨崩潰前，非常努力地將這句眼看就要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莫名其妙的尊嚴令他不能在舒見期面前示弱！

“好了！你們業主來了！現在可以開門了吧？”賀曦咬牙切齒地對保安道。

保安見到舒見期當然願意開門了，可賀曦這種態度實在讓他有些窩火，便喃喃道：“開就開了，開個門這麽兇。虧我還是你的粉絲……”

舒見期聞言一笑：“聽到沒，賀曦！你又掉了一個粉！”

可賀曦根本沒聽舒見期說什麽，上車、關門、發動車子、開走一氣呵成。

“誒？？你什麽態度？？”舒見期莫名其妙吃了一嘴尾氣。

趙苼曦回家後，走上二樓，站在陽臺上看到了賀曦開車走人的那一幕，她無意識地踉蹌了一步，眼淚不自覺地就掉了下來。

“媽媽？你怎麽哭了？”女兒正拎著水壺準備來陽臺澆花，便看見了趙苼曦落淚的場景。

“啊？”趙苼曦擦幹眼淚，對女兒微微一笑：“沒事，作業寫了嗎？”

小潘不悅地道：“媽，我都大學了，你怎麽還問我寫沒寫作業？”

“哦……大學了啊……”趙苼曦忽然想到賀曦初中就開始打職業了，根本沒受過系統的教育，心中微微一酸，再次覺得愧對那個兒子。

“媽？”小潘驚訝地放下水壺，“怎麽又流眼淚了？”

“可能有點眼幹吧，我去拿眼藥水滴一滴就好。”趙苼曦不可能跟女兒說那些糟心事，只能默默地看向賀曦離去的方向，長長地嘆一口氣。

站在小區門口的舒見期突然反應過來：賀曦為什麽知道趙阿姨叫趙苼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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