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看男科, 柯瑞心裏還是有點尷尬的。不過把看的人換成顧錚, 他就沒那麽緊張了, 松一口氣的同時，又悄悄在心裏說了句“抱歉”。

不過, 作為真正的當事人，就診時柯瑞也跟了進去。

坐診的醫生年紀有點大，可能有點遠視，見進來兩個年輕人，壓低眼鏡看了看才問：“看病的是哪位？”

“他, 是他！”柯瑞推著顧錚小聲說。

顧錚面無表情地看他, 柯瑞幹笑兩聲，忙心虛低頭。

“哦, 具體什麽情啊？能描述一下嗎？”醫生又問。

顧錚不說話，老神在在地看著柯瑞，柯瑞只好硬著頭皮說：“就是一個月前被用力捏了下，然後……前幾天發現沒反應了。”

醫生：“不舉？”

“對對，看片兒都沒反應。”柯瑞小聲說，接著又緊張問：“醫生，會不會是被捏壞了啊？”

醫生不由奇怪了，看向他道：“怎麽一直是你在說，不會是……”

“咳咳, 他不好意思, 諱疾忌醫, 哈哈……”柯瑞忙幹笑打斷。

“哦。”醫生又問了些其他問題, 然後起身對顧錚說：“跟我去裏間看一下。”

顧錚表情頓時有些微妙，柯瑞咽了咽唾沫，輕推他一下，小聲道：“拜托了。”

顧錚：“……”算了，就滿足他吧。

見他起身，柯瑞頓時一臉感激，眼巴巴地看著他進去。大概是他視線太過熱烈，以至醫生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顧錚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臉有點黑。柯瑞見了不由一陣忐忑，想問又不敢問。

好在醫生緊跟著就出來了，坐下邊開單邊說：“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之前不舉可能是緊張所致，建議回去多鍛煉，早睡早起，放松心情，不要有心裏負擔，如果一段時間之後還不行的話再來覆診。當然，要是實在不放心的話，也可以今天檢查，我開個單子，去查查前列腺……”

柯瑞聽得有點暈，最後問：“就是說……今天不查也行是吧？”

“今天做個彩超吧，我看沒什麽大礙，但用儀器查一下更放心些。”醫生說。

“好好，那麻煩您了。”柯瑞趕緊點頭，點完察覺顧錚忽然看過來，動作不由一頓，趕緊又轉向對方，僵笑道：“那個……再拜托……拜托？”

顧錚臉色扭曲，咬牙切齒道：“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真的，他這輩子從沒這麽尷尬過，然而，自己承諾過的事，跪著也要做完。

開了單，兩人又往彩超室去。柯瑞忙上忙下，殷勤的不亦樂乎。張欣也一直緊跟其後，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拿到片，兩人又回男科診室。

“嗯。”老醫生端詳片刻，說：“確實無礙，還是之前的建議，多鍛煉，放松心情，可以聽些舒緩的音樂，註意飲食清淡……”

柯瑞一一記下，在他停下時又問：“還有什麽嗎？”

老醫生這次深深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房事要適當，別為了追求刺激不知輕重，用手的時候力道可以適當放輕些，千萬別再用力捏……”

“啊？”柯瑞嘴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老醫生重點教育他，嚴肅道：“情侶間追求新鮮可以理解，但要註意度，不然一不小心就得進醫院。當然，還要註意安全和衛生，尤其是同性之間。他身上那些傷，最好去皮膚科也開點藥……”

說著，他還用餘光示意顧錚方向，就差直接說：年輕人啊，要註意節制，看看把你對象折騰的。

“……”大、大夫，您在說什麽啊？我怎麽有點聽不懂？柯瑞持續目瞪口呆。

顧錚此時也忍不住扶額，覺得有點沒臉見人。

離開診室後，柯瑞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驚愕中回神，轉頭看向顧錚，問：“他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我現在不想說話。”顧錚頭痛道。

“呃，那咱們再去皮膚科看看吧。”柯瑞也有點不好意思，趕緊翻篇兒。

跟在後面的張欣見他們先去男科，緊接著又去了皮膚科，心都快涼透了，忙打電話給顧鐘海，把情況說了一遍，然後不安道：“他們這……不會是亂來出事了吧。”

“不會不會，你別瞎想，顧錚他……不是那種人。”顧鐘海心也是一沈，但還是先安慰她，然後趕緊通知柯鴻夫婦，一起殺向醫院。

於是，柯瑞兩人剛出皮膚科，還沒來得及去拿藥，就被張欣逮個正著，一起揪了出去。

到了外面，顧鐘海三人也很快趕來，眼神都帶著恨鐵不成的氣惱。

柯瑞和顧錚互看一眼，然後齊齊嘆氣。果然，話不能說得太滿，否則八成會被打臉，誰能料到他們偏偏就在醫院撞見了張欣呢？

四人很快找地方坐下，然後開始會審：“說，到底怎麽回事？”

顧錚早就計劃好了，此時也不含糊，直接摟住柯瑞的肩……呃，夠不著，又改成摟腰，說：“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我們互相喜歡，見你們不同意，還想分開我們，就試圖私奔了。”

“誰問你這個了？”柯鴻猛地拍了下桌子，嚇得柯瑞一哆嗦，下意識把顧錚搭在他腰上的手悄悄往外推了推。

“我問你，你們來醫院幹什麽？是不是你們……咳咳。”柯鴻有點說不下去，於是幹咳一聲，示意顧鐘海說。

顧鐘海也有點開不了口，臉黑黑紅紅的，最後幹脆也一拍桌子，對柯瑞道：“顧錚你來說，是不是你們在一起時……那個沒註意安全或衛生，現在……怎麽怎麽滴了，啊？”

顧錚&柯瑞：“……”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爸，你們在瞎想什麽啊？”柯瑞一臉尷尬。

“還我瞎想？”顧鐘海氣得不行，張口就說：“你看看小瑞身上的痕跡，再回憶一下你剛才是從哪兒出來，還說我瞎想？”

“咳咳！”柯鴻和田婉馨齊齊咳嗽。

顧錚的臉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簡直能滴墨。

“爸，我跟……顧錚只是在郊區的山上住了一晚，被蚊蟲咬了，去看皮膚科而已，你們能不能別胡思亂想？”他無可奈何道，同時讓柯瑞把藥單拿出來。

四人一陣狐疑，接過藥單挨個看了一遍。顧鐘海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皺眉道：“寫的什麽玩意，跟天書似的。”

柯鴻倒是看了一遍就放下，神情也放松不少，但想起他們還去看了男科，心又一提，緊接著問：“那男科呢？這應該沒冤枉你們吧？”

顧錚：“……”

他掃了一眼柯瑞，示意道：你自己說吧！

柯瑞：“……”

“咳。”他輕咳一聲，糾結道：“是這樣的，柯瑞……他去廁所時，不小心捏……”

“行了行了。”顧錚趕緊打斷，直接把診單甩出去，一副“你們自己看吧”的態度。

顧鐘海接過去，瞅了片刻後皺眉道：“……這又什麽跟什麽啊？還是一堆天書。”

“你上一邊去，看不懂就讓能看懂的人看不行嗎？”張欣一把奪過去，瞅了兩眼沒瞅明白，直接遞給柯鴻。

柯鴻看著看著臉色就變了，還沒看完，就忍不住暫停打量顧錚，狐疑問：“你真……”

“咳，醫生說了，應該沒事，就是太緊張了。”顧錚趕緊打斷說，還好他們說的其實是柯瑞，否則他真開不了口。

至於柯瑞，此時已經耳朵泛紅，眼神亂瞟，一臉尷尬地望天了。

“是……應該？不是肯定……”柯鴻皺眉嘀咕，語氣顯然有些擔憂，低頭又看了一會兒，看完後忽然對顧鐘海說：“要不今天就先這樣，我們先帶柯瑞回去。”

顧鐘海：“？？？”不是說好了要狠狠教訓他們一頓嗎？怎麽說變就變。

“至於他倆的事，我看明天再說吧。”柯鴻也不啰嗦，決定後就直接帶走顧錚。

顯然，在他眼裏，兒子搞不搞基已經不那麽緊要了，行不行才真讓人擔憂。

田婉馨雖不明緣由，但見柯鴻這個反應，不免也跟著忐忑，忙也跟張欣兩人道別。

柯瑞一臉懵逼，然後痛苦想：殺人不過頭點地，就不能給個痛快嗎？還要等明天？

見他倆就這麽急匆匆地把孩子帶走了，顧鐘海和張欣也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問：“這是什麽情況？”

雖然不明白柯鴻是怎麽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跟診單有莫大關系。而診單……

“顧錚你說，你們去男科看什麽了？那診單是柯瑞？”顧鐘海嚴肅問。

“是啊是啊。”張欣也連連點頭，語帶擔憂道：“柯瑞他……怎麽了嗎？是不是跟你也有關系？”

“這……我……”柯瑞支支吾吾，神情一片尷尬，恨不得捂臉找個地縫鉆進去。這種事，叫他怎麽說的出口？

“什麽這這我我的，是你幹的就幹脆承認，不是你幹的就說不是，我們顧家沒有軟慫、怕擔責任的人。”顧鐘海沒好氣道。

柯瑞當然不好意思讓顧錚背鍋，於是忍下尷尬，小聲說：“這個……是柯瑞的隱私，我不好告訴你們，不過我肯定的說，這事跟我沒關系。”

顧鐘海和張欣都一臉懷疑，仿佛在問：你不會是在推卸責任吧？

畢竟他這語氣、神態都沒什麽底氣，而且話也沒說清楚。

“不過柯瑞也沒事，是他一驚一乍，想太多了。”怕兩人誤會，柯瑞又替自己解釋一句。

然而他越解釋，顧鐘海兩人卻越懷疑。都看男科了，柯鴻又那副反應，他又支支吾吾的，真沒事？

完了，該不會是他們兒子做了什麽過分的事，導致柯瑞需要看男科吧？

兩人心底一片哇涼，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趕緊安慰自己：不會的，要真是那樣，柯鴻剛才還不活剝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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