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塵封的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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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江城好幾天了,入學手續也已經辦完。

我的學校是一座百年老校,有好幾個校區,目前我們在學校最老的校區,已經有些破舊,但幹凈整潔,環境也很不錯,綠化率特別高。

江城這個地方種的最多的是榕樹,我來的路上幾乎每隔一段路程就可以看到一些榕樹。

而在我老家,榕樹是很少見的,幾乎沒有見到。

也許是因為我們那裏的人喜歡比較高大筆直的樹木,象征著強壯和生機。

榕樹可能是不符合他們的審美,因為榕樹長的不高,但很粗壯,樹冠廣展,枝繁葉茂。

而我學校種的幾乎都是榕樹,到處透著陰涼。

一個宿舍住著八個學生,也不算很擁擠。

因為我在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是八個同學一個宿舍了,也已經習慣。

大學生活更多的是自主性,空閑的時間也較多。

大學的生活卷軸在眼前鋪開,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我沒有再聯系劉舒,也沒有聯系阿寧,她們也沒有再聯系我,逐漸從我生活中淡去。

開學已經大半個月,學校老師布置了一些作業,需要上網找一些素材。

但那個時候很少有學生帶電腦來學校,或者說很少有學生已經購買筆記本電腦。

於是我們幾個同宿舍的舍友相約一起去網吧上網找素材。

落座之後,看著旁邊的舍友們一個個陸續登入自己的扣扣,我才想起我原本也是有一個扣扣號的,但我記得高一的時候給過劉舒。

一直以來都是劉舒幫我掛著扣扣,我很少自己登入過,因為我本來去網吧的次數就屈指可數。

我認真仔細思量一會,終於想起幾個類似扣扣號以及密碼的數字。

我把它們都陸續寫在作業紙上,一個一個反覆試過,都不大對。

就在我已經氣餒時,其中一組數據竟然登入成功,我驚訝地看著已經登入好的頁面,微微有些緊張。

扣扣的名字沒有更改,扣扣原本裏面的人也沒有增加幾個,但劉舒的扣扣卻被她自己單獨設立了一個組。

扣扣登入完畢,不過兩分鐘,電腦下角跳出一只企鵝寵物。

隨後又跳出一個小對話框寫著字:主人,你好久沒有來看盈盈了,一起陪盈盈玩耍吧。

我的心弦猛然一緊,一種久違的悶疼隱隱傳來,腦袋裏那些塵封的記憶席卷而來,很快將我淹沒。

我閉上眼睛細細地感受著心裏的疼痛,思緒跟著飄遠。

-盈盈,你有沒有扣扣,我加你好友,順便幫你掛著。

-哇塞,好孩子竟然真的有扣扣號,我以為你騙我的呢。

-我給你也養了一只企鵝,啊,哈哈。

-我每次來網吧都把你的扣扣掛起來,時間久了就記住了。

-滴滴:你好盈盈。

-盈盈......盈盈......。

我猛然睜開眼睛,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那些往事真的太重了,壓得我喘不過去來。

“林盈你怎麽了?是不是網吧太熱了?我加一下你扣扣吧,你把扣扣號給我一下。”旁邊的同學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點訝異。

我勉強扯開嘴角笑笑,“沒事,就是覺得有點悶,我這個扣扣不要了,亂七八糟的,我再申請一個,待會給你扣扣號。”

“那好吧,你要不先出去外面透口氣再進來?”

我擺擺手,抱歉地笑笑,“不用不用,沒關系,我就是覺得有點熱而已。”

我把原來扣扣裏面的這些人全部刪除,就剩下劉舒。

重新申請了一個扣扣號,把新的扣扣加進舊的扣扣,和劉舒原來的分組待在一起。

整個扣扣,就剩下她們兩個,孤獨地挨在一起。

最後我更改了密碼,從此之後,這個扣扣劉舒再也沒有登入過。

夜幕降臨,我收拾完所有的東西,一個人再次來到網吧,挑了一處比較偏僻的位置坐下來。

我登入原來的那個扣扣,看著頁面上孤零零的兩個灰色頭像,白天心裏的悶疼越發開始明顯。

我點開空間,一個新的窗口迅速跳了出來,最上面寫著幾個字:假面天使。

我的心沒來由地抽痛一下,那些記憶裏的碎片,猶如一把尖刀刺向我的心尖。

我曾經對她的一次次傷害在我面前一幕幕劃過,她那絕望的神情,蒼白的臉色,在我的腦海裏越來越清晰。

在這陌生的異鄉,所有的難過悲戚又從頭來過一遍,疼地尤為明顯。

疼得我直接趴在鍵盤上,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許久,我深呼吸幾口氣,強制壓下心裏的不適,點開留言板,是空的,點開日志,也是空的。

最後,我點開了相冊,我以為也是空的,但沒想到相冊裏都是我的照片。

有一些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拍的照片,還有一些我以前拍的大頭照電子版,我明明記得我沒有發過給她,怎麽我的空間裏面會有。

我又點開劉舒的空間,她的日志裏面也是空的,但留言板卻很多人留言。

放眼望去,沒有一個頭像是我認識的。

最後,我點開她空間的相冊,為數不多的幾張都是她自己的照片。

但有一個相冊是鎖著的,我點擊一下,跳出一個小框,上面寫著一個問題:我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我輸入她的電話,顯示不對。

於是我思量片刻,輸入我自己的電話,點擊確認,沒想到就這樣打開了。

我差點淚奔,相冊裏都是我的照片,就跟我空間的那些照片一樣,沒有漏掉一張。

我的眼角微微發酸,感覺下一刻眼淚就要傾盆而下,我捂著嘴巴做著深呼吸,硬生生憋回了眼淚。

從前我很少會流淚,那些事情面前種種,就算心再疼,我也不曾流過幾次眼淚。

但自從高考結束後收到劉舒退回的書信開始,我的淚點似乎越來越低。

也許真的是回憶太沈重了,或者是我心底深處早已明白,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劉舒註定是要離開我的。

從前我只不過仗著她喜歡我,知道她不會離開我,肆意妄為罷了。

我猶豫許久,還是點開劉舒的頭像,給她發去一句信息:劉舒,你現在在哪裏?

我關掉她的對話框準備下線,就在準備退出賬號時,沒想到扣扣傳來兩聲滴滴聲。

我立即坐下,雙擊點開。

:我在外省,你怎麽登入自己的扣扣號了?我以為你已經把它忘記了。

我瞬間破涕為笑,沒想到她在線,卻隱身著。

指尖輕點,敲出一行字:我空間的名字怎麽叫假面天使?

沒過多久,劉舒的對話框跳出一大段內容:哈哈,被你發現了,你不覺得這個名字跟你很像嗎?那個時候天天對著我冷冰冰,發信息不回,打電話不接,跟你說話也不應,看見我就調頭走。但我知道最初的時候,我們不是這樣的,我知道你一定是裝的,是不是發現了我喜歡你,所以這樣對我?

我斟酌片刻,還是老實回答:那個時候,我似乎應該是知道了,不大記得了。

其實那個時候,我之所以躲著她,不僅僅是發現她喜歡我,而是因為我發現自己也喜歡上她而已。

打出那行字之後,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沒氣勢,便又加了一句:誰叫你惹我了,我沒揍你已經是很好的了。

隨後我又想起空間裏的那些照片,於是又打出一行字:不過你空間怎麽有那麽多我的照片?我自己都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的照片了。

許久,劉舒才回覆幾句話:你從來都不記得這些,也不在乎我有多難過,就一個勁叫我忘記你。

我啞然,不知道該回覆些什麽,想了想打出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去了外省,那麽遠,有沒有想我們家鄉?

:有啊,怎麽沒想,天天想。

這次她的速度倒是回覆得很快,我便打趣道:既然選擇了去那麽遠,為什麽天天想著家鄉。

:因為我在那裏丟了一樣東西,沒有帶來。

我迅速問道:你丟了什麽?

不過幾秒,屏幕的對話框跳出三個字:我的心。

我的天,看她打完最後三個字,我簡直聊不下去。

之前的劉舒明明不是這樣的,她媽媽說的對,她到底跟誰學的,現在滿嘴油嘴滑舌的。

我也不管她說些有的沒的,簡單說了幾句話,就下線了。

但我心裏還是有一些開心的,起碼現在跟她聯系上了。

這種感覺就像,我的身體裏住著兩個人,一個是喜歡劉舒的盈盈,一個是抗拒劉舒的林盈。

她們在我的身體裏共存,林盈拒絕了劉舒,盈盈就會難過,如果林盈沒有拒絕劉舒,那麽盈盈就會開心。

回到宿舍,深夜,我躺在床上回想許久。

劉舒說的外省是什麽地方,她也沒有提及,劉舒高考應該考得一般,正常讀個大專是沒有問題的,但她一直沒有說起,那麽她是一個人去的省外嗎?

不對!阿寧也在外省,那麽她們有沒有可能在一起?

但劉舒要進阿寧讀的學校應該還是有點困難的,那麽她會不會在阿寧學校旁邊的其他學校?

當我腦海裏胡思亂想到這些事情的時候,事情的來龍去脈似乎已經被我慢慢拼湊起來。

我隱約覺得劉舒肯定是跟阿寧待在一起的,如果劉舒因為阿寧而去了H省,那麽她們的關系肯定不僅僅是我當初看到的那樣。

口口聲聲說對我是真心的,她的真心也不過如此。

我心裏的盈盈躁動不安,五味雜陳,更像是打破一瓶陳醋,肆意泛著酸味。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看,大一08年,林盈同志就是經不起撩,一被撩就開始吃醋,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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