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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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千方百計將那些仙官支開,就是為了讓我出來?”沈戢看著慈窨,淡淡道。

“你方才畢竟救了我。”慈窨道,“你不若解釋解釋,為何會到落霧山去。”

“不過巧合罷了。”沈戢道,“你也知道,那裏原本是我的地盤。”

慈窨看著他,神色平靜。

“魔族追捕你多年,上天入地,無所不用其極。”她說,“我不信你會這般無聊,自投羅網。”

沈戢不以為然,道:“我想去何處就去何處,就算當下毗迦那醜貨在我面前,他也拿我無法。”

慈窨不理會他的強詞奪理,單刀直入:“昨夜,你也在那萬壽宮裏,是麽?”

沈戢的目光微微動了動,道:“什麽萬壽宮,我不知何意。”

“我的人,江陵王、襄陽王和王妃身上都發現了迷藥的痕跡。”慈窨道,“那些藥,都是魔族之物,效力可與法術相當,卻可使人逃脫天庭法眼。可這樣的東西,魔族用得向來不多,近些年所見,皆是與你有關。若說世間有什麽人擅使這等魔藥,卻要在魔族的眼皮下隱匿蹤跡,除了你,不會有別人。”

沈戢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

“你還是那樣聰明。”他說,“什麽也瞞不過你。”

慈窨盯著他:“你到萬壽宮去做什麽?”

“自是察覺到了魔族的蹤跡,便到那萬壽宮裏去看看。”沈戢道,“說不定還能找到毗迦?”

“你要找毗迦?”慈窨狐疑。

“毗迦上天入地找我,我便不可上天入地找他麽?”沈戢道,“找到他,才能殺了他,免得他再來煩我。”

這話語聽上去狂妄,卻也不算離譜。

慈窨不置可否。

“那麽你昨夜可曾看到了毗迦?”她問。

“不曾。”沈戢道,“經過方才那場大戰,你該明白,毗迦的傀儡術出神入化,他從來不親自上陣。”

慈窨想到萬壽宮裏那瀝青的痕跡,方才那些瀝青變的魔兵,還有那幾乎將她吞噬的毗迦巨蟲,皺了皺眉。

“萬壽宮中的那具屍首,據說是個魔族頭目,叫普度。”慈窨道,“你可知他是誰殺的?”

“知道。”沈戢道,“殺他的人,也殺了皇帝,亦是瀝青所化,我聽普度喚他千竹上仙。”

慈窨一時無言。

“他早已經被天庭處死。”她說,“他是厄逆。”

厄逆二字,是靖厄天尊同黨的專稱,如同魔族被稱為魔逆一般,在天庭之人口中出來,皆十惡不赦。

沈戢沒有解釋,只道:“我只將我見到的告訴你,至於何故如此,你自去打探。不過我也可告知你,昨夜那血陣是普度施行的,但不曾完成。千竹殺了他之後,亦當場死去,原地只有一灘瀝青。”

聽他提到地上的瀝青,慈窨的目光終於動了動。在那殿前,她確實找到了瀝青的痕跡。

血陣,千竹。

慈窨似乎明白了什麽。

血陣乃是吸取魂氣凝煉元丹的邪法,而元丹的用途頗多,最大的好處,就是能為那魂靈缺損之人修築根本。

千竹被天庭處決,不會有假,他如果要覆活,那麽必是事先有了準備,將部分魂靈抽取出來,秘密藏起來。如果千竹的魂靈被魔族找到,毗迦與厄逆沆瀣一氣,將千竹覆活,那麽這血陣便有了解釋。

“既然那血陣是為千竹設下,那麽千竹為何要殺了普度?”慈窨追問,“且魔族從前就算施行血陣,為了不引天庭註意,總是選在偏鄙之處。此番,卻為何肆無忌憚,不僅挑在了京城,用的還是一幹達官貴胄,仿佛唯恐天庭不知?”

“我說了,我只告知米所見之事,背後因由,你可在捉到毗迦之後親自問他。”沈戢道。

慈窨看著他,片刻,道:“你去落霧山,就是為了將這些告訴我。”

這話並非發問,而是結論。

沈戢毫不掩飾:“正是。”

“為何?”

“你為陽鈞真人重用,對付魔族之事,定然會落在你的肩上。”沈戢道,“知己知彼方百戰不殆,你該知道將來要對付的是什麽人。否則,”

這話,沈戢說得坦然。

慈窨看著他,目光沈沈。

“你但凡曾為我考慮過,當年又怎會做下那等欺師滅祖之事。”她冷冷道。

沈戢沈默片刻,道:“我只做不違本心之事,對鬼門和師門如此,對你亦然。”

慈窨看著他,眸中終於染上了怒色。

“我不必你來假惺惺施舍。”她咬牙道。

“我從不施舍。”沈戢道,“如何想,亦是你的事。”

慈窨殺氣迸發,突然,一道霹靂落向沈戢。只見火光乍現,碎石亂飛,地上赫然出現半丈深的大坑。

煙塵散去,沈戢卻已經全無蹤影。

“毗迦並非胸懷寬廣之人,經此一戰,他必也不會放過你。”只聽沈戢入密傳音,“你好自為之。”

四周陷入寂靜,只有呼呼的風聲。

遠處,太陽已經高高懸起,天地皆沐浴在溫暖之中。

慈窨望著遠方,嘴唇咬得發白。

南海仙翁在紫垣上招待元光,一番長談之後,元光看了看荼靡,對白凜和南海仙翁道:“我有些話,欲詢問荼靡。”

這話的意思,眾人自是明白。

元光想與荼靡單獨談話。

荼靡怔了怔,望著元光,耳根一熱,倏而心潮澎湃。

與元光單獨相對……美夢裏無數次出現過的情景,竟是突然成真,教人猝不及防。荼靡只覺自己仿佛站在離綿絮上一般,飄飄然,有些恍惚。

南海仙翁隨即起身,向元光恭敬一禮,道:“臣且告退。”

白凜卻沒有動,道:“上君所問,想來與荼靡身世有關?”

“正是。”

“如此,我請留下。”

荼靡一楞。

元光看著他,亦露出訝色。

“哦?”他說,“何故?”

白凜不緊不慢道:“荼靡乃我近侍,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南海仙翁聞言,道貌岸然的臉上,眉頭終於動了動。

荼靡瞪起眼。

“我何時成了你的近侍?”她入密傳音。

白凜不理會她,只看著元光:“我留在仙山上之的因由,上君亦已知曉。日後,荼靡都要待在我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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