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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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白凜躺在荼靡的床上,一邊翻著她的書,一邊用眼角瞥著門邊那忙碌的身影。

自從回到小屋裏,荼靡就沒跟白凜說過話。

她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塊木料,兀自忙碌起來。她在上面又是用尺子量又是畫墨線,用法術劈開,做成自己想要的形狀。

雷火閃動,屋子裏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這等程度的雷術,在白凜眼裏屬實低級得很,也只能用來做做木工。

又是一道雷火劈下,木塊被齊整地劈開一片來,白凜瞥著那焦黑的表面,終於看不過眼,把書放下。

“你身上的攻擊之術,就是這麽用的?”他鄙夷道,“拿來劈柴?”

“你管我怎麽用。”荼靡眼皮也不擡,繼續聚精會神地擺弄那木料。可下一瞬,那木料就被奪了去。

“你要做什麽?”白凜出現在她身邊,將那塊被劈得焦黑的木頭拿在手裏看著,“做兵器?”

“門閂。”荼靡面無表情,“防著別人再突然推門進來。”

白凜自是明白她說的是那些女弟子為了來看他,總是不打招呼闖進來的事。

他一如既往地毫無內疚之色,看了看那木料:“你要如何做?照著這墨線切開麽?”

荼靡“嗯”一聲,不耐煩道:“不用你幫忙,我自己可以……”

話沒說完,卻見白凜的手指在上面輕輕一劃,木料登時沿墨線切割開去,平平整整,宛若天成。

荼靡楞了楞。

就在她錯愕的功夫,白凜已經三下五除二地將木料切割好,交到荼靡手中:“還有什麽?”

荼靡抿抿嘴角,不得不承認,他雖然在人間沒什麽神力,但死狗還是有死狗的本事。

她想起自己前陣子翻的書,上面說麒麟是仁獸,設武備而不為害。仁不仁,為害不為害,荼靡不知道,但打確實是能打的。不然也不會一掌就將陳老祖那蛹魔拍死。

事到如今,她也不矯情,指了指門上:“按我畫的墨線,將那裏鑿出指甲深的開口來。”

白凜看了看門上,又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而後,又將手指劃了劃,一條方正的開口便做出來了。荼靡將那木料安上去,拿去錘子叮叮當當一陣敲,榫卯契合,門閂做成了。

她試了幾回,心滿意足地拍拍手。

“你的攻擊之術太弱。”白凜淡淡道,“你大戰蛹魔之時,那金剛法障使得爐火純青;晚課你與碧菡比試,雖是吃力,但她始終也破不了你的法障。你的修為都用在了防禦之術上,豈非左右失衡,頭重腳輕。”

相似的話,南海仙翁也曾說過。

荼靡不以為然:“我又不害人,不與人鬥法,攻擊之術夠用便是了,學那麽精做甚。好死不如賴活,防禦之術才是保命的根本,自當更花些心思才是。”

白凜看著她,一臉匪夷所思。

“這仙山上的弟子,你為何每個人都喚師兄師姐?”他忽而問道,“我從不曾聽你喚別人師弟師妹。”

“這是當然。”荼靡道,“自從我來到仙山之後,師父就沒有再收過徒弟,故而所有人都是我的師兄師姐。”

白凜有些詫異。

“伏龍村裏,隔些日子便有修真之人遠渡重洋而來,十八年過去,仙翁竟不曾看上一人?”

“不曾。”

“為何?”

“這你便要去問我師父了。”荼靡道,“不過那些人又不是你這等上神,連仙山法障都穿不過去,可見無緣。既然無緣,又如何能見我師父?”

白凜不置可否。

他往身後一躺,臥在床上繼續翻書。

荼靡這小屋裏倒是放了許多的書,據說都是從南海仙翁那藏經的玉闕裏借來的。不過白凜看了看,正經的講經習法的書很少,大多是各類古今奇事,八卦秘辛。有天上的,也有地上的。

有好些,甚至白凜也不曾聽說過。

比如,他手上這本《巫山集》。名字取得雲裏霧裏,仿佛是詩集之類的東西,其實不然。巫山指代的是天庭,這裏面記錄的,都是天庭中仙人們的軼事掌故。比如,誰和誰私交甚篤,誰和誰有嫌隙,還有各種男仙和女仙、男仙和男仙、女仙和女仙的風流韻事,當然,也不乏季賢那等叛下天庭的罪仙故事。

寫書的,應當也是個仙人無疑。白凜掃了一眼作者,只有佚名二字,想來是個又愛蜚短流長又不想被人知道的無聊仙人。

正當白凜翻著書,突然,那書被荼靡抽走。

“這書我還沒看完,”她說,“你看別的。”

白凜不多言,勾勾手指,書架上另一本書就飛到了他手裏。

這本書叫《仙途舊事》,記敘的是凡間各大修真門派的野史,以及相互之間的恩怨情仇。

白凜正要翻開,荼靡又將它抽走。

“這是我的床,你回你房裏去。”他說。

白凜毫無要動的意思:“為何?你又不曾入睡。”

荼靡知道跟他講什麽禮法就是浪費口舌自尋煩惱,直截了當地說:“你不進去,這書便別看了。”

白凜不為所動,書架上的書又飛了過來,一本,兩本,三本……沒多久,在白凜身邊整整齊齊地疊了起來。

“你這床比裏面那張舒服多了,我決意日後都睡在此處。”白凜理所當然地說,“至於你。你可進那屋子裏睡,若不願意,我也可許你留下侍寢。”

聽得這沒臉沒皮的話,荼靡怒極反笑。

“這是我的地方,我睡我的床為何要你許可?”她說,“還有,什麽侍寢?誰要給你侍寢?”

“我乃上神,凡間之物,都可取用,自然也包括這床。”白凜道,“為我侍寢,在天庭中乃榮耀之事,仙官們爭著求著也得不來一回。”

荼靡目光一閃,狐疑地看著他:“仙官?他們是男是女?”

“男女都有。”

荼靡怔了怔,腦子隨即浮現出些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來。

只聽白凜接著淡淡道:“所謂侍寢,便是守在我床邊,為我徹夜焚香舉燭。你莫非不是想到了書中說的那些事去?”

畫面隨即消失。

荼靡隨即道:“沒有。”

“你就是有。”白凜露出鄙夷之色,“猥瑣的凡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更新的節奏是工作日單更周末雙更,您的滿意我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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