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重遇

關燈
仙鶴降下,未幾,重新變回花瓣,回到白玉芰的花苞之上。

白凜嫌惡地將爪下的老怪屍首丟開,未幾,變回人形。

他並不像上次出現時那般神光裹身,威風無匹。相反,此時的他,一身長衣。如同在海島時一樣,看上去仿佛是個人間的俊美少年。

不過對於荼靡而言,他那戴著鐐銬的□□雙足更引人矚目。

只要那鐐銬在,便說明天庭的禁咒還在,也提醒她記起來,在海島上的時候,他們約定過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牽連。

沒想到,他們竟在這裏重遇。

看著阿嬈手裏的司南碎塊,荼靡面色難看。

他們廝殺這麽許久,幾乎把性命也搭進去,白凜這不了臉的,竟然使出這等下作的手段半道截胡!

白凜從阿嬈手中接過碎塊,臉上的神色沒有一絲波瀾。

未幾,他擡眼,目光掃過不遠處的二人,落在陰沈的荼靡臉上。

“阿嬈。”荼靡冷冷開口,“回來!”

阿嬈仍跪在白凜面前,怯怯地回頭望她一眼,又望望白凜,躊躇著,一動不動。

荼靡瞪起眼睛。

白凜不緊不慢道:“你又何必為難她。世間獸物,皆聽命於我,她也不例外。”

荼靡忍無可忍,正要上前,被沈戢一把拉住。

“拜見神君。”他彬彬有禮地做了個揖,道,“神君要這司南碎塊,吩咐一聲便是,何勞神君如此大費周章。”

白凜看他一眼,淡淡道:“你是昊海麽?變作這模樣,倒是洗得幹凈。”

沈戢面不改色:“在下天生如此,這洗字卻是見外了。”

白凜冷冷道:“我放過你一次,便不會放過第二次。你若作奸犯科,我仍會將你鎖上天庭。”

沈戢和氣道:“神君何出此言,在下奉公守法,今日來此,亦是為了鏟除蛹魔,替天行道。”

“是麽。”白凜把玩這手中的司南碎塊,道,“這又是何物?可知凡人私藏神器,乃不赦之罪。”

沈戢面色變了變,正待答話,荼靡忽而打斷:“我等凡人私藏神器是重罪,神君莫非就不是了?”

白凜的目光,隨即又回到了荼靡的臉上。

只聽荼靡繼續道:“神君身負天庭降下的罪責,無天庭公務許可,不可在人間動用一點法術,遑論持有這神器的碎塊。神君有諸多限制,故而只有驅使阿嬈,從我手中將碎塊騙走,不是麽?”

聽得這話,沈戢的目光閃了閃,隨即看向白凜。

白凜看著她,唇角彎出一抹冷笑。

“騙你,又如何?”他傲然道。“莫忘了你上次見我時,是如何跪地求饒。我隨時能降下雷劫,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那麽神君可試試。”荼靡毫不退讓,“此一時彼一時,這碎塊是我的,神君今日要將它搶走,便須得先過我這一關。”

說罷,她已經催動真氣,上方突然迅速結成晶石穹頂,封住了洞中所有的出口。

白凜的眸中透出寒氣,忽然,身形一變,再度化作麒麟巨獸。

因為怒氣,它那異色雙眸變得愈加明艷,周身殺氣迸發。

長長清嘯,在偌大的溶洞中回蕩,荼靡甚至能聽到外面河道上餘音縈繞。

方才玄水漲起洪峰時,她聽到的,正是這個聲音。麒麟作為是神獸,可禦風司水。而白凜是上神,召喚玄水漲潮,對於他而言,跟凡人吃飯睡覺一樣。是天生的本事。

溶洞微微震動,不斷有石塊從上方落下來,砸在穹頂上,發出讓人心悸的聲音。

阿嬈嚇得尖叫起來:“你們冷靜……冷靜!”一邊說著,一邊趕緊鉆到旁邊的石頭縫裏縮起來,瑟瑟發抖。

“你瘋了!”沈戢面色劇變,“那是白凜!你不見陳老祖怎麽死的麽!他哪怕不用什麽雷劫,不用那觸犯天庭禁咒的法術,只一個爪子拍下來也夠我等受的!”

荼靡卻只盯著白凜,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你怎知一定打不過。”

話音未落,白凜的殺氣已經襲來。

他騰空而起,禦風踏雲,前爪的白色長毛底下,露出銳利的爪子。只見風雷在那周遭聚起,洞中登時混沌變色,罡風如刃。

那封住出入之處的,晶石穹頂登時被擊破,消失殆盡。而洞中的大小石塊突然騰空而起,就連巨石也被高高拋了上去,而後,雨點一般落了下來。

沈戢知道不好,忙撐開法障,不求幸免,只求保命。

可並沒有東西落下來。

一瞬之間,萬籟寂靜,洞中竟被一股瑞光籠罩。

沈戢愕然望著上方,卻見荼靡立在半空,手中高高舉著白玉芰。

那花瓣層層綻開,光華流露,仿若瑤池中蘊含了千萬年的神暉。那些疾疾墜落的石塊,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懸浮在空中。

而白凜亦被困在空中,一動不動。

沈戢睜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知道這並非什麽定身之術,因為白凜仍在怒吼,那眼睛殺氣騰騰地瞪著荼靡,似極力掙紮,催動殺氣,卻全然徒勞無功。

阿嬈也楞住。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死到臨頭,生無可戀,如今看著那定在半空中的白色巨獸,她幾乎以為自己做夢,張著嘴巴,用爪子猛揉眼睛。

荼靡手執白玉芰,飛到白凜面前,看著他。

“神君應當後悔,當初與我立下血誓,與我相約兩不相害。”荼靡道,“神君在人間,就算化作麒麟,也受這血誓約束。一旦違反,我用這白玉芰就可將神君困住。”

白凜瞪著她,異色雙眸出離的憤怒。

荼靡與他對視,目光灼灼。

“神君停手,我就將神君放開。”只聽她不緊不慢道,“神君以為如何?”

重重的鼻息從那鼻子裏噴出來,仿佛不屑。

“神君若願意,眼睛就往右邊轉一轉。”荼靡繼續提議。

白凜沒有理會,仍在試圖掙紮,卻仍然渾身靜止,卻連一根獸毛也動不得。

荼靡也不著急,就這麽等著。

好一會,白凜額頭的紅痕變得黯淡,吼聲再度在溶洞中回響,透著不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